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
昏暗的燈火映照著格子結構的障子門,他抬手欲敲,不妨下一刻門扉從里面被拉動,太宰治驟然與那人視線相對。 對視一瞬,他率先后退一步,微微低眸,錯開視線:黑死牟大人。對方嗯了一聲,走出來,順手將門帶上,來見無慘大人? 太宰治裝作不經意般掃了一眼關上的門,輕輕應了一聲是的。 黑死牟站在門邊,似乎不想給他施加壓力,目光并沒有落在他身上。 前些日子童磨和猗窩座在神樂坂同樣看到了他但當我趕去卻什么都沒有發現我從無慘大人那里聽到了之前你所說的他的語速極為緩慢,但卻并沒有多少猶豫的語氣,所以這次得到了什么結果? 太宰治沉吟片刻,才緩緩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這是在問,上一次他所說的產屋敷似乎找到了一個足以令他愉悅的人這件事,是否有了確切的、與繼國緣一相關的結果。 思及此,他道,產屋敷耀哉確實得到了一些助力,但卻并不是黑死牟大人正在調查的那件事。 嗯?黑死牟看向他。 我從隊內醫生那里得知,產屋敷耀哉找到的,是個沒落忍者家族的后裔,想來是認為忍術也可以用來殺鬼吧。真是天真的想法。太宰治面上有些不屑。 黑死牟的目光在他身上放了很久,久到太宰治都要忍不住開始皺眉,他才再次開口,語氣卻比之前嚴肅了不少。 不要小瞧鬼殺隊若無能力不會存在如此之久 太宰治詫異:我以為鬼殺隊延續千年,只是因為無慘大人不想認真解決而已。 膚淺之見若繼續于己百害無利 說完這句,他便似乎沒有想和太宰治繼續說下去的欲望了,稍稍點了點頭,便徑直離開了。 太宰治轉眸看了眼對方的背影,心道,這位上弦壹對鬼殺隊倒是評價很高,莫非是工作過的關系嗎? 沒有深想這件事,他轉身正了下神色,抬手敲門。 門里傳來一聲隱隱約約的進來,太宰治依言拉開門,走了進去。 與此同時,身后不遠處傳來童磨聽取他的建議后的道歉聲音,聽得出來是在放開了嗓子大喊,但障子門緩緩闔上,那聲音也就變得模糊不清了。 太宰治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唇,旋即將目光放在了面前的屋子里。這是一間簡約的手術室加研究室,第一眼進入視線的是正中央的一張病床,床上躺著之前與太宰治僅有一面之緣的下弦肆,只不過面部是腐爛的,若非呼吸尚在,很容易讓人誤認為這是個死人。 這就是沒來得及換到新的臉皮的后果,原本的臉會慢慢腐爛,到了一定程度再愈合,最后恢復到她原本的面目。不過這也是她自己選的路,怨不得旁人。 鬼舞辻無慘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在儀器旁語氣平淡地給他做了解釋。 太宰治站直了身體,朝他的方向低頭:無慘大人。 鬼舞辻無慘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有結果了? 太宰治點頭,將方才在外面與黑死牟所說的更詳細地說了一遍。 另外,逃亡者那邊的研究進展還算順暢,他們似乎已經找到了將青色彼岸花完美地融合到血細胞中的方法、從而針對鬼的懼光性這一特征進行解決。太宰治頓了頓,遲疑著下了結論,我覺得距離無慘大人實現愿望的那一天,不遠了。 哼。 鬼舞辻無慘從桌子旁直起身,手中卻還拿著一個試管,目光放在里面的液體中,似乎是在看顏色的變化,專注得仿佛方才的鼻音不是他發出來的。 畢竟是醫藥世家出來的啊,果然不一樣。不過我很好奇,除了青色彼岸花,她還用了什么做輔助他的目光從試管中移到太宰治臉上,你觀察過嗎? 太宰治裝模作樣的回想了一下,道:我記得,今年年初下雪的時候,珠世曾說,他從一位鬼殺隊員那里獲得了上弦貳咳,童磨大人的血,且血量很充足。我以為,逃亡者應當是據此獲得了無慘大人的血液,并投入了此項研究,才得到了這樣的結果。 太宰治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鬼舞辻無慘的視線下意識地瞥向了試管架上的一個采血管。 