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
得了指令的小孩子們爭搶成一團,太宰治側身靠著欄桿看他們笑,視線不經意間一瞥,就看見了剛剛忙完正站在街上觀察門板安裝效果如何的周防尊。 喜愛草莓的第三王權者 真是令人意外。 太宰治與周防尊只在不死川家里留到他們的mama回家,便提出了離開。 雖說七個孩子都想讓兩人留下吃晚飯,但考慮到在家中男主人不在的情況下,這么晚還要招待兩個外男實在是不太合適,況且為免遇見實彌老爸場面尷尬,兩人離開的態度很堅決。 見此,實彌mama沒有再挽留,但仍是送給了兩人做好的萩餅當作今日一系列事情的謝禮。 紙袋裝著的萩餅是新鮮出鍋的,仍有些燙,太宰治將其拎在手里,另一支手插著兜,腳步輕快地順著大街往前走。 周防尊默不作聲地走在一旁,等太宰治看過去的時候,對方的萩餅已經吃了一半了。 太宰治感慨道:周防君,你不愧是赤之王啊。 對熱度的承受能力果然不同于凡人。 啊,周防尊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還好吧。 他將半個手掌大的萩餅吃完,將紙袋團成團,以前總是覺得身上很熱,夏天更是如此,但現在沒了屬于赤王的所有力量,確實輕松涼快很多。 他這么一說,太宰治倒是想起來之前他想問的話了。 死亡之后的世界是什么樣的?他拿起萩餅,吹了吹。 也許什么都沒有吧,誰知道呢。周防尊道,我一睜眼就到這里了啊。 聽了這話,太宰治突然笑出了聲,但在對方看過來之前就低下了頭,啃了一口萩餅。 好甜。 他轉身繼續向前走去,道路兩旁亮起的燈光映在他白凈的臉上,襯得他面上的笑意格外溫柔。 真好啊,他輕輕道,如果什么都沒有的話,就連疼痛和孤獨也都感受不到了,真好。 周防尊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卻并沒有反駁。 周防君不問問我們要去哪里嗎?太宰治嚼著萩餅問。 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周防尊道,反正明天就會離開了。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指著長街盡頭的樹林,既然如此,我們就去那里吧。 周防尊難得腳步一頓。 饒是他這個連監獄都睡過的人,也從來沒體驗過在樹上睡覺是何等感覺,不必想,第二日迎接他的定然是腰酸背痛。 黑發青年看起來興趣濃厚:來的時候看到了一棵歪脖子樹 周防尊轉頭:用來睡覺嗎? 太宰治興奮地看著他:我從來沒見過那么適合上吊的一棵樹! 周防尊:? 然而對方明顯是認真的,話音落下便已然轉了身,大踏步地往哪個方向走去。 周防尊:你 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哼著歌啃著萩餅的青年已經離他幾步開外,腳步快得仿佛急著去投胎。 對,他還真的急著去投胎。 周防尊別無選擇地跟了上去,兩人一路走過燈火通明的長街,來到密林入口。 面前似乎是一座小山,街道的燈光從身后照過來,能夠隱約看清前方通向山間的一條小路。 小路兩旁是葳蕤的草叢,足有半人高,光亮與陰影的交界在這里并不明晰,近處尚且能夠看清的景物,蜿蜒向上,便被夜色籠罩,只剩一片漆黑,夏蟬叫的歡快,但能讓人感受到的卻只有其中的詭秘與危險。 眼見太宰治提步便要往上走,周防尊瞬間拉住他。 太宰治回頭,有些驚訝。 畢竟這人先前還說了什么都無所謂,結果現在就要推翻之前的言論了嗎? 周防尊面上卻很嚴肅:有血的味道。 太宰治一愣,他將萩餅拿遠了些許,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突然側過身,向右邊的草叢走去。 伸出手撥開茂盛的草叢,借著微弱的燈光,一具渾身是血的尸體便映入兩人眼中。 周防尊語氣淡淡的:是他啊。 太宰治面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手上還剩下的萩餅,估計是再也吃不下去了。 第11章 兇手 大概沒人會想到,剛離開不死川家的太宰治,沒到一個小時又回去了,還帶著一個讓他們半天都回不了神的消息。 哥哥?玄彌抱著仍舊睡著的就也,愣愣地看向身側的人,他們說爸爸死了? 實彌的目光未曾從門口的人身上移開,沒吭聲。 