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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要荀行止的一個眼神,祁皎就知曉他的意思,屏氣凝神,準備應付師兄可能會突如其來的招式。 祁皎尚未去過萬法閣,自然也就沒有趁手的法器。所以荀行止最開始和祁皎對練的時候,也是摒棄青徽劍,壓低修為,單單以法訣相對。 盡管是這樣,祁皎仍是體會到了什么叫吊打。別看荀行止平素以劍對戰,算是個不折不扣的劍修,但是所有的法訣,哪怕是最基礎的御火術、輕身術,他都能運用自如,論熟稔程度,絲毫不輸那些以法修見長的出色子弟。 得益于荀行止的出色,被他教導的祁皎,因為甫一開始面對的就是道法熟稔的對手,從半點不通,到逐漸得心應手的速度也很快。 雖然還是被荀行止碾壓的水平,但是在他有意收斂之下,至少還能往來對上幾個來回,施法的手印也結得越來越熟練。 照例被虐了一波,祁皎疲憊的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雙手置于桌上,一頭埋進去。剛剛那一頓比試,累的祁皎連根手指頭都不愿意動一下。 半是沮喪,半是心累,“師兄!你怎么這么厲害,不打了不打了,反正我也贏不了你?!逼铕迒手∧樀?。 荀行止還是之前那副從容模樣,清風朗月。他坐在祁皎旁邊,看見祁皎這副咸魚癱的自暴自棄模樣,也不生氣,修長白皙的手一揮,桌上立現煮茶的一應器具。 其中還有碟祁皎最愛的糕點,是醉仙居的玉露糕。不知道荀行止是何時買的,雖然儲物空間可以隔絕食物的流速,讓它保持原本的樣子,但是他將玉露糕拿出來的時候,糕點依舊生溫。 熱度帶著香味,一下子就將糕點香甜的味道與空氣融合,隨著風繞啊繞,一點一點的竄進祁皎的鼻子。聞到熟悉的香味,原本還累極癱在桌上的祁皎,小腦袋慢慢抬起來,鼻子微動,一下就看到擺在桌上的那碟玉露糕。 潔白細膩的糕點,上頭點綴著花瓣,襯得糕點愈發香甜,引人食指大動。 這是祁皎到了修仙界,吃過那么多糕點之后,最符合她口味的一道。不過相對的,因為它用料考究,是醉仙居的不傳之秘,只知道工序繁雜,原料都是帶靈氣的靈物,所以定價也很高。 以祁皎的鼓鼓的小荷包來說,當然買得起,就是她還不會御劍之術,去一趟醉仙居頗費功夫。身為一只三點一線的懶懶皎,除非是饞的緊了,否則她基本不會出宗門。 也正是因為這樣,嗅到玉露糕的香味,才讓祁皎更加驚喜。她眼里泛著光,抬頭看向荀行止,眉眼彎彎,“這是師兄為我準備的嗎?” 荀行止頷首,手上不停,閑適悠然的烹茶。 祁皎開心的驚呼一聲,拿起一塊玉露糕,輕輕的咬了一口,玉露糕的香甜滋味充斥味蕾,祁皎的眼睛瞇了瞇,光看她享受的小模樣,就知道味道一定不差。 她不過幾口就將一塊玉露糕吃完了,正覺得喉嚨有些發緊,面前就多了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唔,她頗為習慣自然的拿起茶水,一飲而盡,喉間的淺淡膩感消失得一干二凈,口齒留香。 因為是靈茶,腹間隱隱能察覺到靈氣在涌動,又逐漸被吸收。跟磕了丹藥似的,不過卻不像普通的增長修為的丹藥,吃多了體內容易積攢丹毒。 經過荀行止的這么一番投喂,原本還精疲力盡的祁皎,看起來已經恢復了生機,整個人又洋溢著活力。 荀行止不輕不緩的再倒了一杯茶,推至祁皎的面前。解了渴的祁皎這次倒沒有牛飲,而是一口一口的小抿了起來,看起來難得有些文雅氣息。 荀行止也飲了口茶,舉止間一派光風霽月。他眉目如畫,神情淡然,對著祁皎緩緩開口,“何必妄自菲薄,阿皎,你該贏過我的?!?/br> 提起這個祁皎就不忿,她一臉的不相信,“怎么可能,師兄你那么厲害,我覺得我再怎么努力都贏不過你。所以……” 她仰頭看著荀行止,帶著些撒嬌的意味,“要不然,師兄,對我的要求往下降一點點嘛! 而且我才入門幾個月,一想到我要去宗門大比,心里面就沒底,你說,我萬一一露面就遇上特別厲害的對手怎么辦?你們還都對我寄予厚望,那么多人,想要贏也很難的嘛?!?/br> 說到最后,祁皎愈發覺得自己不行,玉白的額頭再次多了沮喪的情緒,她哭喪著小臉,用雙手托腮。 荀行止輕輕嘆息一聲,寬大的手掌輕撫祁皎的發頂,帶些寬慰的意味,“何出此言,你天資毫不遜我,況我所執之劍,唯余可止,阿皎,你有何懼?” “我……”祁皎一怔,面上猶豫,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荀行止的手從祁皎的發頂移開,他召出青徽劍,將祁皎白嫩的小手置于青徽劍之上,幫她握緊劍柄。手上拿著青徽劍,荀行止立于劍尖之外,正對著祁皎,緩聲道:“劍鋒所指,無可懼矣?!?/br> 青徽劍劍身抖動,錚鳴之聲漸響,青徽劍睥睨萬物的狂傲似乎也一點一點的侵蝕影響著祁皎,她的心里也逐漸懷蕩出一股豪氣,手中執劍,面前的一切皆無所懼。 她有什么可害怕的呢?莫名的,祁皎生出這樣的想法。 看著祁皎的神色慢慢發生變化,從沮喪不自信變得堅定,眼睛泛著光,奕奕有神,沾染了青徽劍,或者說荀行止的那份不將萬物放于眼中的隨意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