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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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淡錦波瀾不驚地點頭。 咦,你不驚訝?翁丹陽的心里燃起熊熊八卦火,難道你知道江隊喜歡你? 我知道。 你知道?你竟然知道?翁丹陽驚得下巴要掉胸上了,我咧個大去,你真知道?你不是唬我吧? 淡錦又看向車窗外面,眼睛里的情緒淺淺淡淡的,似乎并沒有掀起太大漣漪,我又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怎會不知道。 那怎么從來沒聽你說過呢? 說這個做什么,說出來會很尷尬吧。淡錦唇角勾了勾,語氣平緩,再說,我本來就不喜歡女人。我以為交一個又一個的男朋友,就已經是對她的一種拒絕了。 翁丹陽一聽,也覺得有道理,嘆惋著搖頭:可惜,江隊她未必就懂這個道理?;仡^要是有機會,你還是和她說個明白好了。 淡錦閉了閉眼:再說吧。 沒多久她們就到了別墅,翁丹陽把淡錦送到門口就離開了。淡錦走到院子,見花園邊明晃晃地立著一個碩大的雪人,戴著熊雪兒的毛線帽,繞著江嫣然的毛圍巾,兩顆石子兒眼下面,是一片玫瑰花充作的紅艷艷的嘴。 她低頭,笑了笑,轉身去開門。 一進門,便聞見房間里一股濃郁的食物香氣。江嫣然,熊雪兒,還有冉初秋,十分齊全地坐在長餐桌旁邊眼巴巴地瞅著剛剛回來的自己,梅姨的身影在廚房推拉門后面若隱若現。熊雪兒餓得敲碗:祖宗,您可回來了,快快快,梅姨,可以上排骨湯了! 江嫣然看了看她身后,溫柔地問:丹陽呢,沒叫她進來一起吃個飯? 我不知道你們會等我吃飯,就沒留她。淡錦脫下大衣圍巾,換了拖鞋,不疾不徐地向餐廳走去。 初秋從高高的板凳上跳下來,跑到淡錦的腿邊,一路巴巴地跟著她,一邊跟一邊小小聲地呢喃:淡錦,淡錦。 淡錦垂下眼,摸摸初秋毛茸茸的發頂,我不在的這半天里,你有乖乖聽話嗎? 有,有,嫣然jiejie給我換了一次藥,我在紙上給她寫了謝謝。初秋主動拉住淡錦垂在身側的手,帶著小心翼翼的力道,但是我還是有點想你,對對不起。 原來在你心里,想我是個錯誤啊。淡錦她抱起初秋,把她放在凳子上。 初秋忙搖頭:不是的! 那你說什么對不起。 淡錦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剛好梅姨端了最后一道湯上來,她與梅姨客氣了兩句,梅姨還是沒上桌,去忙別的事了。 熊雪兒咬著筷子,不屑笑道:你看看她,也就對著小孩子這么有愛心。對咱們吶都是陽奉陰違,表面溫溫和和的,骨子里冷著呢。 江嫣然接了句:就像飯里的砂礫,和出骨魚片里未凈的刺。 淡錦無奈地笑,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江隊這是在罵我惡毒。 江嫣然拎起熱水壺,幫淡錦續了半杯剛燒好的開水,笑道:我明明在夸你忠厚老實。 熊雪兒聽著她們的話覺得莫名其妙,不禁問:你們到底在說什么? 你要是多讀點書,就知道我們在說什么了。江嫣然聳聳肩。 切,不就是讀過幾本破書嗎,天天顯擺,不知顯擺個什么勁,熊雪兒冷冷地哼了一聲,轉而向冉初秋說,小初秋,你可別學她們,一輩子讀些沒用的爛書,屁用沒有,就會狗眼看人低。 粗鄙之言,別總在小孩子面前說。江嫣然用筷子敲了敲熊雪兒的碗。 熊雪兒翻了個白眼,索性也不再糾纏了。她夾了一快嫩得勝豆腐的魚rou放進初秋的碗里,笑瞇瞇,小初秋,來,嘗嘗,這是我朋友冷凍了從青島郵過來的。本來都懶得去取,想著你或許愛吃,特地拿回來讓梅姨做的。 初秋用感激的眼神望了望熊雪兒。 淡錦看了一眼小小的初秋,想到李家孝提出的要求,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她用筷子慢慢捻著碗里的米,半晌,說:初秋。 初秋忙放下剛剛夾起的丸子,抬眼認真地看著淡錦。 我淡錦放下碗,有點猶豫,我接了一部劇,過幾天可能就要進組了。 初秋眨了眨眼,問:什么是進組? 