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
這位兄弟還真是自信,就連現在身處這樣的翻車現場都不帶慌的,甚至還能不慌不忙給他丟出一個眼神。 虧陳棲還想著給他留點面子,讓這位兄弟的好形象保持久一點,現在看來,身經百戰的秦恒好像并不需要這樣的貼心服務。 陳棲走了過去,秦恒目光下移,看著他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女生,似乎是有些嘆息開口道:小悅,揚伯伯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對吧? 穿著白裙的女生揚悅紅著眼眶,死死咬著下唇,帶著哭腔看著她面前的這個男生。 男生一雙桃花眼看人還是那么溫柔多情,里面仿佛是能溺死人的寵溺,只是那雙眼里的溫柔分明已經沒有她了。 揚悅她一開始也曾幻想憧憬過過,自己是秦恒眼里獨特的、唯一的,能讓秦恒從此收心??涩F實告訴她,她就是在癡心妄想。 即使秦揚兩家有交情,她揚悅與秦恒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但在這個男生面前,還是會在某一天懶懶散散,像說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地跟她說出分手這兩個字。 女生咬著下唇抬頭,眼眶淚水在打轉,伸出小高跟狠狠踩了她面前的秦恒一腳。 看著面前的男生面色微微扭曲,女生擦了擦淚,帶著哭腔可憐兮兮又惡狠狠說:秦恒,你別想著以后讓我幫你在秦邵大哥那里打掩護! 說罷,女生冷哼一聲,便氣沖沖踩著她的小高跟,拎著她發小包包揚長而去,剩下了臉色如常的秦恒。 陳棲瞄了一眼秦恒腳上潔白運動鞋的腳印,秦恒察覺到他的目光,裝作如無其事轉身,將沒有腳印的那一邊球鞋對著陳棲。 秦恒偏頭見陳棲的目光還沒有移走,沉默了一下問道:想問什么就問吧。 陳棲抬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真誠發問道:疼嗎? 秦恒俊臉微微扭曲了一下,然后挑眉笑了笑,風輕云淡笑著道:女孩子哪有什么力氣呢,不過是鬧脾氣罷了。 陳棲有些同情看著秦恒潔白運動鞋上被小高跟狠狠踩出來的小凹洞,決定給他的攻略對象留一些面子。 秦恒轉頭,眸子里帶著促狹的笑意,眨了眨那雙多情的桃花眼,朝陳棲道:沒想到你還是我的小學弟。 陳棲抱著書,笑了笑道:萬一是同屆呢? 疏疏落落的陽光落在他眉眼上,微微彎起眸子仿佛是春日湖泊破冰,蕩碎了一湖泊的陽光細閃。 秦恒看得心癢癢,仿佛有根小羽毛在他心底撓著,他在心里道:你要是跟我同屆,恐怕早就被我連皮帶rou吃得骨頭都不剩了,哪還輪得到現在才認識? 但是面上他還是懶懶道:你看著就小,不像是跟我同屆的。 青澀得像初春里清棱棱在霧茫茫的清晨枝椏一樣,。 說罷,秦恒沒等他面前的男生回答,就接著問道:上次下雨時出來送花的那個店員是你? 陳棲點了點頭,還帶著點不好意思笑著道:對,多虧了秦先生給的傘。 單手插著兜的男生看上去似乎是有些遺憾,他望著陳棲,眼里帶著笑意道:早知道店員長成小學弟這樣,雨再大我都要下車親自到店里去取花。 陳棲微微一愣,然后道:秦先生似乎是經常定我們花店的花。 走出兩側梧桐林的大道,毒辣的陽光直直照射下來,秦恒極自然地與陳棲換了一個位置,利用身高投下的陰影給他身旁的男生遮蔭。 然后臉不紅心不跳道:家母一直都挺喜歡這家的花,所以一直都有常定。 陳棲不說話,心里道,你就繼續放屁吧。 秦恒裝作無意提起道:那天在長青醫院,那個病人小學弟你不認識嗎? 陳棲一副茫然的模樣,搖了搖道:可能是那位先生認錯了,我確實是不認識他。 秦恒手指漫不經心摩挲起來,眸子微微下垂,男生確實沒有說謊。 父母早逝,生活稱得上是貧寒的陳棲確實是沒有機會能夠接觸到像燕寰這樣的人。 兩人從學校南門走到陳棲宿舍樓下,秦恒一抬手將陳棲抱著的書抱在懷里,眸子里帶著笑意,語氣懶洋洋又帶著點逗弄道:小學弟加個微信吧。 陳棲兩手空了下來,聞言掏出手機,正想掃對方的二維碼,全看到雙手抱著書的秦恒嘴角噙著笑意望著他,懶洋洋看著痞帥痞帥道:小學弟,學長的手機在左邊的口袋,你順便幫學長拿出來唄。 說罷,秦恒還側著身子,微微歪著頭,桃花眸里帶著nongnong笑意望著陳棲。 