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3)
桑東方: 謝刃被壓在最下面,叫苦: 你們別光看著啊,過來扶我一把。 風繾雪道:桑道長先去斬妖,這里交給我們。 桑東方點點頭,轉身追去南坪。風繾雪將金絲大網里的小孩子們放出來,要帶他們回村。但有句俗話叫七歲八歲討狗嫌,哪有那么乖巧聽話,全部嚷嚷著要再飛著去斬妖!風繾雪一個不注意,十幾個人已經像小雞崽一般跑得到處都是。 謝刃拍拍風繾雪的肩膀,另一手畫出符咒,火光蛇形一閃即逝,將所有的孩子都圈在了里頭,再也跑不出一步。 放我們出去! 快點放了我們! ??! 嘰哩哇啦的,吵成一片。 放你們出去喂兇妖嗎?謝刃叉起腰上前教育,都給我老實一點!快點回家! 不回去! 我們要斬妖除魔! 你討厭! 然后一邊說,一邊還要抓著土到處丟,搞得烏煙瘴氣。 謝刃兩步退出戰斗圈,耳朵嗡嗡響,覺得這活可比斬妖累多了,扭頭抱怨:你說,他們怎么能撒潑打滾呢? 風繾雪抿嘴一笑:或許用十包八包糖就能哄好了吧。 謝刃:我剛才只是一說,又沒有真的打滾! 風繾雪不理他,從乾坤袋里取出一包糖,用漂亮閃光的晶紙包著,像一粒粒寶石。小孩們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眼巴巴地圍上來,不鬧了。 謝刃:嗤! 風繾雪將糖分出去,又回頭遞給滿臉不屑的謝小公子一粒:吃不吃?不吃我全部給他們了。 吃!謝刃搶過來,在嘴里咬得咯吱響,還要。 沒了。風繾雪將空袋子裝回去,下回買了新的,再給你多一把。 謝刃指著小娃娃們:記住了,你們現在吃的都是我的糖。 結果沒一個人給面子,齊齊拖長語調:才不是 謝刃: 風繾雪一直在前頭笑,他揮手幻出一道開滿繁花的冰白繩索,上頭還有會發光的蝴蝶在飛,漂亮得像春日花園。這次還沒等招呼,小孩們就爭前恐后地跑過來,新奇地伸手去摘花抓蝴蝶,聚在旁邊不肯走。 繁花繩索往村子的方向輕快地飄,小孩們也跟著往村子里跑。風繾雪回頭見某人還站在原地,便叫他:謝刃! 干嘛? 頭剛一抬,懷中就多了一大捧花,紅如烈焰,還掛著冰晶一樣的瑩露。 風繾雪看著他笑:高興了?你的最大。 謝刃將花往懷中一抱,春風得意追上隊伍,果然惹來一片羨慕的眼神!因為真的好大??!感覺做成飯都能吃飽肚。 臨到村口,所有的花瓣都被吹成落雨,翻飛消失在風間。兩人將孩子們送回大嬸家,說明原委后,剛想折返南坪相助,桑東方卻已經拎著兩只兇獸的腦袋回來了。謝刃再度對這位斬妖高手肅然起敬,不過幸好,對方并不打算重提懷孕的媳婦,他也就厚著臉皮假裝無事發生,上前問:道長,這五只兇妖是從哪冒出來的? 桑東方道:我本來要去往長策城,卻在途中遇到了十八只兇妖,便一路追一路殺,這是最后五只。 這種大兇的妖邪向來喜歡獨行,怎么會十八只一起結伴? 桑東方搖頭:不知。 風繾雪猜測:或許這些兇妖原本也沒有群居,只是感受到了同樣的召喚,便同時出發,要趕往同一個地方。 至于是哪種召喚 謝刃問:道長聽過上古妖邪九嬰即將重新現世的傳聞嗎? 桑東方皺眉:我已收到竹先生的書信,說仙船黑霧就是玄花霧,但并未提及九嬰。 師父未提九嬰,是因為他還不確定,我們這回前往長夜城,就是為了查這件事。謝刃打開收煞袋,結果還真在那里找到了一顆頭。 桑東方大驚:這 風繾雪道:鐵山被人插入天呈、雷鳴、分輝三神劍,導致玄花霧外逃。道長可知修真界誰有如此手腕,能一次性找齊三把神劍? 齊氏、風氏或者其余世家門派拼湊在一起,只要肯出錢出人,找齊三把神劍其實并不稀奇。桑東方道,稀奇的是既要找齊神劍,還要不為人知。 謝刃靈光一閃:有一個人! 風繾雪也道:落梅生。 桑東方不解:梅先生? 落梅生曾受托替鸞羽殿尋找上古神劍。