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
算了,既然你這么誠心誠意,我就大度地告訴你吧! 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個認真又自信的笑容,仿佛此刻自己并非處在酒館,而是在富麗堂皇的大殿堂或者仙氣飄蕩的天宮,整個人的形象在一瞬間就高大上起來。 而后他一字一頓地道:我是神明! 太宰治: 他等了一會兒,見夜斗仍舊維持著這種裝逼的神態,福至心靈:哦,原來如此。 喂!你這反應也太平淡了吧?。?!夜斗不滿,好歹我也是八百萬眾神之一,人類看見神明的反應不應該更激烈一些嗎! 太宰治猶豫著道:嗯大概是因為我從未想過神明會在花叢邊吃路邊攤 夜斗有點扎心。 還沒有侍從 夜斗簡直想吐血。 不在自己的神社待著跑來人間喝酒,還找人類要五円錢。 沒有神社沒有信徒也沒有錢、簡稱三無的八百萬眾神的末流小神夜斗,現在就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只是因為!夜斗嘗試著挽尊,高天原的景色我看膩了,想來人界玩玩不行嗎! 太宰治認為嘲諷需適度,以免說的太過對方被氣跑了,到時候沒人給他解答疑惑就糟糕了。 因此他點頭附和:是是,那么偉大的夜斗神可以告訴我,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嗎? 夜斗見他不再質疑自己,松了一口氣,神色也稍微認真起來。 他捏著下巴仔仔細細地看了太宰治片刻,而后突然有些詫異地咦了一聲。 太宰治挑了下眉。 我原本以為是黃泉比良坂出了問題,但我今日才發現,你身上彼岸的氣息,似乎更多地來源于某個神明啊。 像是愈發肯定自己的想法一般,夜斗自顧自地點了點頭。 太宰治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所以呢,這又是什么意思? 夜斗不答反問:你知道黃泉比良坂吧? 傳說中人死后進入的地方,是通往黃泉之路。太宰治答得很快,是創世母神伊邪那美最后的歸宿。 夜斗點了點頭:一般來說,人死后會成為死靈進入黃泉比良坂,不過也有一些死靈因為執念或是失去記憶等原因而滯留在原地,這種的一般會被神明賜名成為神器。我們所說的彼岸,是指死靈、人的強烈負面情緒所構成的妖怪以及神明和神器。 而生者,就是你目前所看到的除我之外酒館中的人,他們被稱為此岸。 此岸與彼岸之間的地方稱為狹間,神明即是從彼岸來,在狹間中徘徊,接受信徒的信念并為之達成愿望的存在。 說到這里,他話鋒一轉:不過呢,也有例外。 比如說我?太宰治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笑了下。 就是你。夜斗看著他,微微瞇了下眼睛,像是在觀察著什么,按理說,此岸之人平常是看不到神明的,只有我們刻意彰顯存在感,才會被普通人發覺。但你明顯已經超過了此岸的范圍你已經處于狹間之中了。 親耳聽到自己可能已經不是人的結論,太宰治面上的情緒波動似乎也不是很大,他消化了兩秒對方話中的關鍵信息,而后竟是據此得到了推論。 也就是說,我有可能是被你口中的神明從此岸拉入了狹間,也有可能是被從彼岸拉入了狹間嘍? 如果是從人被拉入狹間,那或許是惡念;如果是從死靈被拉入狹間,則可能是善意。 這個猜測,倒是一正一反兩個極端。 是可以這么說,不過呢,據我觀察,夜斗托著下巴,自信地道,你是不是無法看到妖怪以及死靈的存在? 太宰治:為什么這么認為? 夜斗指了指太宰治旁邊的空位:因為你旁邊就有個死靈從始至終一直盯著啤酒看,都要饞死了,可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太宰治: 這么一聽就有點像是恐怖故事了啊。 不過呢,這也是好事。夜斗笑著道,這說明你還沒有完全成為狹間之人,有恢復原樣的可能。 說到這里,他的目光開始變得狡詐,笑容也開始不懷好意起來:你要是再給我五円,我就接受你的委托,幫你想想辦法。 沒錢。太宰治果斷道,而后又有些困惑地反問,其實這樣也不錯啊,為什么我要恢復呢? 夜斗笑容一頓,大抵是因為從未見過放棄做人放棄得這么快的,他一時有些愣怔。 畢竟他們作為神明,接觸到的死靈,大部分都很向往那些活著的人。 難道人類總是在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嗎? 