陳棲剛想開口說書自己拿吧,卻沒想到,秦恒比他更快一步,微微歪著頭,一臉無辜催促道:小學弟快點呀。 陳棲只能從他左邊的口袋里掏出手機,秦恒抱著書,笑著垂下眸子道:密碼是XXXX。 你拿我手機,開我微信,掃一下。 掃好了嗎。 陳棲拿著兩部手機,抬頭道:掃好了。 秦恒微微彎腰,湊近到陳棲身側,望著手機屏幕,帶著笑意低低道:幫我打個備注,就叫小學弟。 陳棲一愣,然后帶著些許不自然道:秦學長,備注還是打我名字吧。 秦恒懶洋洋道:其他人我都打名字,但在小學弟你這我就是不想打名字。 他眨了眨桃花眼笑道:反正我只有你這么一個小學弟。 陳棲:兄弟你真sao。 但是陳棲還是默默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樣,將秦恒懷里的書和顏料抱了過來,看上去就像一個懵懂好拱的大白菜,跟秦恒說了再見。 秦恒看著陳棲面上一副渾然不知的模樣,眼里的笑意就更加深了,按照他的經驗,像陳棲這樣在感情方面單純得像一張白紙的人,想要追到手并不難。 單純且遲鈍。 乖得像小白兔一樣。 他漫不經心朝陳棲揮了揮手,卻沒想到陳棲忽然轉過頭,面上帶著些躊躇道:秦學長,剛才那個女生 秦恒微微彎起身子,望著他道:怎么了? 秦恒有點漫不經心,他猜想是面前這個乖得像小白兔的男生看到了他情史糾紛,心下不舒服或者是好奇才猶豫躊躇著要不要開口。 這次似乎得手的速度有些快,他還沒有拋出幾粒誘餌,魚兒就自己追著鉤子游進網里。 秦恒頓時感到有些索然無味,眼里的笑意也淡了些,但是看上去還是認真溫柔道:怎么了? 只見陳棲看上去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還是鼓起勇氣問道:那位女生說的秦邵,是秦學長的哥哥嗎? 秦恒點了點頭后,就看到面前的男生眼里似乎瞬間就亮了起來,眸子里有種明晃晃的喜悅,抿起的唇線這一刻也向上翹起,眉眼剎那都如春色活起了般,生動鮮活之極。 抱著書的陳棲眼里的開心如同毛茸茸撲騰的小鳥,興奮道:原來真的是秦邵先生! 他看起來似乎是有些語無倫次,眸子亮晶晶磕磕巴巴道:我以為是聽岔了。 秦恒眸子里的笑意似乎有幾秒是凝固的,他愣在原地,原來搞半天,他面前小學弟的躊躇猶豫,甚至快要撲騰而出的喜悅都不是因為他。 秦恒咳了咳道:小學弟認識他? 陳棲彎著眸子輕快道:我高中是得到秦邵先生創辦項目的貧困生補助,所以特別感激秦先生。 秦恒看著陳棲鄭重而憧憬道:秦邵先生是我非常非常尊崇的人。 秦恒心下有種不太妙的預感,他看著陳棲熾熱的眸子,沒說話,而是笑著彈了彈陳棲的額頭道:我大哥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人。 陳棲點了點頭,對他的態度都好了不少,回頭與秦恒輕快道:學長再見。 秦恒懶洋洋朝他揮了揮手,見男生上樓,瞇起眼,想起剛才男生的反應,若有所思。 而抱著顏料和書本陳棲淡定上樓,傻了吧,兄弟,我是奔著當你大嫂來的。 他慢悠悠想著,對于秦恒這種人來說,光搞無私奉獻的人設沒用,這種人愛的就是刺激與挑戰。 現在的秦恒確實是對他有一點興趣,但是這點興趣指不定過哪天就沒了。 而自古狗血出深情,不搞點刺激的,都對不起秦恒本人費盡心思來追他。 第6章 陳棲推開宿舍門時,出乎意料地的一片寂靜。 宿舍里空蕩蕩,只有電競椅上坐著一個垂著眼抽煙的季業銨。 寂靜的宿舍里只有空調輕微的運轉聲,空氣中飄散著濃重嗆人的煙味。 陳棲不經意瞥了一眼,只見到季業銨桌上的煙灰缸有好幾個東倒西歪的煙頭。留著黑色細碎頭發的男生垂著眼,指尖上夾著一支猩紅的眼。 陳棲只覺得那股嗆人的煙味直直沖向他腦門,他微不可察輕輕蹙起眉頭,就聽到一道略微沙啞的嗓音問道:誰送你回來的? 陳棲有些愣住,他轉頭看向坐在電競椅上神色淡漠的青年,心下只覺得奇怪。 畢竟開學了那么久,這位又冷又酷的舍友主動跟他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陳棲回答道:一個學長。 抽著煙的男生抬起眼,嗤笑了一聲,他用力摁滅了煙頭,偏頭直直望著陳棲道:你知不知道他在我們學校男女通吃? 男生面上的神情帶著煩躁,他緊皺起眉頭,說完就緊緊盯著陳棲。 見陳棲的第一反應是茫然,季業銨煩躁地抓了抓頭,長腿一蹬凳子,伸手曲起指節,用力敲了敲陳棲的桌子。 