太宰治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 鬼舞辻無慘收回視線,聽著門外隱隱約約的聲音,忍不住抽了下額角。 他將試管放下,神色平靜到了幾近可怕的地步:外面那是童磨的聲音? 是。太宰治猶豫著道,童磨大人想以這種方式向無慘大人道歉,并認為聲音越大,越能體現出他的認錯態度。 呵。 鬼舞辻無慘冷笑了一聲,什么也不說,提步便向外面走去。 太宰治緊隨其后,身形從桌子旁邊路過時,他抬手整了整袖子,而后神色如常地將手插入上衣兜里,跟著鬼舞辻無慘走了出去。 兩人離開,手術室內一切如常。 無慘大人!我真的錯了啊您就大人有大量,將我的頭扔下去吧! 或者把我的身子扔上來也行總之,您親愛的下屬現在脖子好冷??! 好吧,如果這種寒冷是您對我的懲罰,我甘之如飴!但只希望無慘大人不要再因此而生氣了!我保證!我再也不會背著您去看一個多小時的繼國緣一了! 鬼舞辻無慘: 太宰治:哦豁。 劇情開始向著不得了的方向發展了。 鬼舞辻無慘在童磨的頭前面停了下來,垂眸冷著眼看那張正在叭叭的嘴唇,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太宰治感覺無限城本就因為沒有陽光而顯得略低的氣溫更冷了。 而童磨仿佛什么都感受不到似的,仍舊睜著他那雙瑪麗蘇七彩琉璃彩虹瞳盯著鬼舞辻無慘看,同時笑道:哎呀,無慘大人,您是原諒啊咧? 話沒說完,他的頭就被鬼舞辻無慘以一個足球健將應有的姿勢 踢出去了?。?! 太宰治的嘴長成了O型。 鳴女。鬼舞辻無慘忍無可忍,把他給我扔出無限城,近一百年,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他回來! 太宰治:流放了,妙啊。 鳴女正要依言撥弦,童磨的喊聲卻又在此時傳來:無慘大人最后再讓我說一句話吧 不等鬼舞辻無慘張嘴,童磨緊跟著問道:一希君好像很久都沒有恢復原樣了呢是吧? 太宰治身形一僵。 鬼舞辻無慘半張的嘴也在同一時間頓住,眉間緩緩皺了起來。 他轉過頭來的時候,被童磨挑起來地情緒已經平靜了不少,開口只叫了他的名字:一希。 無慘大人。太宰治神色不動,您也像童磨大人一樣懷疑我嗎? 鬼舞辻無慘不為所動:既然是童磨離開前的最后一個要求,給他看看又如何。 是啊是啊。 因為鬼舞辻無慘的默許,鳴女將童磨的所在升到了和他們同等的高度,此刻對方正一邊安自己的頭,一邊笑著道,我只是有些懷念一希君原本的樣子了呢。 太宰治的手還放在兜里,垂眸靜默不語。 作者有話要說:太宰:稍等,劇本翻錯頁了。 想了想我寫出來的無慘童磨和噠宰,這、這不就是古代的昏君佞臣和貼身宦官嗎(? 所以噠宰是=小宰子?! 噠宰:?你再罵 (開玩笑開玩笑我真的是宰廚! 第83章 狹間 鬼舞辻無慘見他一直沒有動作, 語氣加重些許:一希。 太宰治聞言一笑:既然是無慘大人要求的,我不敢不從。 話音落下的時候,他身上的沙色風衣便緩緩褪去,轉而變成了一件靛藍色的和服, 和服外面套著的斗篷繡了一層毛邊, 將他原本就不大的臉修飾得更加小巧。 他低頭,兩旁又黑又直的鬢發便隨著他的動作微微傾斜, 看起來乖順又安靜。 無慘大人。 鬼舞辻無慘轉眸看向童磨, 似乎是想看看他還有什么廢話要說。 童磨的目光卻一直放在太宰治身上, 面上閃過一絲訝異, 不過很快他便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一般:原來如此。 鬼舞辻無慘也懶得聽他繼續說下去,揮揮手讓鳴女將他送走, 自己也轉身回了那間研究室。 太宰治在原地目送鬼舞辻無慘離開, 轉身正要對鳴女交代去處,冷不防聽對方問了一句: 你, 確實是你嗎? 對面的人怔了一瞬, 卻很快笑了:鳴女小姐指什么? 無慘大人因為童磨關閉了視線,但我能看到哦。鳴女保持著姿勢沒動,聲音平靜無波, 只要是發生在無限城的事, 我都能看見, 包括你方才在里面所做的一切。 對方垂眸看著她,沒作聲。 你換掉了無慘大人的血,鳴女一字一頓,你已經背叛了鬼這一方吧。 她這話音落下去許久都沒有人再說話,以致于兩人之間的氛圍因為沉默而變得愈發緊張。 