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9
太宰治:既然記住了就走吧。 實彌: ? 第12章 偷聽 意料之中的,那只狗仍舊坐在原地,但太宰治卻不再搭理它了。 實彌在此時走上前去。 已經結束了嗎?太宰治回過頭來,看見他,三枝先生意外地率真,我一詢問,便得到了事情的真相。 實彌點點頭:警員跟我說,如果速度夠快的話,近幾日就能得到判決與賠償了。 他低下頭,這個混蛋一生沒干過什么好事,如今也算是為家里盡了一份力了。 太宰治對此事不予置評,只是微微笑了下。 太宰先生是怎么發現兇手就是三枝的?實彌問道。 因為傷口的位置很明顯。太宰治指了指自己的右側太陽xue,慣用右手的人是不太可能在正面攻擊受害人這里的,會很不方便。 而且以不死川父親當時凌亂的衣服來看,他與兇手之間一定經歷過正面沖突,所以兇手從后面進行攻擊這一條猜測便在第一時間被否定了。 說到這里,就不得不夸一句,周防君的記憶里是真的厲害。太宰治繼續道,是他跟我說,白天的時候在看熱鬧的人中見到了一位左手提著屠宰刀的男子,又將大體模樣告訴了我,我這才在夜晚見到的時候鎖定了三枝先生。 況且能在受害人身上留下那么多線索的兇手,應當也并不是什么心思縝密的人,這樣的情況下,以假話詐他一下是最簡單也最快捷的做法。 實彌將全部過程聽明白了,又忍不住慚愧:這次又欠了你們的人情 話音稍停,他想是剛想起來似的,困惑道:周防先生呢?怎么沒見他? 他離開了。太宰治道。 實彌一愣:離開了?怎么這么突然,都沒跟我們說 太宰治見他這副模樣,不知怎的,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伸手揉了揉對方刺猬似的白發,雖然覺得有些扎手,但摸得時間長了,倒還有些上癮。 在對方炸毛之前,他抽回手,轉過身向前走去,同時悠悠答道: 因為,成年人是不需要告別的啊~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吹來的風突然大了很多,棕色的外衣被風吹的獵獵作響,實彌看著對方的背影,卻想象不到他說這句話時的神色。 他的聲音輕快,聽起來應當是笑著的,但說出來的話,細細分辨,又讓人無端覺得難過。 真是奇怪的人。 這么想著,他又追上了對方的腳步,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太宰治:嗯你猜? 實彌皺了皺眉。 他以前從沒在板橋遇見過太宰治,他應該是恰巧路過這里 看太宰治的模樣,好像原本并沒有長時間停留的打算,也沒有帶任何行李,那就應該不是作家或是畫家;對方目的地明確,但是計劃被打斷也并不著急,時間上很隨意 身手不錯,觀察細致入微,雖然偶爾脫線追求自殺,但是很明顯能力很強 沉默片刻,他道:不知道。 太宰治有些意外,笑了:真是果斷啊,實彌君。 雖然有很多猜測,但下一秒又會被我否定,覺得那些工作與你都不相配,實彌道,思來想去,我還是放棄猜測好了。 太宰治腳步不停,聞言,思考一瞬,道:我啊,姑且算是一個偵探吧。 實彌腦海中飄過昨夜發生的事,沉默片刻,給了他一個中肯的評價:那你的破案方式還真是獨特。 況且他也不知道哪個偵探像他這么能打。 太宰治笑了笑,對此不置可否。 兩人又回到了不死川家所在的那條街道,在回家之前,實彌詢問太宰治近期計劃,卻得知了對方想要在板橋多留兩天的打算。 實彌:那你住在哪里? 沒想到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個話題。 這次太宰治認真地回答了一個地點,同時也認真地表示,希望實彌沒事不要去打擾他,有事就更不要去打擾他。 實彌心累,最終只能沉默以對。 太宰治暫居的地方,是街尾山上也就是曾與周防尊見到的那片山林的一處馬籠宿①。 馬籠宿在小路的盡頭,有石造階梯代替了崎嶇不平的土路,水車在階梯一側不知疲倦地工作著,嘩啦啦的水聲蓋過了蟲鳴,另一側的石墻上長滿碧色青苔,環境極為清幽。 