謝刃提醒,所以他派出再多人、打探再多消息,都是合理的,不會有任何人懷疑。最后雖說找到了滅蹤劍,可誰能保證他只找到了滅蹤劍? 風繾雪道:我曾與落梅生打過一次交道,對他的印象雖不算差,但就目前而言,飛仙居的確最有可能探得神劍下落。 桑東方道:我本來是打算前往長策城,問問玄花霧一事,既如此,那我便先去一趟春潭城,煩請二位轉告竹先生,桑某過幾日再去拜會。 謝刃拱手:是。 待桑東方離開后,他又問風繾雪:你方才說的曾與落梅生打過一次交道,是指冬雪小筑那回嗎?我記得他就讓你寫詩,只說了一句話,怎么就印象不差了? 風繾雪稍微一頓:嗯。 謝刃纏著他問:嗯是什么? 風繾雪道:嗯就是我看人一向準。 謝刃心想,你這是不是過于隨意,正要提意見,迎面卻飛來一個包袱:收拾東西,我們也回長策! 覺沒睡成,又得趕路。謝刃呵欠連天地跟在后頭:這趟出來可太累了,想安安穩穩躺一夜都難。 趕在九嬰徹底蘇醒前將其制服,你想睡多久都行。風繾雪跨出門。 謝刃扯住他的發帶:那到時候我要去你的新床上睡。 風繾雪問:為何? 我還沒睡過玉床呢。 好。 我還要會發光的那個毯子。 好。 就這么著,謝刃走一路問一路,在抵達長策學府時,已經將隔壁房間的床柜桌椅都訛了來,連洗臉的盆都沒放過。 他心里得意,又想著,雖然風繾雪看起來冷冰冰的又不愛說話,但骨子里還是很友好的,什么東西都愿意分享,不拘小節,十分大方! 這時又遇到另幾名同窗,他們一路走得正口渴,見到謝刃手里拿著兩個水囊,便要過來分。謝刃也沒多想,扔過去后才想起來,其中一個好像是風繾雪的,便扭頭問:風兄,你沒 結果被瞪得說不出話。 白衣小神仙腳步飛快,面無表情,走得似一陣清風,不對,一陣寒風。 謝刃:我又錯了是不是! 他將水囊劈手奪過來,也不顧其余兄弟正茫然著,拔腿一路追到前廳,還順便在路邊攏了一堆小花,將門一推:不生氣了好不好,你看這個花粉色的。 聲音戛然而止。 滿滿一屋子人都在驚愕地看他! 竹業虛一股滾血直沖腦門,扶住桌子,盡量心平氣和地介紹:諸位,這就是我方才所說的小徒弟,謝刃。 第30章 廳中坐著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有頭有臉到什么地步呢,就連鸞羽殿的東殿主金蒼客,也只能坐于次席。而坐在首席第一位的,是錦繡城齊氏目前的掌權者,齊瓊華。銀月城風氏則是派來了大公子風初止。 竹業虛方才是這么介紹自己的小徒弟的年紀雖小,但天賦奇高,根骨極佳,立誓要以斬妖除魔為己任,手中逍遙紅蓮屠妖魂無數,就是性格稍微頑劣了些,相信只要多歷練一些時日,定能變得沉穩可靠。 然后話音剛落,謝小公子就握著一小捧粉花破門而入,嚇了所有人一大跳。頑劣是真頑劣,沉穩實在看不出來。 風繾雪站在門外,也無話可說。他方才只走到了院子里,感覺到里頭有人,便準備轉身離開,誰知謝刃可能跑得太過忘我,一陣風似的直直就沖了進去,想攔都來不及。 風初止恰好看到了院里的風繾雪,他來時已受過叔父叮囑,知曉了瓊玉上仙的事,便主動打招呼:小風,來這里。 這稱呼是木逢春在信里教的,因為小師弟既然要混進風府當親戚,總得有個親人之間的稱呼。但又舍不得貢獻出只有自家人能叫的阿雪,便大筆一揮,決定只叫個姓氏吧,這樣不吃虧。 風繾雪走到風初止跟前:兄長,你怎么來了。 為了九嬰,我聽竹先生說,你與謝小公子已經找到了一顆九嬰的首級? 是。風繾雪道,除了九嬰首級,我們還在鐵山深處找到了三把南山神劍。 一語既出,滿座嘩然,三把南山神劍? 最緊張的當屬鸞羽殿金蒼客,他還沒收到金泓的木雀傳書,尚不知道兒子去了何處,便急忙問道:哪三把? 風繾雪道:除滅蹤外,其余三把。 謝刃看了眼竹業虛,見師父微微一點頭,便將九嬰的一顆頭與三把神劍都取出來,一一擺在桌上。 眾人紛紛圍上前看,三把利劍光華閃耀,確是南山神劍不假。