就是去工作,不能回家,也不能見你。 初秋急了:什么時候回來? 兩三個月左右吧。期間能休息的話,可以偶爾回來一兩次,不過也待不了太久。 你能不能不要去?話音剛落,初秋就馬上意識到了這句話的不妥,可她太急了,口齒又模糊起來,對不起,我不是我不想,不想這樣,可是我 我懂你的意思,但我不能不去,已經簽好約了。淡錦停頓了一下,裝作漫不經心,其實,你可以跟著我去的。 熊雪兒難得嚴肅起來,你別逗了,你進組還帶個孩子? 可以帶過去玩幾天,然后送回來,讓她心里有個過渡。淡錦夾起一塊魚rou放入齒間,爽滑鮮嫩。 江嫣然停下筷子,思索片刻,說:這樣也好,剛好我接下來幾天沒什么通告,回頭我送小錦和初秋去劇組,然后再送初秋回來。初秋,你覺得怎么樣? 初秋怯懦地低下頭,不敢直視江嫣然的目光,她轉而看向淡錦,小聲說: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很危險,我不敢 還有好幾天,你可以慢慢考慮。淡錦頓了頓,又夾了一塊木耳,語調轉低,不想去的話,也沒關系。 初秋不說話。顯然前一天的獨自出走惹出的意外讓她對外界蒙上了更大的陰影。 熊雪兒笑了笑,緩和氣氛:行啦,飯桌上就不要說工作的事了。來來來,初秋,吃魚,這魚多好啊。專門留了小半條,我叫梅姨剔了骨頭,白水煮過,一會兒你拿上去給哮天犬吃。 初秋的心情卻好不起來了,她苦著小臉,始終低頭不語。 吃過了飯,熊雪兒坐在客廳里看電視玩手機,江嫣然去樓上練琴,淡錦帶著冉初秋回房間。 踱步在走廊里時,初秋忽然叫住淡錦,面有掙扎:我們不可以一輩子待在這里嗎? 淡錦擰開臥室的門,鼻翼間環繞起房間里二蘇舊局的香氣,深覺心神安定,她引初秋進去,邊走邊道:沒有人可以一輩子待在一個地方什么都不做,我得賺錢,你要上學,這是總要面對的事。 初秋搖頭:我可以。我可以一輩子只待在這里,一輩子只看你一個人。她眉毛一皺,眼里泛起淚光,你是不是不愿意一輩子只看我一個人? 淡錦思考了兩秒,要怎么否決這個問題才能不傷害到初秋呢? 頃刻,她答:初秋,我還有爸爸mama。放下手里端著的白煮魚,微微側過頭去看著那個小小的小姑娘,也有meimei要養。那個親生的meimei。 初秋腳步一頓,腦子里如同過電。她怎么忘了,自己沒有了爸爸mama,也沒有了其他親人,淡錦還是有的啊。更何況,那些人始終和淡錦流著一樣的血,自己到底和她,說白了不過收養關系四個字罷了。 她還太小了,許多情緒自己都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只知道,自己把淡錦看作是全世界,所以自然希望淡錦也把她看作全世界。當她發現,原來自己只是淡錦世界里一個無足輕重的存在時,她感覺自己像是在一口沒有底的井里往下掉一樣絕望,絕望又無力。 且沒有盡頭。 淡錦說完才發覺自己的話有點過分,在一個孤兒面前提起親人,簡直和戳人家脊梁骨無異。她把白煮魚rou放在貓咪的食盆旁邊,躊躇了須臾,走到初秋旁邊,放軟了聲音道: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初秋一聽淡錦在道歉,忙睜著雙淚眼猛搖頭:不是,你不用是我我只有你了。我對不起,我不該那么問你的,你、你和我不一樣,我不能、不能按自己的自己的去 淡錦不禁心里感慨,這真是一個家教很好的孩子,父親母親一定對她的道德教育下了很大的心血。她忍不住想起七歲時的自己。 七歲的自己,冷漠,怨毒,自私,消極,唯一與現在不同的是,少了一副被炎涼世態打磨過的假皮。 或許某種程度上來說,初秋還是要比自己幸福一點的。有的人,活著不如死了。 淡錦收回思緒,摸摸初秋的耳廓,柔聲說:好了,今天不說這些了。先睡覺吧,一會兒躺在床上,我給你講上次沒講完的小王子。 初秋沉默半晌,說:可不可以不聽小王子? 那你想聽什么? 格、格林童話 淡錦嗯了一聲,轉身去折衣服,應下來:行。下次我去書店買一本。 初秋頓時忘了剛剛的煩惱,睜大眼睛問:你沒有讀過嗎? 淡錦手里的動作一滯,隨即笑了笑,隨口答:沒有。 為什么呢?初秋看不到背對她的淡錦的臉色,仍止不住追問,你明明讀過那么多那么多書,比我多得多得多,可是怎么連我都讀過的格林童話都沒有 成年后再讀格林童話,難免幼稚。