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神經病也要睡覺覺 第66節
書迷正在閱讀:甜窩、穿進年代文苦情劇本里[八零]、各種花樣搞美人(雙xing)、羞恥游戲(高h,luanlun,NP、緋蛾(強取豪奪NPH)、快穿:為了活命每天求艸(np)、邢二少隱婚要翻車、浮華、在女團選秀拿炮灰劇本、劍圣崛起
“我念小學二年級的時候,班里有個智力發育不全的男生。同學們總是喜歡哄騙他去做傻事來逗樂,比如哄他去掀班主任的裙子,騙他去偷小賣部的零食。沒有人出來阻止,他們都在笑?!苯哒f,“他們笑著說,他們是在和傻子玩,他們喜歡和傻子玩?!?/br> “章爺爺瞎了一只眼,另外一只眼睛也不太好用,晚上走路看不清。他找人問路,那些人總是喜歡把他往偏路上帶。甚至有一次把他領到高速路口?!苯叩难廴χ饾u泛紅,“他們笑著說,他們是在和瞎子玩,他們喜歡和瞎子玩?!?/br> “這就是他們的喜歡?!?/br> “也有一些人,比如霍承司,喜歡這樣和神經病玩?!苯哒f,“而我剛好,是個神經病?!?/br> 江眠無論如何,都不相信霍承司喜歡她。 以前她沒被喜歡過,不知道被一個人喜歡是什么滋味,現在她有秦勁。 秦勁對她的喜歡,她能感受得到。 她喜歡這種喜歡。 “我之前說過,我一共借過兩次錢,兩次都是跟同一個人借。第一次借600,第二次沒有借出口?!苯哒f,“第二次沒借出口,是因為我知道了霍承司對我的[喜歡]?!?/br> 第49章 第49覺 人一旦神經起來,生活就容易…… 人一旦神經起來, 生活就容易多了。 ——《入睡的必要條件》 - 江眠總是做同一個夢。 她在夢里不停地闖關做選擇題,一步錯,步步錯。頭破血流撞到南墻, 想要回頭,發現身后是萬丈懸崖。 南墻高到天上堵住她的前路, 萬丈懸崖深不見底斷了她的后路。 她每夜每夜徘徊在高墻和懸崖之間的方寸之地, 還在不停地做選擇題。 懸崖里吹來的風夾雜著好多人聲, 高墻的磚縫里也藏著好多人聲。他們全都在罵她神經病。 神經病,看起來是最簡單最容易的一道定向選擇題。 于是,她選擇成為神經病。 一切豁然開朗。 從此以后, 她再也沒有做過這個夢。 - 自那次“600元事件”后,江眠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再找人借錢,更不會再找霍承司借錢。 但當她無家可歸的時候,還是選擇了霍承司。 是什么給了她勇氣選擇他? 江眠蹲在火車站廣場,點開霍承司的聊天框。 聊天記錄早已把她之前借錢的消息沖掉,也沖掉了他說的那句【大半夜的,你腦子有病吧】。 最近的兩頁聊天記錄,幾乎全是霍承司在說話。 他像無事發生過一樣, 照常問她要不要去吃飯,問她要不要去聽某某大師二胡專場, 問她要不要坐車去兜風……江眠一概回復謝謝不去。 最新的一次,是在三天前。 霍承司給她發消息的時候, 在劇團。 中場休息, 她給二胡調弦,霍承司坐在她對面,給她發消息。 她調好弦, 拿起手機看到。 霍承司:【我在家里找到了你的手機殼,你什么時候過來???】 江眠拿著手機抬頭看對面的霍承司,他坐在椅子上,尋常玩手機的姿勢,垂眸看著手機,沒什么表情,手指偶爾劃拉一下屏幕,沒有抬頭看她。 江眠回復:【什么手機殼?】 霍承司很快發了張圖片過來。 粉色小兔子手機殼,是她很早之前的用過的,后來有一天突然不見。 江眠敲字,想問問手機殼怎么在他那里,遲疑了下,她把問題刪除,因為她想起,手機殼無故消失了后,霍承司比對著他們牌子型號顏色一模一樣的兩個手機,說這樣看起來像情侶手機。 讓她誤以為他們也可能會是情侶。 江眠抿唇,回復:【麻煩你幫我扔了吧,我不喜歡了,謝謝?!?/br> 霍承司發了張小兔子的表情包,配文字:【兔兔這么可愛,你真的不要它了嗎?】 江眠再次抬眼,霍承司依舊是原來的姿勢,原來的表情,垂眸看手機不看她。 霍承司又發了個軟萌哭泣的表情包。 江眠突然不知道回復什么。正在這時,下半場戲開始,把她從這場沉默的對話中拉拽出來。 三天后的現在。 江眠紅腫著眼蹲在火車站廣場,把這段聊天記錄來回看了好幾遍,她拼命回憶當時的情景,企圖給自己選擇他找勇氣。 聊天框里,敲字再刪除,刪除再敲字。