這么一想,夜斗的神色難免冷淡下來,卻還是提醒道:久處狹間則為妖,你知道你會引來什么東西嗎? 太宰治不語。 事實上,他確實不清楚自己最終會得到什么樣的后果,但未知的事物令他欣喜,甚至令他的內心深處升起一絲隱秘的刺激。 即使會死,也是他從未見識過的死法啊。 多么美妙啊。 想到這里,他像是忍不住似的,低笑出聲,但卻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禮數周全地笑著頷首:多謝夜斗神解惑,下次見面會把委托費補上的。 說完,他起身向酒館的大門方向走去。 夜斗沉默兩秒,最終仍是轉頭對他喊:我近幾月都會在這里,你要是改變主意了,我隨時接受你的委托。 太宰治沒答,他的手已經拉開了酒館的門,下一刻,腳步不停地離開了此地。 夜斗收回視線,輕呵一聲。 人之愚昧 作者有話要說:【一句話的小劇場時間】 ①噠宰:這次是真的不做人了啦! ②身處狹間、配音mamo、長相俊美,哦!是你!八歧大蛇?。?? 注:夜斗是漫畫《野良神》中的主角,八百萬眾神之一,為防止劇透這里就不說他的真實身份了哈??催^的可能會發現有些和原作出入的地方,那是我私設,比如原作中死靈大部分會飄到山林而不是進入黃泉,再比如之后有關伊邪那美的設定。前排提醒,私設可能如山。 沒看過的對于故事情節有不懂的可以直接問,我會解釋噠! 第84章 熟人 太宰治剛從酒館內出來, 便見一個少年大步朝他走了過來,臨到近前將一個東西直接甩到他懷里。 你這家伙!就是預料到了會被人懷疑身份,才把我從那里拉回來的吧! 一希冷著臉,語氣不快, 一回來就讓我見上弦壹上弦貳和鬼舞辻無慘, 還要我拉攏鳴女,你倒是不怕我搞砸。 太宰治對他的不滿不以為意, 甚至笑得有些歡:那當然是相信一希君的能力啦~看, 這不是圓滿完成任務嗎? 一希的嘴唇張開又闔上, 似乎想反駁他, 但到底還是顧忌著兩人的合作關系,抿唇將抱怨咽了回去,轉而回想起方才的步步驚心, 皺起了眉頭。 我還以為童磨會用傷了我之后能否快速愈合這件事來試探我, 害我一直在想如果腦袋又掉了該怎么應對。 太宰治聽完,倒是一點都不擔憂, 轉了下手中的手賬本, 神色平淡。 如果他夠聰明的話,是不會、也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試探的,不僅麻煩又容易惹怒鬼舞辻無慘。他解釋道。 那鳴女呢?你不怕她將我所說的對著鬼舞辻無慘再說一遍? 鳴女小姐是個聰明人。太宰治笑起來, 率先離開酒館門口, 向街上走去, 鬼舞辻無慘對你的重視誰都看得出來,她不會在這個時候觸鬼王大人的霉頭。況且就算鬼舞辻無慘知道了這件事,為了他的藥,還是得留著你的。 一希邊思考著他話里的意思,邊跟了上去, 半晌,才想起來將無限城中他遇到的事詳細地和太宰治說了一遍,對方點了點頭,但沒有給出什么評價,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一希也不在意對方到底會不會將思考的事情告訴他,緊跟著便將換到手的鬼王血從兜里拿出來交貨。 對了,用來換取鬼舞辻無慘血液的采血管,里面裝的是誰的血?一希問道。 我的啊。太宰治說著,便忍不住嘆了口氣,我原來是真的打算自己去的,沒有專門設計一希君啦,只是途中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所以才臨時拜托你去的。 一希瞥了一眼他另一只手上拿著的手賬本這本子是和采血管一起交到他手中的。 于是他沉吟道:是與它有關的事? 太宰治抬眸看他,半晌笑起來,不置可否:要處理的事不太方便帶著它而已。 喝酒不方便帶個本子? 一希的語氣里有些戲謔的成分在,太宰治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外衣兜,那里小酒瓶的瓶蓋正好露了出來,也無怪乎他會這么想了。 不過沒等太宰治說話,一希又擺擺手,自己揭過了這個話題。 算了,事情大概說完了,我現在可以離開了?不然一會兒遇到你的鎹鴉,我可不知道怎么解釋。 黑狗被我拜托著去了另一個地方,太宰治象征性地解釋完,又點了頭,你去吧,一希君,不過明天記得回去哦。 一希嗯了聲算作回應,緊接著便轉過身離開了這里。 待他走遠,太宰治這才將手賬本拿起來,他隨意翻開一頁,眸光輕微地動了下,笑著喚了一聲:手賬君? 手賬:太宰先生。 