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比我大三歲[七零] 第7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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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前進聽懂了楚紹的未盡之語,他還想為自己解釋幾句,然而,楚紹已經捧著糧食回了屋。 楚酒酒根本沒掃地,她站在門后面,偷偷看著趙前進沉默的站在她家門口,過了一會兒,他才拎起地上的糧食離開了。 楚酒酒好奇的問楚紹,“爺爺,你剛才跟趙連長說什么了?我看他有點傷心呢?!?/br> 楚紹手里還拿著糧食呢,他在屋子里轉了一圈,不知道該把這糧食放哪,本來這是他的勞動成果,可一想到這糧食是從周小禾的糧缸里掏出來的,楚紹就一點把它吃下肚的食欲都沒有了。 “小孩子家家打聽什么,趙連長都是快四十歲的人了,他比你成熟,用不著擔心他?!?/br> 說完,楚紹把捧著糧食的手遞給楚酒酒,“伸手?!?/br> 楚酒酒條件反射的把兩只手湊在一起,手心向上,楚紹把糧食全倒在她手里,然后吩咐她,“去,加點水,做成雞飼料,我學習去了,沒事別叫我?!?/br> 楚酒酒:“……” —— 深秋時節,大黃和二黃白天出來覓食,晚上就縮在各自的窩里睡覺,真正做到了小脖一縮、隨便你說。 ……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原本楚酒酒還能湊活著只穿單衣,一進十一月,她就受不了了,連忙把背心秋褲全都翻出來,還有新做的棉衣,也被她套在了身上。 冷啊,真的冷!學著大黃的模樣縮起細細的脖子,楚酒酒一邊搓手,一邊再度懷念起空調來。 攢多少工業券能買一臺空調啊,孩子受不了了,孩子需要呼呼的溫暖! 夏天的熱無法阻擋楚酒酒出門,而冬天的冷可以。她本人就是在南方出生,又在南方長大的,但她住的地方,是很南的南方,一年四季,三個季節都穿短袖,到了冬天,特別冷的時節,學校就放假了,楚酒酒不出門,家里又二十四小時的開空調,她根本體會不到什么叫做寒風刺骨。 沒想到楚酒酒這么怕冷,楚紹便多去了幾趟煤廠,總算是把自己的名字登記上去了,交了錢,楚紹跟韓生義合力搬回來一個煤爐,煤爐要連接煙囪,鐵皮的煙囪他們買回來兩節,可問題是,這房子上面沒有煙囪口。 兩人在屋子里轉了半天,最后商量著,要不然就把其中一扇窗戶的窗戶紙撕下來,再鋸掉兩根木條,把煙囪的管道安在窗戶上。 這個提議剛提出來沒多久,里面的弊端就顯露了出來。 煤爐燒熱以后,煙囪也會變得非常熱,周圍是木頭和窗戶紙的話,很容易起火,這樣子過冬太不安全了。想了想,感覺沒其他辦法了,只能在墻上打個洞出來。 韓生義去公社借了一些工具過來,楚紹又出去請村里曾經的泥瓦匠,沒給錢,請吃了一頓飯,然后送了一條煙,泥瓦匠在屋子里鼓搗一會兒,就把煙囪的位置掏了出來,用水泥精心的把周圍都封上,泥瓦匠告訴他們,等水泥干了,再把煤爐點起來。 楚紹連連點頭,其實蜂窩煤還沒到呢,就是讓他們提前點,他們也點不了啊。 