淡錦的脊背好似變得僵硬。 那沒有成年時呢? 淡錦眼眸垂下,鼻息間不著痕跡地輕嘆了一下。 讀不起。 她沒有再多說什么,利落地收拾床鋪,帶初秋去洗漱。初秋能感覺到她的情緒有變化,也不敢再開口,她很想去問一問她小時候到底有些什么故事,但總問不出口。初秋心里知道,就算問了,淡錦也不會和她一個孩子說實話。 她忽然想起了一直藏在書包里的那個軟皮本。 打開它。 打開它,或許就能知道淡錦的過去。 知道她的過去,或許是另一種參與她人生的方式,沒準她了解她后,淡錦就可以像看重自己的家人一樣看重自己。 這個想法一出,又馬上被初秋按下去,她覺得自己好罪惡,竟想要去偷窺別人的隱私??稍绞沁@種染著禁忌色彩的事,就越讓一個好奇心重的孩子把持不住。她揣著這想法,從洗漱開始,一直到躺在床上,都惴惴不安地冒著冷汗。 她睡不著,淡錦卻很快入睡了。 她悄悄地數著淡錦的呼吸間隔,從一開始三秒鐘一個吐息,到最后五秒鐘一個吐息,她便知道她睡熟了。 初秋偷偷地從床上爬下來,順便拿了一個手電筒。她緊緊地盯著淡錦的睡顏,踮著腳尖,拎著小書包,輕手輕腳地溜進了廁所。 關門,落鎖,心臟緊張地要跳出喉嚨了。 初秋坐在馬桶蓋上,取出軟皮本捧在手上,閉上眼來了幾個深呼吸。腦子里的兩個思想打了會兒架,很快她就開始選擇安撫自己:看一頁就好。 咔噠。 打開手電筒,昏黃的燈光照在陳舊的軟皮本封面上。 她大致翻了一下里頁,里面都是一段又一段或長或短的鉛筆字,字體青澀稚嫩,且帶著漫長時間的消磨后的淺淡與模糊,看上去像和她同歲的孩子寫的。但當她翻回扉頁,卻見那里用俊逸漂亮的屬于成年人的鋼筆字寫了一段話,看上去是這兩年才加上去的 這就是我的人間。荊棘遍地,陷阱重重,笑時不知為何笑,哭時不知為何哭。幾十年來我刨食其中,掀翻山河,掘地千尺。有時我會為之快活,但更多時候,我寧愿自己從沒來過。 第23章 《原諒我紅塵顛倒》【淡錦日記】(倒v開始) 2004年1月1日 今天是元旦節,mama悄悄塞給我兩塊錢, 說這是她瞞著爸爸偷偷攢下的, 給我去買元旦禮物。這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我第一次拿到這么多的錢。 我拿著兩塊錢, 去學校門口的文具店買了這個本子。以后可以寫日記了,真開心。 2004年1月5日 今天家里的米吃光了。爸爸回來時發現桌上沒有飯,罵了mama一頓, 然后又罵了我, 說我們是來向他討債的。罵完他就又出門了, 我猜是去喝酒了。 mama哭了好久, 后來去隔壁借了一勺米,給我做了一碗白米飯。mama只吃了一口。 我長大后,想賺很多很多的錢。 要是,賺的錢夠買一袋大米就更好了。 2004年1月25日 最近學習好忙。忙點也好。 2004年1月31日 期末考成績出來了,同學們都羨慕我考得高,我自己倒沒那么高興。不學習的日子,做什么好呢?好像再沒什么可做的了。 2004年2月20日 今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雪, 我很開心,想出去玩??墒前职衷诳蛷d里, mama說爸爸又喝醉了,我就不敢出臥室了。 我趴在門縫里向外看, 爸爸癱在沙發旁邊的地板上,沙發的靠背發了霉,沙發的坐墊磨破了最后一層皮, 可以看見里面透出來的彈簧。爸爸滿臉通紅,一只手拿著一個透明袋子裝的酒,一只手攥著兩根鐵釘,他抿一口袋子里的酒,就嘬一下鐵釘。 mama說,咱們家沒有錢了,爸爸是借了一塊錢買的最便宜的袋裝白酒,買不起下酒菜,就撿了兩根鐵釘,喝一喝,舔一舔。 過了一會兒,爸爸的表情忽然猙獰起來,他猛地從地上爬起,破口大罵,一邊罵一邊沖向我和mama的臥室。mama忙要去鎖門,但是來不及了,爸爸力氣很大,一下就把門頂開。mama哆嗦著問他你要干什么,爸爸大吼,家里這么窮,飯都沒得吃了,他朋友說現在有些人專門找小女孩去拍一種片子,給錢的。我沒有聽清,大概聽到毛片兒草一下幼女幾個字。 爸爸指著我說,養了這么多年的廢物,不能傳宗接代,總該要為家里賺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