夜晚的街道雖不如白日嘈雜,但仍舊有偶爾路過的人聲,那些輕微響動與這間屋子里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 不死川夫人的眼眶有些紅,但強忍著悲意,很快轉過身囑咐:實彌,你在家里看著弟弟meimei,我出去接你爸爸。 在她轉過身之前,實彌拉住她的手。 不,媽,我去吧。他的神色很平靜,你累了一天了,況且琴和弘要是醒來沒看見你會很鬧,還是你來看管比較好。 不死川夫人猶豫:但是你的傷 我已經沒事了。實彌說著,便越過她往外走,臨到門前,像是承諾一般,沉聲道,我會把那個混蛋帶回來的。 不死川夫人最終沒有再阻攔。 太宰治帶著實彌往發現尸體的地點走去,一路上實彌的情緒都很平靜,直到走到林子入口,看到地上那具渾身是血的尸首時,他才終于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個像是嘲諷又像是悲哀的笑意來。 但他沒說什么,只是默默地將架子車拉到尸體旁邊,和周防尊一道將尸體搬了上去。 尸體被放到席子上,他看向那張臉。 其實也沒什么好看的,死透了的尸體面色青白,毫無血色,致命傷在右側太陽xue,被兇器切出的傷口外翻,幾乎能從那里看見其內脆裂的白骨。 全身上下不是血跡便是塵土,臟得不會讓人有想看第二眼的欲望。 但他就是莫名地,無法移開視線。 心里有個地方像是漏了個洞,呼呼往里吹著風,那風無孔不入,好似骨頭縫里都進了冷意,凍得他幾乎要開始顫抖。 視線突然被席子擋住,他慢半拍地意識到,是有人用席子將尸體蓋住了。 太宰治收回手,問他:走嗎? 洞口似乎被人塞了張木板,雖然不能將冷風完全擋住,但聊勝于無。 實彌緩緩吸了一口氣,待吐出來,情緒已然再次平靜下來。 點點頭,他道:走吧。 兩人幫忙將尸體帶回不死川家里時,所有的孩子都醒了,而且明顯已經被告知了相關消息,在門口看到架子車的一瞬,便紛紛哭了出來。 實彌低著頭,放在車轅上的手無意識地握緊。 悲傷的氛圍在彌漫,哭聲雖不能說傳了一整條街,但很多人都打消了睡意,或是打開窗子或是走到街上,打探到底出了什么事。 太宰治拍了拍實彌的肩膀,示意他往一個方向看去。 那是誰? 街上的人三三兩兩地站著,太宰治示意他看去的地方只有一個穿著白色中衣與深藍色野袴的男人。 在觸及到兩人的視線時,那人突然向后退了一步。 實彌很明顯認識他,很快給了太宰治答復:是街尾賣rou的三枝大叔,他曾經和老爸打過一架 說到這里,他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看向太宰:你認為是他 沒等他說完,太宰治再次拍了下他的肩膀,在打斷他的話的同時,稍稍提高了聲音:實彌君,你爸爸只來得及告訴我們兇手是誰便去世了,我與周防君對此很遺憾。 實彌一怔。 周防尊看了他一眼,雙手插兜,并未作聲。 實彌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么,但太宰治很快又道:明日天亮你去報警,我會在警員面前告知一切的。 實彌隱約覺得他有些奇怪,但還是點了點頭,將此事應了下來。 由于家中并不充裕,不死川夫人并沒有為男人舉辦葬禮,而是將其草草葬入墳地,與孩子們一同在旁邊宣xiele片刻情緒,便算作此事的結束。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位弱小的女子,反而有著比常人更為強大的內心。 事情結束后已是半夜,聽到不死川夫人關心他們住宿的地方,太宰治笑得很歡快: 不用擔心啦,我已經找到了一棵樹~ 不死川夫人呆了呆:誒誒? 實彌: 更擔心了好嗎! 不死川夫人的眼睛還是腫的,但面上的情緒已經由悲傷轉化為對兩人的擔憂。 她秀眉微蹙,猶豫道:不然,兩位先生就在我們家里住下吧,雖然地方小了些,但總是比露宿野外要好一些。 不行哦~太宰治搖了搖頭,笑得神秘莫測,今晚還有一件事要辦。 再次從不死川家里離開,兩人站上夜晚的街道,深覺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影像倒放。 周防尊緩緩舒了一口氣,接下來你應該不想我跟著了吧。 太宰治笑,側首看他:有地方去嗎? 總會有的,還是擔心你自己吧。周防尊雙手插入牛仔褲兜,轉身離開,不要再叫我了,我要休息了。 