十一月十號的時候,拉著黑漆漆蜂窩煤的大卡車雄赳赳氣昂昂的進了村,村里買得起煤的沒幾家,有路子搞到煤票的更是沒幾家。 這一年,整個青竹村,也就是老支書家、郭黑子家,還有楚家燒上了煤,其他人家都只能靠燒柴過冬。 北方煤票幾乎人人都有,南方卻不發這個,如果有,肯定也是從北方人手里弄來的。老支書大家都知道,他兒子早年去外地參軍了,經常往家里寄東西,他家用得起大家不奇怪。郭黑子用得起,大家其實也不奇怪,因為他都用好幾年了,如今郭黑子是大壩工程的小領導,在村里人看來,領導不管大小,人家都是領導,就該用特別好的東西。 至于楚家能用上,這就讓眾人大跌眼鏡了。 乖乖,楚紹和楚酒酒真的是孤兒嗎?你看看人家,早上玉米面窩頭,中午大米飯,晚上還是細面粗面摻一起的雜糧饅頭!吃細糧倒也罷了,他家三天兩頭還吃rou。吃香喝辣,穿新衣服,現在連煤爐都點上了,如果這就是孤兒的日子,那他們也想過! 發出這樣感嘆的眾人,紛紛被自己的爹娘拎著耳朵帶回去教訓了。而楚紹和楚酒酒,兩人正忙著搓煤球呢,根本沒時間打理村里的風言風語。 楚紹用了煤廠師傅的竅門,他給自己家買了三百斤蜂窩煤,又買了兩百斤碎煤塊,這幾天楚酒酒一直沒閑著,就是搓煤球,韓生義有時間了就來幫她,不過多數時候,他都是沒時間的。 夏天種的那一茬水稻,現在終于能收了,冬季下雨少,大隊長不用這么擔心大雨把稻子都霍霍了,但萬一呢,萬一下雨了呢?所以,大隊長還是熱火朝天的動員起大家來,要他們務必盡快把水稻收完。 連楚紹都一整天的在水稻田里待著了,韓生義不收水稻,喂牛的活又落在了他頭上,楚酒酒本以為自己也要繼續去喂牛,誰知道,大隊長根本沒提起來這個事。 她哪知道,當初大隊長讓她割牛草,就是為了讓她跟韓生義盡快和好,現在他倆又沒有矛盾,能一個人干的活,大隊長自然不會去麻煩兩個人來動手。 大家都忙,在這種焦灼又喜慶的氛圍下,楚酒酒在家休息,都有一種無法言明的負罪感,干脆,她擼起袖子,也來到了水稻田。 她來的時候,雄心壯志,走的時候,做賊心虛。 …… 割稻子實在太累了!而且水稻田里都是水??!十一月的氣溫最高十來度,最低五六度,腳下的水冰冷刺骨,沒一會兒,楚酒酒就受不了了,她凍得雙手都在顫,但為了面子,她還想堅持,最后還是楚紹看不下去,一巴掌把她拍了出去。 “你說你,好好的湊什么熱鬧,回家搓煤球去?!?/br> 楚酒酒也不跟他計較了,女人不能說不行,除非是真的受不了。 …… 楚酒酒連忙爬上田埂,用力搓了搓自己的手,卻還是覺得不夠暖和,到了冬天,太陽就沒那么烈了,楚酒酒四下看了看,迅速跑到有太陽的地方站著,跺了跺腳,楚酒酒依舊覺得冷,便想一路跑回自己家去,如果能把身子跑熱了,那回家以后,她就不用點煤爐了。 楚酒酒跑出一段距離,差不多到了水稻田的邊緣,突然,看到前面的田埂上坐著兩個人,楚酒酒的步伐不自覺就慢了下來。 那兩人都坐在太陽下面,但水稻田的這一邊,昨天就被收完了,如今除了小孩在這邊撿大人漏下的稻子,就沒有其他人還在這里待著,楚酒酒好奇的看著他們倆,有點想知道他們究竟在聊什么。 好好奇啊,陳三柱說了什么,才讓李艷笑的這么歡快。 李艷的性格有多難伺候,楚酒酒知道的十分清楚,就是清楚,所以她才覺得怪,她看的時間有些長了,陳三柱察覺到以后,他抬起頭,看向楚酒酒這邊。 楚酒酒正對太陽的方向,陳三柱需要瞇起眼,才能看清她是誰,而看清以后,他慢悠悠的露出一個笑臉。 