要說為什么太宰治會有錢住到這種地方 其實是他在往樹上纏繩子的時候被路過的老板發現了,對方為了挽救一條生命,在得知太宰治身無分文且流浪至此的時候,毫不猶豫地說出可以在我的宿場免費住下這樣的話。 也幸好老板沒有發現在草叢中暈著的三枝,不然流浪漢太宰治的身份便要被戳破了。 你不是說要去藤襲山嗎? 攤開的手賬上,突然浮現出的一行話映入眼簾。 太宰治見此頷首:是啊。 手賬:可你已經在這里停了三天了。 屋里沒有點燈,唯一的光源是從窗外照進來的月光,石階旁的水車仍在運作著,太宰治靠在門邊,看著那束月光,姿態放松。 事實證明,手賬君說的話是完全正確的,太宰治道,即使距離召喚周防君的時間過去了這么久,我還是覺得很累呢! 手賬:昨天在山里溜達一天的人不是你嗎? 手賬:況且你這兩天明明一直在頻繁召喚國木田先生,若非如此,你的精力不會消耗地那么快。 手賬:你在這里等什么? 太宰治看著手賬上幾乎不帶停頓地浮現出來的三句話,懷疑手賬君其實是萬年單身。 他打了個哈欠,手賬君,召喚國木田君是任務需要,不是你所想的不務正業。 手賬:我沒有這么想。 況且如果珠世小姐說的是真的,那么鬼舞辻無慘很可能正在派鬼追殺我,太宰治托著腮,你總不希望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沖出去吧,那不是自殺嗎? 手賬:所以,你到底在等什么? 幾乎在這句話浮現出來的同時,太宰治身后的走廊上傳來兩個人的腳步聲,緊隨而至的是老板的聲音: 先生,這是您的房間。 太宰治勾起唇角,無聲道出二字: 來了。 房門被拉開,再被闔上,隨著老板的腳步聲遠去,走廊內又重歸寂靜。 耳機內傳來一陣電流的沙沙聲,很快,聲音的傳輸開始正常運作起來。 首先是一個人的腳步聲,太宰治看了看自己房中的布局,推測對方應當是走到了房間中部的坐墊旁邊,而后有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像是在脫衣服,或是摘領帶,接下來 窗戶開了。 明明對方并沒有走到那個位置。 是有人來了。 大人。很嚴肅鄭重的聲音,但聽起來很年輕,估計來人年紀并不大。 就在太宰治這么想著的時候,手賬突然又活泛起來。 手賬:你在用國木田先生為你帶來的東西嗎? 太宰治一心二用,抬手用鋼筆在手賬上寫了三個字:竊聽器。 這里的人也是一樣的廢物,送他們的血不如給你們的百分之一,連這都熬不過去,又怎么可能成為不懼太陽的鬼。 這應當是與老板一起進來的那位先生,聲音較方才的人更加低沉,且明顯帶著煩躁與惱怒。 手賬:沒想到竊聽器已經發展成這樣了。 看見這話的太宰治一怔,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手上卻并沒有動筆。 耳機里陷入一時的沉默,似乎是那人在平息怒氣。 手賬:不過你是怎么猜到他一定會來,又一定會去那個房間的? 與此同時,那個低沉的聲音又道:太宰治呢?不是說在這座山上發現了他,怎么我在外面都逛了一圈回來,你們還沒殺死他? 年輕的聲音沉默片刻:他似乎很擅長藏匿,我并沒有在這里發現他。 太宰治在手賬上寫:從吉原一路走過來,我都在隱藏自己的蹤跡,鬼找不到身為普通人的我,自然會讓鬼王極為憤怒。 是他擅長藏匿,還是你們太廢物?客人本就低沉的聲音更為陰森,自姬夫太郎和墮姬死亡之后已經過了多久,你們竟然還奈何不了一個連劍士都算不上的人? 太宰治繼續寫:所以當我在這里突然現出蹤跡的時候,以他的性格,必定會讓其手下過來截殺我,但如果我在此時再次消失,會使得他的怒火燃燒得更為劇烈,以他的性格,一定會親自過來一探究竟。 若非你們辦事不利,我也不會來到這里。他冷哼一聲,青色彼岸花也沒有消息,我簡直要懷疑你們存在的意義了。 鋼筆的筆尖劃過白凈的紙面,留下一行遒勁的字跡:至于房間,則是因為此地只剩三間屋子,一間被我住著,另一間向陽,他不會喜歡,自然只能選擇對面的這間,況且馬籠宿布局裝扮最好的一家便是此處,以他的身份,既有第一,何故去選擇第二? 