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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指向靠窗的那張桌子:“偶爾晚了,殿下就靠在桌上歇息?!?/br> 這些事,洪公公很喜歡說。長公主??词裁磿?,每日練多少字,吃多少點心…… 蕭回喝完第二碗粥,洪公公還在說。 夜幕降臨,天徹底黑透了,洪公公才打?。骸皟晌淮笕?,等會兒陛下回來,奴婢再來傳話?!?/br> 等到亥時一刻,幼帝才回到養心殿。 熬了這么久,稚嫩的帝王已經十分困倦了,擋不住的哈欠連天。身旁是次輔張培元。 蕭回便回報諸事。 雖說長公主被救回來了,但蘇秋卻死了。 只是這事在朝上既論地差不多了,也沒什么好計較的。張培元就道:“到底是禁衛軍辦事不力。陛下,臣認為應當重罰,在場的禁衛都該撤掉?!?/br> 做禁衛軍的人,被撤掉其實就是變相逐出宮。這是污點,以后想在官衙中當個普通差役,都要有背景走門路才行。 進宮時,那禁衛長就在宮門前跪著。 蕭回想要替他說話,都不知道說什么好。 說什么呢,說蘇秋這人不要命地打,所以分外兇猛嗎? 這些禁衛軍的作用,就是誓死要保衛這座宮廷的安危,包括宮中皇族的安危。 眼看長公主被人控制,毫無作為,掉腦袋都是輕的。 一直沉默的陳淮汜卻開口了:“陛下,張大人說得有理?!?/br> 幼帝趙杭有些回神了,他睜大眼:“那就…按你們說的辦?” 陳淮汜繼續:“臣要提議,在場的禁衛應當扔到軍中cao練。宮中其他禁衛軍,也應加訓?!?/br> ……加訓?蕭回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趙杭沒想那么多:“做不好就要多做,加訓防患于未然……愛卿,你說得對?!?/br> 什么說得對?張培元道:“加訓也要有個章程,加什么時辰,具體做什么。禁衛軍每日時辰都是安排穩妥的,這一加,禁衛軍就亂了?!?/br> 是啊,還要章程的。趙杭就問:“愛卿有沒有想好章程?” 張培元瞥了幼帝一眼。 陳淮汜當然有:“按西北軍營標準未免苛刻,還是按禁衛軍的時辰,只是cao練的內容略加變化?!?/br> 趙杭點頭,這樣變動不多,禁衛軍就不會亂。 “剛好軍中退下一位林淵林教頭,陛下就讓他來訓練禁衛軍?!?/br> 居然明著膽子在禁衛軍插人,張培元幾乎要氣笑了:“不妥,禁衛軍是禁衛軍,西北軍是西北軍,不能混?!?/br> “若有朝一日,因禁衛軍防備不力,賊人擄走陛下,那當如何?”陳淮汜微微含笑,“張大人,禁衛軍與西北軍都是陛下的?!?/br> 所以,沒什么不能混。 第12章 下棋 位置 趙棠被擄的消息是封禁不外傳的,趙桓卻聽到風聲,快馬來到長公主府門口。 剛一下馬,他就摔了個大趔趄,被下人慌忙從地上拉起來:“哎呀爺,這可如何是好……” 站穩了,趙桓一把推開了人:“我沒事?!?/br> 一路快步往府里走,經通傳后,趙桓才進到殿中。 窗下,趙棠正靠迎枕坐著,侍女喂她吃葡萄。 不遠,還是原來那個侍女在念書,念的比上次的好些??吹节w桓,秋夕就停下讀書聲。 “聽聞昨日蘇秋那廝……”話沒有說完,趙桓就看到趙棠脖子上的紅點。密密麻麻,顏色很淺。 雖沒娶王妃,但他并非不知曉人事。眼下看清楚了,趙桓反倒靜下來。 況且,趙棠不放在心上,都不加遮掩:“如你所見,蘇秋死了?!?/br> 侍女拈著帕子,又給她喂了一顆。玉白的臉,紅潤潤的唇,還有翡翠綠的葡萄,碰在一起就是極致的鮮妍。 “那他死的便宜?!?/br> 確實如此。趙棠把口里的葡萄吞下,示意春月不必喂:“皇兄來此,應當不只是來看我?!?/br> 已經半個多月過去,她關心趙桓事查得怎么樣。 剛吃過葡萄,她的唇角還留著透明的汁液,似晨間含露的花苞。趙桓轉看向那琉璃盤上的大串葡萄,這葡萄看著就甜爽可口。往常送到府里的葡萄,趙桓轉手就送人了,從未想過吃。 趙桓的目光過于赤=裸,他竟嘴饞葡萄。葡萄是難得,從西南農莊摘下,放在冰鎮的木箱子里,用車馬再轉水路運進京。趙桓貴為王爺,應當不難得到才是。 趙棠看向春月,春月就要下去。 “你去哪里?”趙桓今日穿著暗紫杭綢直裰,伸手阻攔春月前行,“叫什么名字?” “奴婢春月,”不好往前冒犯,侍女欠身往后退一步,“下去給王爺拿新的葡萄?!?/br> “不必浪費,”趙桓低頭就看到她的手,剛剛她就是拈著帕子捧著葡萄喂的趙棠。這雙手看著白軟,“把剩下的葡萄喂本王即可?!?/br> 當著面就調戲她的侍女,趙棠目光微沉:“你手殘了嗎?” “不殘,手臟而已?!壁w桓笑了笑。 “春月,”趙棠看不明白他的笑,“下去打盆干凈的水,供四王爺洗手?!?/br> 侍女應是,退身下去。趙桓沒有再攔,而是在趙棠身旁坐下:“不過一個侍女,你怎么嚴防死守?” 分明是他的舉止過于輕浮…… “這是我的侍女?!?/br> 要人喂他,回他自個兒府里,愛怎么喂怎么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