這不是和善的笑,也不是無意義的笑,他笑的玩味又危險,好像楚酒酒是一個有意思的小物件,楚酒酒被他笑的渾身不自在,甚至有種拔腿就跑的沖動。然而,這時候陳三柱站起來了,他對李艷說了一句話以后,李艷立刻看向楚酒酒,表情十分不爽,好像楚酒酒打擾了她的好事。 緊跟著,陳三柱走了,李艷也站起身,她走到楚酒酒這邊來,對她哼了一聲,然后往馬文娟他們都在的地方走去。 楚酒酒看看陳三柱離開的方向,又看看李艷,一時沖動之下,她抓住了李艷的胳膊:“李知青,陳三柱他……” 她想說,他不是個好人,你可千萬別被他勾上了,可是李艷不耐煩的甩開了她的胳膊,“他怎么了?不管他怎么了,都關你什么事?你一個小屁孩,還管起我的事來了?沒大沒小的!” 說完,李艷一扭頭,趾高氣揚的走了。 自從李艷被她二叔打擊到以后,村里人也很長時間沒看到過李艷這副自負又張揚的模樣了,楚酒酒皺了皺眉,望著李艷的背影,感覺自己真是吃飽了撐的。 人家又不領情,她干什么非要拿熱臉貼冷屁股,回家回家,剛剛好不容易才把身體跑熱了,現在這么一耽擱,她身上的熱量又消失了。 楚酒酒沒把李艷的事放在心上,回到家里,她站在水井旁邊,用力的往自己身體的方向搖轆轤。做煤球需要加水,這兩天楚紹起早貪黑的,實在太忙了,都忘了給家里打水,只好由楚酒酒自己來了。 搖到一半的時候,自行車鈴聲在外面響起,郵遞員看見她,熟絡的喊了一聲:“楚二娃,你家又來信了!” “楚二娃”同學倏地扭過頭,手上一時沒注意,木桶骨碌碌的又掉回了井里。 楚酒酒:“……” 沉默的看了一眼井底,楚酒酒不管它了,她跑到院外,接過郵遞員送來的信件,發現又是厚厚一封。 自從上一回收到滿滿都是票的信封,楚酒酒都學會了,來信以后,先捏捏信封,然后就知道里面有沒有別的東西,今天她捏了一下,感覺里面有很多小紙片,不用問,又是票! 楚酒酒興奮的跑回屋子里,她坐在臥室的小書桌邊上,推開楚紹放在書桌上的一堆筆記本,還有鉛筆,拿過他家買了沒多久的小刀,楚酒酒把信拆開,先數了一遍都有什么票。 rou票糧票,這都是最基本的,數量沒有上回多,不過也十分可觀,再看后面的,油票、糖票、豆腐票、魚票,楚酒酒臉上沒什么表情,手指刷刷的往下翻,完全是個沒有感情的數票機器。 …… 大部分都是吃的,數到最后,楚酒酒又看見兩張月事帶票。 拿起這兩張票據,楚酒酒神情茫然,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之前楚紹說要去供銷社問,但每回他都不記得這件事,楚酒酒又不管錢,自然也不會記得去提醒他。 現在家里有三張月事帶票了,楚酒酒有點納悶,這年頭的領帶和腰帶這么容易壞的嗎?所以每個月都要發這種票。 …… 把票收起來,楚酒酒迫不及待的開始讀信,收信和寫信已經成為了一種日常,半月一封的頻率,既不會太多,也不會太少,畢竟要是寫的太勤快了,信里也沒什么可說的。 多虧了家里訂報,楚酒酒現在閱讀速度有了大幅提升,只用一分鐘,她就把三張信紙都看完了,第一頁是關心楚紹,告訴他不要學習的太勞累,如果他對物理感興趣,那他在部隊里,也會幫忙搜羅一些可以給他寄過去的書,冬天氣溫低,他讓楚紹記得時時刻刻穿上外套,不要著涼。 