紅發被風吹得揚起,他的背影瀟灑無畏,哪怕下一秒的前路注定是虛無,也不會令他停下腳步。 太宰治低眸一笑,也在同時轉身,腳步輕快地往相反的方向走。 模糊不清的自殺之歌從他嘴里溜出,在安靜的街道上飄出很遠。 啪嚓 掉落的樹枝被人踩到,斷裂的聲音在靜謐的林間格外突兀,男人瞬間躲到樹后,抓著斧柄的手掌握緊,緊張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沒有任何異樣。 夏蟬聒噪地響著,男人從樹后探頭,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卻驚訝地發現原本在前方走著的青年不見了蹤影。 月光涼涼地灑落下來,風穿過林間,枝葉憧憧,猶如鬼影。 在找我嗎? 身后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男人瞬間回頭,原本失去蹤跡的青年赫然撞入視線。 歪脖子樹的枝干延伸出很遠,他就蹲在上面,棕色風衣垂落下來,被風帶著搖曳,像一面暗夜中的旗幟,張揚又高調。 先生這么晚跟著我上山,莫非想與我一道殉情嗎?可是抱歉,我只喜歡美麗的小姐。 他背著光,看不清表情,只有輕快明朗的聲音持續響在林間。 但鑒于此刻的環境,這樣的聲音反而更為可怖。 你,地上的男人目光陰狠,不死川跟你說什么了? 太宰治恍然大悟:原來是因為這件事嗎?也沒什么,就是告訴我們,殺了他的人 他笑容詭秘:是你啊,三枝先生。 在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他從樹上跳下,棕色風衣在空中搖擺,風聲呼號間,他踩上對方用來招架的斧柄,抬腳毫不留情踹上對方臉部。 三枝被踹得疼哼一聲,向后踉蹌,在反應過來后迅速揮著斧頭再次沖過來,太宰治矮身躲過,直起身的瞬間抬手抓住對方持著斧頭的左手,而后另一手從兜里伸出,抬了起來。 冰冷的槍口抵上額頭,三枝瞬間停住動作。 等、等一下!他的身體僵住,握著斧頭的手忍不住開始發抖,我錯了我錯了!是我殺的他沒錯,我跟你去警局,你別殺我! 真的是你啊,太宰治臉上有些驚訝,我不過是隨便說說,你怎么就承認了呢? 三枝一怔。 太宰治的食指緩緩移向扳機,詐一下你就跟著我跑了過來,案情太好破,實在是浪費我們的偵探之名啊。 眼見他的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三枝大喊:你不能殺我!你殺了我也是犯法的!你 太宰治不理,手指壓下,扳機被扣動! 三枝緊緊閉上眼睛。 啪。 片刻后,頭部仍舊沒有痛感傳來。 三枝睜眼,入目的便是對方眉開眼笑的模樣。 嘻嘻,這是我從就也那里借來的玩具槍,你被騙了。 胸腔一股怒氣涌上來,三枝怒吼著便要掙脫對方鉗制著他的手,不妨太宰治突然抬高手槍,近前以肘大力撞擊他頭部,劇烈的疼痛開始蔓延,下一瞬,他膝蓋一軟,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斧頭砸在地上發出嗆啷一聲,卷了刃的刀鋒在月光的照射下,現出斑斑血跡。 太宰治嘆了口氣:雖然體力沒有恢復到全盛時期,但是被你這樣的人小瞧,也太讓人難過了。 他俯身撿起地上的斧頭,對著地上躺平的男人笑道:這個沒收。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板橋的警局就接到了一個報案,說是父親被人殺害了,希望他們能幫忙抓到兇手。 值班的警員剛拿出筆準備記錄,一個頭上腫了個大包的男人就跑了進來,聲稱自己便是兇手。 其言之鑿鑿的程度,讓一眾警員險些懷疑自己還在做夢。 不過當看見報案的少年準備上去毆打兇手的時候,警員們立刻清醒過來,該記錄的記錄,該收押的收押,不過在忙碌的間隙,還是沒能忍住,困惑一聲: 現在的兇手啊都這么有法制觀念了嗎? 實彌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太宰治正在門口逗狗。 啪!啪!青年口中模擬著槍響的聲音,將槍口對準臺階下坐著的流浪狗,下次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就一槍打爆你的狗頭,記住了嗎? 流浪狗: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