朱砂痣她重生了 第1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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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言急忙擺手比劃。 桃言:“夫人,雅言說你的身體還很虛弱,不能喝酒?!?/br> 我頓時便拉下了臉,說道:“我心里不痛快,就是要喝酒。你快去給我拿,難道丞相是你的主子,我就不是了?” 雅言沉默不敢動,桃言怕我生氣,拽著雅言去給我取酒。 他們離開之后,我便讓舞姬們停了下來,問道:“先前我聽你們唱的那只曲子,似乎不是南越的曲子?” 舒窈立刻上前答道:“夫人,那曲子是北周的民間小曲,奴家幼時生活在清州,臨近北周江城,覺得這曲子好聽,便學會了。因為在西院無聊,便教了大家這支曲?!?/br> 只是這樣嗎? 我盯著舒窈看了會兒,她此刻倒是沒有方才的膽怯了。 我問道:“你還會其他北周的曲子嗎?南越的曲子都聽膩了,我想聽點新鮮的?!?/br> 舒窈搖頭,說道:“奴婢只會這首,幼時還學過一些,但是都忘記了。就連這首《連理枝》,有些詞曲段落,還是丞相大人教的?!?/br> 眉頭微動,我不由問道:“那丞相平時都讓你唱些什么?” 舒窈遲疑了片刻后,說道:“奴婢只給丞相唱過《連理枝》,其實丞相很少召見奴婢,每次也只是讓奴家唱《連理枝》?!?/br> “你既然是清州的人,是如何到了千里之外的京都來?” 舒窈微微垂首,道:“奴婢的父母死在邊境戰難,家中還有幼弟和幼妹并一個年邁的祖母,為了讓家人能夠活下去,奴婢便賣身去做了大戶人家的歌姬。后來那家大戶輾轉又將我送給了其他人,來來回回幾次,便到了京都,直到一年前奴婢又被送到了丞相府?!?/br> 我抬眼細細看舒窈,她眉眼似我,年歲看著比我還要小上一些,可眼中滄桑卻不見得比我要少。 皆是可憐人罷了。 為了家人自愿成了貨物,被人送來送去,一顆心漸漸冷了麻木了,回首時再也沒有了家可歸。 我又問了問舒窈的年歲,得知舒窈做歌姬的時候才十五歲,如今也不過才十八歲,比我還小上很多。 我問她想不想離開丞相府回家,闊別清州已有三年,她的弟弟meimei也該長大了。 可是舒窈聞言,臉上卻并沒有一絲欣喜,她甚至十分悲傷地說道:“奴婢不想回去。奴婢輾轉多人之手,雖然說是大戶人家的歌姬舞姬,可是與煙花巷陌的女子也無甚區別?!?/br> “奴婢的家還沒有破敗氏,也算是清州的書香門第,父親極重清譽,我當年賣身為奴,流轉于人之手時,我的祖母便帶著幼弟與我斷絕往來了。如今我若是回去,只是臟了門楣?!?/br> 我愣了愣,轉眼看向舒窈身后的其他女子,這些年輕美麗的臉龐上,此時都各自流露出了許許多多的悲哀來。 胸中忽然有一股悶氣,水榭上的風也變得潮濕起來。 夜空中傳來幾道極遠處的悶雷聲,我耳邊響起了很多人的話。 “魏青梧,你是南越的和親公主,竟然妄圖與情郎私奔,簡直是恬不知恥。就算朕廢后,你也只能老死北周的冷宮,你以為你還回得去南越嗎?” “那就是魏青梧啊,做了北周的皇后,居然也不阻止北周和南越開戰,怕是已經把自己當個北周人了?!?/br> “魏青梧,你終究是個南越人,你怎么會天真的覺得,北周人會把你當做自己人?” …… 我忽然覺得很難過,這世上之上,多少女子如我如舒窈,不過是命如浮萍,來處去處全然由他人決策,而非自己掌控? 為了家人所愛甘愿犧牲,可最后卻連個歸去之地都無,若歸去了,竟然還是恥辱,是滔天大罪。 一片靜靜之中,雅言和桃言取了酒回來。 我拿著酒壺便灌了兩口,嗓子一片火辣,我心中的郁結卻散了許多。 我其實并不怎么會喝酒,但是在水榭外的大雨落下前,我卻喝完了整整一壺。 醉意朦朧之中,我看到杜夜闌向我走了過來,然后將我攔腰抱了起來。 我埋首在他的衣襟上,嗅到那淡淡的冷香,鼻子不由變得愈加酸澀。我伸手拽住他的衣襟,努力睜開眼問道:“為什么我沒有真的忘記一切呢,都忘記了,我就可以回到過去了?!?/br> 杜夜闌的聲音平靜又緩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落在我的耳畔。 他說:“好好,過去是我們所有人都回不去的地方?;夭坏竭^去,我們可以走向以后。以后,未必沒有以前好?!?/br> 我將他的話想了又想,卻變得更加悲傷。 我曾經也這么想地,那時候我以為我遇到了夜闌,一個真心喜歡我的人,我們的以后會變得更好。 但是并沒有,一切變得更加糟糕。 杜夜闌將我抱回了房間,大雨潺潺,他就坐在床榻邊陪著我。 我的頭很疼,但是卻沒有入睡。杜夜闌似乎是發現了,用手輕輕地給我揉著頭。 “不會喝酒為什么要喝這么多?” “因為難過?!?/br> “我可不可以認為,是因為你看到了舒窈,覺得我移情別戀了所以才難過?!?/br> 我伸手捶了下杜夜闌。 “才不是,比起對一個女人深情,你這種人,分明更擅長耍陰謀詭計。