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頁
祁皎這才繼續打量著銅鏡里滿頭珠翠的自己,總感覺眼前人有些太漂亮了,明明是同一幅五官,卻有些不太像自己。 祁皎的心思,江寽卻是不知道的,說實話,他也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當的地方。 按照他的性子,尋個清靜的地方,一個人一壺茶,亦能悠然閑適的待上一天。此時不過是等祁皎半個時辰而已,又有何妨。 而剛剛通稟的侍女,或許是收了喬悅的好處,進了屋子,期期艾艾的又幫著道:“王、王上,喬姑娘已經等候多時了?!?/br> “嗯?!苯瓕溍蛄嗣虮械那宀?,不甚在意的應道。 侍女小心抬眼,“您不出去先見見喬姑娘嗎?” 江寽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侍女身上。頂著這位積威甚重的妖王的目光,侍女全然沒有剛才多嘴時的勇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彎著腰,脊背像是打了個對折,神色倉惶雪白,眼里是慢慢的懊悔害怕。 “下去吧?!?/br> 良久,才傳來江寽冷淡的聲音。 短短三個字,侍女如蒙大赦,以頭抵地,連忙磕頭行禮,巍巍顫顫的退了出去。 小小的一段插曲,祁皎在屏風里頭隱隱約約聽到了幾句,朝外瞄了一眼,對江寽道:“我快好了?!?/br> 江寽的聲音緩了緩,并沒有面對侍女的冷然,而是氣定神閑的道:“不急?!?/br> 祁皎配合侍女側了側頭,對江寽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她嘟了嘟嘴,行叭,那就不急。 事實上,不急的后果,就是祁皎梳洗打扮,整整用去了一個時辰。 以至于向來厚臉皮的祁皎都有些不好意思,她朝江寽尷尬一笑,抿著唇,兩個酒窩看起來若隱若現。 江寽卻沒有多說什么,他由始至終都是氣定神閑的模樣,在他的眉目間,根本尋不到半分不耐,或是怒色。 他對祁皎微微頷首,“走罷?!?/br> 祁皎乖乖的跟了上去,就是走的怪小心翼翼的,無它,這一身打扮確實好看,但就是太過繁瑣了,如果不是全副心神都在上頭,只怕隨都能踩著裙擺,為大家表演一個完美的下落曲線。 因此,祁皎錯過了喬悅見到江寽時的滿目羞態,以及低頭時,眼里對祁皎的厭惡和憤恨。 喬悅顯然是個極懂得掩飾自己的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那副柔弱美麗的樣子,望著祁皎時似乎也充滿了關心。 她對著上首的江寽祁皎行完了禮,一臉含羞帶怯的問了江寽是否安好,又說自己熬了些滋補的食物,皆是用上好的靈物熬制而成的,希望他能喝上一些。 江寽聞言,卻不像往常一般夸喬悅懂事,而是皺了皺眉。倒也不是因為別的,只是他有些不太能領會到喬悅的舉止。但是顧念這勉強算她關懷長輩,江寽還是應了聲嗯,然后便飲了口桌上的茶。 喬悅瞧見江寽眉目疏離,態度冷淡,藏在衣袖中的手不自覺握緊,面上卻還是笑著的,只是目光卻落在祁皎身上。 她柔和淺笑,“幾日不見,王后似乎更美了呢?!?/br> 為了不讓頭上的發簪傾倒,正認真投入的平衡腦袋的祁皎,慢了半響才反應過來,喬悅是在和自己說話。 祁皎沒由來一陣緊張,她和這位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喬悅貌似要迎來第一場交鋒了。在原主的記憶里,喬悅看起來最識大體,對妖后也很恭敬,但正是她偶爾不痛不癢,看似閑聊,讓人挑不出錯處的話,在一點一點消磨著原身和妖王的信任。 雖然看起來沒有太大隔閡,事實上,原身對著妖王,卻早早就少了那副全身心的信賴。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只會慢慢發酵,終究把一對相愛的夫妻拆散。 但是,這些和祁皎有什么關系,她只是穿越到原主身上,又沒有繼承她的感情。所以,祁皎抖了抖袖子里暗藏的瓜子,坐等喬悅的表演。 順便耿直的回復了喬悅的夸贊,“我……本王后素來貌美,認真打扮一番,自然是錦上添花?!?/br> 喬悅配合的牽動嘴角笑了笑,原本還以為妖后會謙虛兩句,然后便能打開話匣子,沒想到她能承認的這么……讓人不好接話。 不過,喬悅到底是喬悅,很快就能接過話頭,“是極,您本就生的貌美,王城上下都說,妖界的十分容色,您和屠修將軍家的女兒,各占三分?!?/br> 任是祁皎,被這么一通猛夸,也有些不好意思,拿起一旁的茶杯,認真的啜了幾口。 喬悅看祁皎沒回答,又看向江寽,做出一派小女兒的撒嬌樣子,似嗔似怨,“王上今日待我較往常要來的冷淡不少呢,便連請安,也叫悅兒足足等上了一個時辰,不知可是我哪里惹了您不高興不成?” 依照喬悅的語氣,并沒有分毫指責的意思,反而既有晚輩的親昵,又有女子的嬌俏。 但是落到江寽耳畔,卻將她的語氣悉數過濾,只聽著她話里話外似乎是在埋怨他們到的太遲。 半晌,江寽才開口,未見怒色,只是平平淡淡的問道:“孤與汝,孰為尊,孰為長?” 喬悅不假思索的回答,“您貴為妖界之主,自然是您為尊,您與我已故的爹爹以平輩相稱,亦是您為長?!?/br> 江寽對喬悅的回答不置可否,而是又道:“爾來時,可有坐席?” 喬悅美麗的眸子一滯,“有的?!?/br> “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