將你托付給一希君真是抱歉,一直以來都忘了問他的語氣如他所表現出來的那樣像是在閑聊,起伏的語調中摻雜了些許漫不經心,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未曾落在手賬本上的眸光如同今夜的月,冷冷淡淡。 他緩緩開口:一希君對于我與鬼合作這件事,怎么看呢? 手賬本上空白了很久,才又有了回應:只要是能夠達成最終的目的,都沒關系的吧。 也就是說,委托人對于他與一希、珠世合作,甚至是目前拉攏鳴女,都沒有反對的意思。 太宰治微不可察地動了下眉梢,下一刻卻突然跳了話題:我突然想起來,既然之前谷崎君在我昏迷后返回了原本世界,為什么周防君沒有呢?我記得當時在面攤,我也曾在較短時間內失去了意識。 這次手賬回答得很快:因為周防尊在原本世界已經死了,在那之后,無論處于哪里,身為死靈的他都要進入黃泉,而黃泉比良坂在任何世界都是相通的。如果用火車的車程來表示召喚的過程的話,周防尊的召喚屬于單程,因而即使你昏過去了他也不會回到原來的地方,因為他依舊可以在這個世界進入黃泉比良坂,沒有回去的必要了。 太宰治點點頭,慣例拉著長音噢~了一聲,緊接著,他話鋒驟然一轉:既然各個世界的黃泉是相通的話,是不是代表,高天原也是呢? 手賬沒有給出回應。 太宰治像是沒有注意到手賬詭異的沉默,繼續分析道:從見到周防君的時候我就在想,既然像他這樣已經死亡的人都能存在,是不是神明也會存在呢?你覺得呢,手賬君? 他說完,視線落到手賬本上,靜靜地等待著一個回復。 然而手賬持續空白。 就在他懷疑手賬老人家已經睡下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哎呀,這不是一希君嗎? 太宰治轉過身,童磨無憂無慮的熟悉笑容便映入眼中。 沒想到這么短時間我們就又見面了呀,一希君的變裝速度也很快嘛。 他手中的對扇處于折起的狀態,隨著他走過來,金色鐵扇緩緩地在肩膀處敲著,那扇骨上的金色在月夜下發出一閃一閃的光。 太宰治將手賬本收回去,神色不動,畢竟我的血鬼術便是這個啊。 血鬼術哈哈哈哈哈 童磨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一樣,面上的笑容愈發大了起來,屬于鬼的利齒在唇邊若隱若現,他捂著腰笑得前仰后合,然而那笑聲聽得時間長了,竟讓人無端覺得虛假。 你知道嗎,一希君,前些天啊,我又回了一趟神樂坂。童磨在他面前停下來,語氣輕快地說道,我找到了那處斷崖,跳下去后僥幸只崴到了腳,但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竟然沒有找到那位小姐??! 隱隱察覺到對方要說什么,太宰治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身體向后傾了些許,但面上卻淡淡地勾了下嘴角: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沒關系啊,我正要說給一希君聽嘛。他像是知道太宰治的心思一般,突然抬手抓住了對方纏著繃帶的手腕,抓得很緊,不過以防一希君聽到途中厭倦了提前退場,先抓住你沒關系的吧? 鬼的體溫實在是很涼,即使是隔著繃帶,那股涼意仍舊能夠傳達到太宰治的皮膚上,激得他險些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難得,方才還懷疑我的童磨大人,此刻卻非要拉著我講故事,我實在惶恐。 太宰治在試了下掙脫卻發現沒有作用后便放棄了,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 童磨也不理他的話,自顧自笑著道:我雖然在崖下沒有發現那位小姐的身體,但我卻發現了一個明顯有人生活過的山洞,你說,是不是很神奇??! 太宰治的眸中神色淡了下去:所以呢,童磨大人又是在懷疑什么呢? 我懷疑童磨緩緩道,你就是那位小姐啊太、宰、治。 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太宰治欲掙脫向后退,然而童磨的手如同鐵鉗,不僅牢牢鎖住他,另一只手更是一甩鐵扇,直接將扇緣抵在了他喉嚨前。 別動啊,辛德瑞拉小姐。童磨的面上失了笑意,聽起來只剩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