你留著舒窈,讓她一遍又一遍地練《連理枝》,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杜夜闌的袖子落在我的鼻尖,那股微涼的香氣撲來,我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然后借力從床榻上坐了起來,瞪大眼睛看杜夜闌。 他看著我,桃花眼此刻猶如深潭。 良久,他問我:“不過是因為她像你,我才留著。她唱《連理枝》的時候,像極了你的樣子?!?/br> 我扯開嘴角冷冷笑了兩聲,說道:“你騙鬼呢,杜夜闌?!?/br> “我雖然昏迷,可就在這府里。你若是想看這張臉,隨時都能看,以你的性子,何必去看一個仿品?” “你教她唱《連理枝》,可唱的卻并不是你我常唱的詞和曲,唱的分明是我唱給司徒景湛的那支?!?/br> 《連理枝》是北周的民間小調,卻有兩種唱法。 一種是上層貴族們的唱法,優雅婉轉含蓄,情意綿綿。 另外一種,是真正民間的唱法,熱烈奔放,同生共死,無怨無悔。 我曾唱給杜夜闌的,是第二種。 我曾唱給司徒景湛的,才是第一種。 遲遲得不到回答,我終于扛不住酒意,一頭倒在了杜夜闌的肩膀上。 迷迷糊糊,我聽到他說:“好好,你如今比以前聰明許多,我都不知道該拿你怎么辦才好?!?/br> “舒窈啊,的確不是為我自己留的。那是送給司徒景湛的一份大禮,我已經準備了很久很久?!?/br> “我也知道如此行徑卑鄙無恥,可是……他射向你的那一箭,那份仇,我一定是要他償還的?!?/br> 額頭微燙,我又聞到了淡淡的冷香。 哎,其實,冤冤相報何時了呢,讓我往前看,怎么自己又陷在了過往。 第17章 我從非良善之輩 次日醒來,頭腦昏沉沉,竟然已經到了中午。 雅言給我梳頭,半天也不曾瞧見桃言,我正要問,便聽到了桃言的笑聲,她從屋外進來,懷里抱著花瓶,笑容滿面。 那花瓶中,插著幾枝盛放的牡丹,紅的粉的黃的,一派嬌嫩美艷。 我瞥了眼,笑道:“你去何處偷花了?” 桃言便擺放花瓶邊說道:“自然不是奴婢偷的,這可是大人親自挑的花,親自剪下插進瓶里,讓奴婢拿到夫人這里的?!?/br> 我起身走到窗邊,低頭看了看那嬌艷欲滴的牡丹花,都是千金難買的珍品。 牡丹雖好,但名品多在北周之地。南越京都的貴人們自然也是養牡丹的,只是在南越,喜好于富麗堂皇的牡丹者,遠遠少于北周。 南越士族養于溫柔細雨之中,更偏愛雅致含蓄的花。 “我這些日子在府中處處閑逛,可也未曾見過有牡丹呀?” 桃言垂眸,俏聲答道:“牡丹種在大人的院子里,大人親自照料呢。夫人雖然日日在府中游走,可卻從未進過大人的院子?!?/br> 杜夜闌的居所啊,我的確是可以避開了。 桃言瞧了我一眼,問道:“雅言今日給夫人輸的隨云髻夫人可還喜歡?我其他的發髻都梳得好看,偏偏隨云髻,靈蛇髻這兩個梳得不如雅言靈巧好看?!?/br> 我倒是沒有注意雅言給我梳了個什么發式,我往日對此也不是很在意。以前在北周,因為是做皇子妃,后來是皇后,所以發髻都是往端莊肅穆里去梳的,那些個別致精巧的發髻,我都沒有試過。 我對著鏡子細細瞧了,倒也覺得今日這發髻好看,別有幾分靈動飄逸。 “這頭梳得靈動飄逸,倒是要心思細膩的人耐得住仔細梳,桃言你呀,哪里耐得???論細心還得是雅言第一?!?/br> 桃言撇撇嘴,嘟囔道:“這發髻雖好看,卻未免太素凈了,讓桃言給夫人挑點漂亮的首飾戴上?剛好前些日子大人送來了好些簪子步搖,里頭還有御賜之物呢?!?/br> 桃言翻找飾物時,卻意外翻出了如意簪。 那如意簪在我剛醒來時便又斷了,但此刻又被修復好了,原本的斷痕幾乎看不到。 我那晚上把這簪子丟給杜夜闌,然后把杜夜闌趕出了屋子,他什么時候又將簪子還給我的。 桃言正挑的高興,我看著那嵌著滿珠寶的首飾,說道:“我不想戴這些,滿頭金銀,忒俗氣了?!?/br> 桃言顯然不明白我為什么不喜歡這些漂亮的首飾。 我只是因為如意簪一瞬間對這些漂亮東西沒了興致,而且,比起戴著她們,我更愿意將這些飾物換成錢財。 上次回侯府想逃跑,結果逃跑沒成功,隨身攜帶的金銀珠寶倒是全部遺失在了侯府的湖里。 如今的我,又是一貧如洗。 大約是我愁容滿面,桃言講話都小聲了些,她猶豫著說道:“可是夫人頭上什么飾物都沒有,這么素凈如何去赴宴呢?” 我挑了挑眉,“赴宴?去何處赴宴?” “東宮皇太孫周歲宴,陛下和皇后請了三品以上的大臣攜家眷一起去宮內赴晚宴,家中有幼子的也一并帶去?!?/br> 清朗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我回頭望去,杜夜闌穿著一襲雪白繡金墨竹長袍從屋外緩緩走了進來。 真真是玉樹臨風,不過我也就被這美色蕩漾了一下便冷靜了。 “那這晚宴是為了給皇太孫選伴讀吧?” 杜夜闌笑了下,說道:“你們先下去吧?!?/br> 這些話不適合讓兩個婢女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