她甚至編好了一個看起來最體面的說辭:【手機殼還在嗎?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拿回來吧?!?/br> 最終,她還是沒有勇氣發送出去。 退出聊天框,朋友圈有新消息提醒。 她點進去,是霍承司發的一張帶坐標位置的圖片。 一瞬間,江眠覺得一定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她剛要問他在哪里,他就發了這條朋友圈。 朋友圈的地點定位在江東區的一家高檔會所,火車站有到那里的地鐵。 江眠拎著巨大的行李箱,乘地鐵去找霍承司。 行李箱里是她從小到大所有不舍得扔的東西,是她所有的家當。 從今天開始,她沒有家了。 江守成把她告上了法庭,訴額三百萬,說這是她從小到大的撫養費,讓她一次性付清。法院最后只判定了臨市標準的贍養費。 她昨天從法庭出來,回到家收拾自己的物品,能丟的丟進廢品站,舍不得丟的她全部塞進了這個大號行李箱。 坐了一夜綠皮火車,回到了江北市。 昨天在家收拾行李的時候,江守成給她要錢,江眠情緒崩潰和他大吵了一架,氣頭上,把身上所有的現金和銀行卡全部扔給了他。以至于她在買了火車票和地鐵票后,微信零錢里只有幾塊錢。 劇團提供的單人宿舍即將拆遷,她要租新的房子。 江眠拖著行李箱,來到會所。 剛好看到霍承司的一個朋友走進去。 之前霍承司帶她參加一個朋友的生日聚會,當時的壽星是這個人,姓趙,別人叫他趙公子。 江眠跟門崗撒謊,指著他說,她是跟趙總過來的。 門崗放她進去,她一路跟著趙公子來到一間包廂門口。 包廂門沒關。 她站在門口的一盆綠植后面,突然害怕了起來,猶猶豫豫地拿出手機,想要給霍承司發消息,探探他的態度。 包廂里傳來笑聲,有人提到二胡。 江眠后來想,從門崗到包廂過來的路上,門崗可能通過某種方式,向趙公子確認,趙公子認出了她,所以進去后故意沒關包廂門。 因為他想看戲。 包廂里的哄笑聲很刺耳,有人說:“你們只會包養女人玩,算什么本事,是個男人都會。我可是聽說,霍三少被女人包養,今天送手機,明天請吃飯?!?/br> 霍承司吊兒郎當地笑罵了聲。 “哪個富婆?” “被富婆包養有什么意思?富婆的錢是手紙,窮人的錢才是真的錢,聽說是個拉二胡的。要不說霍三少才是真的會玩,能把窮逼吸干……” 再往下就是下流的黃色段子。 夾雜霍承司漫不經心的笑聲。 “拉二胡的那個?!庇袀€女聲哎呀了聲,說,“我想起來了,上次我們一起去趙公子的生日party,跟在霍三少身邊的那個女的,是她么。她手里拿的包,你們看到沒……” 江眠腦袋里耳朵里全是嘈雜的人聲。 江守成嫌她給的錢少,江眠說她沒有。 江守成不信,他說:“你不是上學的時候就開始工作掙錢了嗎,錢都去哪了?全給男人花了吧。全世界找不出你這號人,拿著贍養親爹親媽的錢用來養男人?!?/br> “全給男人花了吧?!?/br> “怪不得不回家,在外面養男人養上癮了?!?/br> “給男人花?!?/br> “養男人?!?/br> “拉二胡的,她買包的時候我一個小姐妹正好看到,為了買一個2w多的破包,湊了兩張卡哈哈哈哈我他媽笑死?!?/br> 江眠之所以能和江守成吵起來,是因為她覺得他在污蔑她。但是事實情況,都在一一印證他說的話。 這是件可怕的事情。 原來一直一直,江守成才是正確的。錯的是她自己。 江守成說:“為什么別人給你介紹的相親對象是個腦子做過手術的,你不問問你自己,如果你腦子沒問題,他們會覺得你們正好配一對嗎?在親戚街坊眼里,你就是個神經病。你是什么檔次,就給你介紹什么檔次的人?!?/br> 包廂里,霍承司他們這群人在說:“就說言情小說霸道總裁偶像劇害人不淺,有些小女孩以為自己活在偶像劇里,端個盤子就能邂逅個總裁,拉個二胡就能勾搭上富二代,天天妄想著跨越階層嫁入豪門。時代變了,大人。拜托,睜開眼瞧一瞧,豪門誰跟窮逼玩?認清自己的檔次才能當個正常人,別整天跟個神經病似的……” 江眠覺得她的世界在崩塌。 不是因為他們這群人的嘲諷,而是江守成的[正確]。 江守成才是正確的哈哈哈。 世界沒有錯,他們沒有錯。錯的一直是她自己。 關鍵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