太宰治的最后一筆收尾,耳機內也傳出來了那位年輕人的聲音: 我這就再去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因為不論是耳機那一面的人,或是太宰治,都聽到了來自門外走廊里突然出現的腳步聲。 那聲音很輕,像是不想打擾到其他人,又很猶疑,似乎對目的地并不確定。 終于,那人在躊躇行了幾步后,緩緩停了下來。 緊接著,對方小聲地喊: 太宰先生? 第13章 彼岸 太宰治瞳孔驟然一縮。 幾乎在瞬間,他拉開門,抱住走廊中的少年向前一個翻滾,身后木門脆裂,兩人原本所在皆被砸出一道巨坑,有人在其中抬起頭來,向這邊猛沖。 凡被對方踏過的地面紛紛龜裂,太宰治方才起身,刻著刺青的拳頭已至面前! 鏘! 斧頭嵌進對方的手臂,卻發出兵器相接的聲音,太宰治緊握著斧柄,在架住對方手臂的同時,直直盯著對面的鬼。 深藍色的罪紋刺青遍布全身,短發與濃密的睫毛皆是粉嫩的桃紅色,與其目前的暴力行為并不相配,房屋縫隙中漏進來的一縷月光,將他的金色眼瞳映照得更為明亮,那上面清清楚楚地浮現出上弦叁。 沒有斗氣卻能抵擋我的一擊,你很不錯??! 過獎了。太宰治短促地笑了一下,下一句便對著身后道,實彌,走。 不死川實彌反應很快,在他出聲的剎那便往外面跑去,上弦叁瞥了他一眼,很快又將視線放到太宰治身上。 可惜,若非你惹了那位大人生氣,我還想讓你變成鬼與我比試一番呢! 破壞殺滅式 話音落下,上弦叁抽回右手,再攜著更為巨大的攻擊力向他擊去。 拳頭與斧刃接觸的瞬間,劇烈的爆炸在此處綻開,氣浪掀起宿屋房頂,木屑塵沙紛飛,整座宿場的大半在這一刻幾乎被夷為平地。 爆炸余波漸漸止息,上弦叁的目光掃視著周遭殘局,卻驚訝地發現并沒有發現對方的尸體。 塵煙散去,石階的盡頭閃過棕色風衣一角,上弦叁提步欲追,身側出現的人卻瞬間讓他停住動作。 大人。他低頭。 猗窩座,黑色西裝將男人的身形襯得筆挺修長,我對你很失望。 猗窩座站在原地沒有回話,男人卻已經越過他向前方走去了。 你來找我做什么? 太宰治看著不遠處那個扶著樹大口喘息的少年,我不是說不要來打擾我嗎? 不死川實彌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回過頭,見是他才微微放松下來,皺眉道:我媽這么晚都沒回家,我找了一路也沒找到,就想問問你見沒見到她。 沒有。 太宰治答得很快,聯想到方才那兩只鬼話里的內容,他面色微微一變。 你回家去。他將手上的斧頭遞給不死川實彌,保護好你的弟弟meimei,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要再出來了。 不死川實彌:什么意思? 暫時沒時間與你解釋這些,太宰治道,實彌君,你現在只需要知道,他們目前很危險,趕緊回去。 不死川實彌從來沒在他的臉上見到過這種嚴肅又鄭重的神色,對方話里那股肯定的語氣令他感到心慌,當即不再追問,接過對方的斧頭便轉過身,快速往山下跑去。 少年的跑步聲逐漸遠去,偌大的山林在那人的背影消失時有一瞬間的寂靜,但很快,當身后的腳步聲傳來時,這種寂靜便再次被打破了。 將幫手親自趕走,你的膽子是真的很大啊。 皮鞋踩在枯枝落葉上時發出沉悶的聲響,混合著低沉的話語聲,讓此刻的環境氛圍顯得格外陰郁。 只是個孩子而已,太宰治笑著轉過身,能算做什么幫手呢? 哦?男人在距太宰治幾步遠的距離停了下來,聞言,不以為然,你在指使一個孩子殺了墮姬和姬夫太郎的時候,可不是這么想的吧? 太宰治笑笑:你是因此才追殺我至今?可你也明白的吧,那只是自衛而已啊 鬼舞辻先生。 男人的眼瞳在他話音落下時急劇變化,慘白的膚色將瞳眸中的血色襯托得更為濃郁,瞳孔變為一條豎直的細線,如野獸般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鬼舞辻無慘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真的很招人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