半晌, 太宰治確切地說,真正的一希,笑了起來。 他的唇角向上挑了一下,眼眸未動,看起來是一個不帶什么感情的笑容。 我知道哦。一希字句緩慢,但在這種情況下反而顯得更有力度。 鳴女終于還是沒能忍住,稍稍側了下頭,似乎是想對上他的視線。 不知道這個敲門磚能否換來鳴女小姐的故事? 于是鳴女終于明白過來,對方不過是故意向她手中送了個把柄示好而已。 為什么?她不解。 如果站在這里的是另一個人的話,他或許會說:只是想讓美麗的小姐活著罷了。一希的語氣輕飄飄的,但若要問我,我卻只想反問你將自己的性命放在別人手中,你真的會安心嗎? 鳴女知道他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所有鬼的生命不僅被鬼舞辻無慘所掌控,并且由于起源的問題,全部系于他一身。 也就是說,一旦鬼舞辻無慘死了,他們都將會不復存在。 這種事情她以前從來都不會想,因為自己的思想與對方連接,一旦想得深了,也許下一刻就死了,況且當時畢竟是鬼舞辻無慘拉她出了原本所處的地獄 雖說如今所處的也并非是天堂就是了。 一希見她不說話,也并不擔憂,只是道:你說我們,會不會是下一個下弦肆? 鳴女依舊沒有回話。 那日,她只是沉默地將一希送離了無限城,終究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大抵是因為名氣不小的緣故,這座城市里的酒館即使是在深夜,人也不少。 大門被推開,來人腳步輕快地走過柜臺,說了一句請給我一杯啤酒,謝謝后,便徑直走到了酒館的角落里,坐在了那里的椅子上。 桌子的對面坐著一個抱著啤酒瓶喝的人,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面上已經有了些許紅色,就連圍巾也因為熱得發暈被主人摘了下來,扔在一旁。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坐了下來,對方抬頭看過來,微瞇的水藍色眼睛在看清來人后緩緩睜大,有些驚訝地吐出了個單音節:喔。 太宰治翹著二郎腿,笑著道:又見面了夜斗大人? 咦?被喚作夜斗的男生明顯更驚訝了,還帶著隱隱的興奮,你知道我的名字了?我記得上次沒有來得及自我介紹,難道我的名聲已經大到不需要介紹就已經人盡皆知的地步了嗎! 在他說話的時候,侍應生正巧將太宰治點的啤酒端了上來,放到了桌子上,全程沒有往夜斗的方向看一眼,倒是多看了太宰治幾下,似乎不怎么明白他為什么要一直盯著對面看,明明那里什么都沒有。 待侍應生走后,太宰治才開口:要讓夜斗大人失望了。我只是恰巧聽到了你和那位 他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什么能夠合理稱呼那位鳥人的方法,干脆略過了:的對話,聽到他是這么稱呼你的。 啊我還以為我終于有名氣到有人信奉了呢。 這個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的男生瞬間失落下來。 信奉? 太宰治對這個詞稍作分析,卻并未多言,只是問道:上一次見面時,夜斗大人說我身上有彼岸的氣息,能詳細說說嗎? 對面的人將酒瓶放在一旁,眼冒金光,舉著五根手指。 太宰治跟他擊了個掌。 夜斗: 去去去,誰要跟你擊掌了!我要五円!他攤開手掌,眨了下眼,給我五円,我就接受你的委托,告訴你你想知道的,很劃算吧? 太宰治點點頭,而后湊近他,壓低聲音,同樣眨了下眼:可以賒賬嗎? 夜斗: 我靠這個人怎么回事??!穿的這么好連五塊都掏不出來嗎! 太宰治將外套兜掏出來亮給他看,委屈巴巴地道:出門沒帶錢不然將這杯酒送給你。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自己一口未動的啤酒上,意思不言而喻。 夜斗糾結了一會兒,最后看在啤酒的面子上,勉為其難地應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