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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說越起勁,陳煜仍在喋喋不休:“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跟這種無情冷血的商人打交道,這他媽討價還價的本事跟菜市場大媽學的吧,活生生地少給了五個百分點,要不是我機智,他還想再少給...” 話沒說完,電話驀然被掐斷,江宴看著半信半疑的蘇漾,挑了挑眉:“快去拿快遞?!?/br> 于是,蘇漾只能跟他去了陳煜家。 因為陳煜住的是城西的別墅,離市中心很遠,所以開了大半個小時才到,等到那兒的時候,天都黑了,蘇漾沒什么表情地上了樓,真的在陳煜家的客廳上看到一個快遞盒,抱著就下來了。 一路上,她也悶悶的,沒說話也沒玩手機,就安安靜靜地坐著,望著車外。 開車的江宴已經很久沒看見她這副低垂著眉眼,一言不發的模樣了。 雖然偶爾也會覺得她聒噪,但他更不喜歡過于安靜的蘇漾。 安靜的反常。 她像是又要恢復最初,沉默又理智的態度。 他花了快半年的時間,才把她變成會在他面前大呼小叫,時不時露出小委屈的狀態。 江宴胸腔處不受控制的收縮,聲音也軟了下來:“你如果想去看演唱會的話,我現在送你去?!?/br> 蘇漾朝他笑了笑,“不用啦,謝謝老板?!?/br> 說完又轉向窗外,繼續看夜景。 在等紅燈的時候,江宴側首看著她安靜溫順的模樣,腰都挺的筆直,完全沒平時直接躺在椅子上的放松狀態,呼吸一窒,眼神逐漸晦暗。 從她從家里出來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她開始把他割裂在她的世界之外了,又要冷淡他。 他盯著她看了許久,直到后面的車鳴笛的時候,才重新轉過來。 車子在停車坪停下后,蘇漾抱著快遞盒下車,或許因為心不在焉的緣故,腳下的高跟鞋不偏不倚地踩到了一個東西,她身體一歪,猛地跌倒在地。 她有些懊惱,早知道不打扮這么好看了,還專門穿了十厘米的高跟鞋呢。 腳踝處襲來鉆心的疼,她緩了緩,等那股勁兒過去,剛想站起來,江宴從那側過來,劍眉立即皺起,低頭看著被長發遮住臉的女人,沉聲問道:“怎么回事?” 蘇漾搖頭:“沒事,剛才不小心踩空了?!?/br> 說完伸手勾起旁邊的快遞盒,臉上也擠出一抹笑容,“老板,你先上去吧,我就不上去了,等會直接讓楚歌來接我就成,這里可能會有狗仔,你千萬別被拍了?!?/br> 江宴低沉的嗓音接近溫柔:“疼不疼?” 她仍是那副掛著笑的模樣,聲音也很輕快:“還好啦?!?/br> 江宴本想落在她頭發上的手指一頓,他突然痛恨剛才那個撒謊讓她不去見劉瑾歡的自己。 明知道這是她的愿望,卻還是為了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嫉妒,讓她不高興。 嫉妒她心底有個喜歡了十年的男人,即使知道,并非男女之間的喜歡。 嫉妒她身邊其他男人的存在。 他那點陰暗的心思,剖白在這個夜晚。 他就是忍受不了,她心底有個那么特殊的存在。 他甚至沒法忍受,她還有四個月,就要離開自己。 所以當初明知道,她屬于另一個世界,還是遵循了人性的自私,用著那么卑劣的手段,把她鎖在身邊一年。 可一年之期早晚會到,于是這一年內,他幾乎是想把她所有的時間占據,就連她想請假都不許,哪怕根本不需要她出現的場合,也要她陪著。 越接近一年之期,越想留住她,想時時刻刻地都跟她在一起。 也根本不是想找靈感,就是想通過歌詞,來訴說他隱晦的愛意,可她次次沒聽兩句就睡了。 把她要來的時候就知道會舍不得,可越瀕臨終點,才知道有多舍不得。 她讓他在這個沼澤中越陷越深,自己卻可以隨時抽身,連個過渡期都沒有,又恢復那副看上去低眉順眼實則高不可攀的模樣。 可比起她無所保留的依賴,他寧愿把這些丑陋的心思埋藏,也不該讓她傷心。 他見不得她不開心。 更見不得她明明不開心,卻虛偽地裝作無所謂。 他壓低嗓音:“我抱你上去?!?/br> “不用啦?!?/br> 蘇漾只是在想,他們倆是上司和下屬之間的關系,本質上屬于雇傭關系,一個付錢一個干活,他讓她拿快遞的依據很充分,她不能拒絕。 甚至在一開始,就不能拒絕。 也被點醒了,兩人只是雇傭關系。 他擁有對這段關系的決定權,她要么服從,要么滾蛋。 聽到她像是拒絕不熟的同事順路送她回家的那種帶著禮貌的客氣,江宴單手扶著她的腰,準備抱她起來。 但她躲閃的意味很明顯,明顯到,是個陌生人都能看出,她不想讓他碰。 那時候,也是深秋,天比以往黑的更早,現在差不多不到七點,天已經暗的像潑墨的黑幕,唯有三兩繁星點綴。 兩人的身影,一站一坐,也被路燈拉的很長。 事實上,江宴住的這個公寓處于市中心,城市的夜景總是繁華的,周遭是耀眼的霓虹燈,來來往往的車輛絡繹不絕。 “老板,上次住在這里的顧影帝就是在這拍的,你趕緊上去吧,你明早七點還要去錄歌,我六點五十在你家樓下等你?!?/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