他望著陳棲微微茫然的臉,耐心地重復一遍道:秦恒,在我們學校男女通吃,懂了嗎? 陳棲恍然大悟,感情是這位酷哥舍友擔心他被遠近聞名的渣男秦恒騙,特地來告訴他。 陳棲不在意笑了笑道:一次偶然跟那個學長認識,我們不熟。 季業銨狐疑看著他問道:真不熟? 陳棲真誠回答道:不熟,真的不熟。 只不過就是可能要泡他大哥,順帶跟他來一段狗血至極的真心攻略而已。 季業銨聽陳棲這么一說,深深皺起的眉慢慢松開,看起來像是放松了一點。 他靠在電競椅上,下意識摸著煙盒,但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動作一頓,放了回去。 他垂著頭,拉開抽屜,掏出顆糖,丟進嘴里咬得嘎嘣響,臭著臉像是泄憤一樣。 他想起剛才就出去打個水,不經意望樓下一望,就這一眼,直接給他氣炸了。 一個高大的男生看起來痞帥痞帥的,低著頭親親密密挨在陳棲旁邊,湊在陳棲耳邊不知道說些什么 兩人說話時眼里都帶著笑意,未了男生還笑著屈指敲了敲陳棲的腦袋。 而最后那男生不知說了什么,一向內斂的陳棲竟然看上去非常驚喜似的,季業銨隔遠遠都能感受到陳棲的喜悅與開心。 和他想象中的一樣,笑起來的陳棲眉眼生動鮮活至極,宛如初春破冰的一汪湖水,眸子里滿是波光粼粼細碎的陽光。 季業銨面無表情站在走廊上盯著樓下兩人,然后走進了宿舍,垂著煙就抽起煙來。 直到陳棲回來。 季業銨喉嚨里梗著許多話,他余光瞥著陳棲,想跟他科普科普秦恒那狗玩意的光輝事跡。但是那些話梗在喉嚨里,愣是是一個屁都放不出來。 他也是圈子里的人,自然知道陳棲這樣的人,對那些像秦恒這樣的花心玩意吸引力有多大。 他第一次見到陳棲時,是在南門兩側的梧桐大道上。 那時陽光明晃晃照在這個黑發青年身上,青年白得發光,細碎的黑發微長,有些遮住那截白得晃眼的頸子。 陳棲就站梧桐樹下,明晃晃的光斑疏疏落落灑下,斑駁的陰影映在他眉眼上。纖長的睫毛在細膩的眼斂上投下一抹淺淺的陰影。 看上去就像是陽光下一塊清棱棱的冰。 季業銨下意識的反應就是舍不得讓這個黑發青年多在陽光下多呆一下。 怕化掉。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想法確實是矯情得能令人酸掉牙,但當時季業銨的的確確就是這么想的。 想到這,坐在電競椅上的男生舔了舔嘴里上顎的碎糖渣,抬頭望向陳棲清瘦的背影,裝作不經意道:你晚上還要去做兼職嗎? 陳棲抬頭道:去的。 季業銨當然知道一個星期里陳棲兼職的時間。他后仰在電競椅上,下顎線分明,似乎是隨意地裝作不經意道:晚上我要出去買點東西,順路,載你一程? 陳棲笑了笑,覺得這位酷哥其實也不是那么難相處,于是隨口答應道:好啊。 嘭地一聲響,陳棲疑惑轉頭,看見電競椅上的男生面不改色扶起長腿蹬掉了椅子,酷酷扭頭,只是碎發遮住的耳輪廓處有一點紅。 陳棲望向17的空調,有點茫然,這位酷哥怎么在空調房里耳朵都熱紅了? 還一副隨時隨地要去擼鐵的模樣? 隨時隨地看上去能擼十斤鐵的季業銨猛地拉開抽屜,丟了好幾顆糖進嘴里,甜膩膩的糖味在口腔里化開。 而他就在一股膩死人的甜味中板著臉嘎嘣嘎嘣咬碎口中的硬糖。 他想著傍晚他開車載著陳棲,陳棲抱著他的腰,因為風太大,身后的人只能抱著他的腰湊近到他耳邊說話時,嘴里的糖就嘎嘣嘎嘣地全碎了。 也不懂夏天的衣服單薄,陳棲能不能摸到他的六塊腹肌。 季業銨越想越覺得耳廓直沖沖發熱,他帶上掛在脖子上的耳機。頭戴式耳機壓住耳朵,看不出發熱發紅,他翹起嘴角,心情頗好地打開游戲。 傍晚,金燦燦的晚霞鋪開在天際,霞光滿天。 一輛重型機車停在男生宿舍樓下,機車上的男生長腿踩著地面,單手抱著頭盔,劍眉星目的臉龐看起來冷峻,吸引了不少女生的注意力。 男生垂著頭漫不經心玩著手機,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宿舍口,看到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的青年出來。男生收手機進兜里,看著白襯衫的男生走過來。 陳棲走近那架線條流暢的機車,面前就出現了一個頭盔。季業銨偏頭看他,言簡意賅道:帶上。 陳棲有點遲疑,看好像只有一個頭盔的樣子,剛想說不用,就看見男生把頭盔遞到他懷里,微微彎下腰低低道:我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