至于九嬰的頭,在將層層白布解開后,已經干癟得幾乎看不出五官,但煞氣仍有殘余,斷頸處也滿是紅蓮焚燒過的印記。 齊瓊華差弟子取來一個收煞籠,這是他在收到竹業虛的傳書后,連夜打造出來裝頭的,籠內灌注了最強的靈力,威力等同于鎮壓在上古群山下。 趁著這工夫,謝刃溜到竹業虛身邊,小聲問:師父,怎么這么多前輩都來了? 竹業虛嘆氣:在你與風公子出門的這段時日,又有兩顆九嬰的頭顱隱約現世,此番各派齊聚長策城,也是為了商討下一步計劃。 九嬰已在地下埋了數千年,現在突然一顆頭接一顆頭地開始往外飛,還引得不少兇妖也蠢蠢欲動,堪稱黑云壓境山雨欲來,修真界若再不及時出手,只怕那場混亂的曠古之戰又要重演一回。而插在鐵山上的三把南山神劍,似乎說明了在幕后至少有一個人,在暗暗推動著整件事。 在場眾人也同意風繾雪先前的看法,能神不知鬼不覺找齊三把神劍的,確實只有飛仙居的落梅生?,F在桑東方已經去往春潭城,再過兩日就能將人帶回,到時候且看他要如何解釋。 謝刃又問:另外兩顆頭顱出現的地點,是書中有載的白沙海與火焰峰嗎? 竹業虛搖頭:是怒號城與猿哀城。 謝刃算是發現了,好像九嬰頭顱被斬落之地,都不是什么山明水秀的好地方。長夜城終日不見天,怒號城據說一天到晚地往下劈天雷,猿哀城位于密林中,城中住了一群滿身黑毛的猿怪。這么一對比,那顆埋在血鷲崖血骸潭下的腦袋,竟然已經算是最繁華舒適的所在了看來九嬰這些年死得也不怎么樣,怪不得心急如焚地要往出飛。 竹業虛道:長夜、猿哀、怒號三城的九嬰首級既已出現,想來白沙海與火焰峰也安穩不了太久,阿刃,你可愿與風公子前往白沙海一探? 謝刃抱拳:是! 風繾雪也點頭:好,我們準備好后,立刻出發。 座間卻有人站起來,委婉地提出意見:竹先生,九嬰現世事關重大,而謝小公子又年紀尚小,不如多派幾隊人協助他,也好更穩妥些。 謝刃轉過身,還沒來得及說話,風繾雪已冷冷開口:長夜城的九嬰首級,難道不是謝刃取到的嗎? 對方被問得一噎,可又訓斥不得風氏的人,只好為了自己的臉面強辯一句:話雖如此,但至少也該帶幾名自家弟子。 風繾雪轉身:不必。 絲毫不留面子。 氣氛尷尬,風初止及時出來打圓場:既然舍弟與謝小公子能在長夜城擒妖、鐵山取劍,那再去一趟白沙海,想來也不會有問題,還請柳兄放心。 柳兄,姓柳,柳府的人? 風繾雪便又看著對方補充一句:長夜城擒妖也不止我與謝刃,還有金泓與崔浪潮。 謝刃知道,他是還記得當初若能穿過火樹林,就帶人去見柳辭醉的承諾,所以有意在柳家面前提及,但你至少將名字說對啊,都糾正多少回了,是崔望潮! 但柳府明顯對崔望潮崔浪潮沒興趣,說來說去不還是未出茅廬的小輩?靠不住。唯一欣喜若狂的可能只有金蒼客,因為他萬沒想到自己的兒子還有這本事,竟然能跟隨謝刃一起擒獲九嬰? 祖墳一陣冒煙。 風初止道:那這件事就先定下了。 既然這位大公子都發了話,其余人自不好再多言,再一想,出了事也有你們風氏兜著,我們又何必吃力不討好。 于是最后商議的結果,是由齊氏前往猿哀城,鸞羽殿前往怒號城,謝刃與風繾雪前往白沙海,火焰峰由璃氏前去查探。至于風氏,則是派出弟子前往四方鎮守,順便查探其余頭顱的下落。 竹業虛拱手道:既如此,那就有勞諸位了! 像是為了配合屋內肅穆沉重的氣氛,窗外也轟隆隆地打起雷,黑云遮日,四處壓抑沉沉不見光。 待眾人離開后,竹業虛才夸了一句:此番你做得很好。 謝刃一樂,又道:師父別光夸我啊,還有風兄,九嬰的頭還是他捕到的呢。 竹業虛心想,上仙還用得著我去夸嗎?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這沒形狀的站姿! 風繾雪問:先生,我們何時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