第二頁是關心楚酒酒,互相通信幾個月了,楚立強敏銳的察覺到了楚酒酒的性格,于是,一上來,他就連夸楚酒酒好幾句,把她夸的心花怒放,后面再說要她注意的事情,比如在村子里要小心,不能一個人單獨出去,也不要和楚紹吵架,楚紹面冷心熱,他都是為了你好等等。 至于第三頁,楚立強說了一下自己那邊的生活,他如今已經離開二連,去師司令部當參謀了,每月的津貼和福利都漲了不少,所以以后他會經常給他們兩人寄票,楚立強叫他們不要擔心票據不夠的問題,拿到了就用,不要攢著。 楚酒酒對部隊的職務沒有概念,但師司令部這四個字,一看就很高大上??! 楚酒酒以為楚立強升大官了,其實司令部的參謀大部分也是連級,只有一些特殊的才是營級。楚立強這一次只是從副連升為了正連,根本算不上多大的官。 楚酒酒不知道這些,她高興的不要不要的,可是楚紹還在水稻田里,大黃和二黃又聽不懂人話,楚酒酒找不到可以分享好消息的對象,正覺得憋得慌,韓生義過來了。 透過打開的窗縫,看見韓生義的身影,楚酒酒立刻竄出去。 “生義哥!楚……我爸爸來信了!他說他當上了師司令部的參謀,好厲害呀!” 韓生義愣了一秒,然后笑起來,“是很厲害,恭喜恭喜?!?/br> 楚酒酒立刻站正,學著古裝電視劇的模樣對韓生義拱了拱手,“同喜同喜~” 韓生義:“外面涼,進去吧?!?/br> 兩人一起走進屋子,韓生義把大門關上,轉過身,他把一個長方形的東西交給楚酒酒。 “給你做的,你看看怎么樣?!?/br> 楚酒酒好奇的接過來,這東西四四方方,兩邊都有洞,分明就是個暖手寶啊。 她只跟韓生義提起過一次,說暖手寶這種東西,是過冬的神器,把手手揣起來,就連身上,都不會覺得太冷了,韓生義問她暖手寶長什么樣子,她大致的描述了一下,沒想到,韓生義居然真的給她縫出來了。 外面一層是大紅色的布料,內里一層則是白色布料,韓生義往里面塞了好多棉花,既柔軟,又暖和,而且他細心的在暖手寶的外側繡了一只楚酒酒曾經畫過的萌版長耳朵小兔子。 楚酒酒的畫功跟書法差不多,如果沒有人指點,那就是一團亂麻,也是難為韓生義了,竟然從楚酒酒那抽象的畫法里,精確get到了小兔子原本的顏值,然后再細致又完美的復刻出來。 楚酒酒摸著用白線密密麻麻繡好的小兔子,她又感動,又羨慕,“生義哥,你好賢惠啊?!?/br> 韓生義:“……?” 楚酒酒坐在床上玩新到手的小兔子暖手寶,韓生義就在一旁替她把煤爐點起來,點完以后,他把夾蜂窩煤的鐵夾子放到書桌旁,信紙就散落在書桌上,韓生義不經意的看了一眼,看見楚立強對楚酒酒和楚紹的關心,然后,他又收回了目光。 那邊,楚酒酒感覺到煤爐的熱度,她跑下來,把雙手放在煤爐的上空烘烤,一邊烤,她一邊說:“你送我禮物,我也想送你禮物,生義哥,你有沒有想要的東西,說,凡是低于兩毛八的,隨便挑!” 兩毛八,真是好大一筆巨款啊。 韓生義溫和一笑,“不用了,我沒什么想要的?!?/br> 說完這話,韓生義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 楚酒酒看見,立刻問:“你脖子怎么了?” 韓生義:“這幾天沒睡好,好像落枕了,脖子這里累得慌?!?/br> 楚酒酒聽了,開始若有所思起來。 …… 韓生義就是這樣,他想要什么東西,從不明著來,都是暗里行動,比如楚家的大黃和二黃,就是被他蹲點一個月,才免費拿到手的。他今天跟楚酒酒暗示,他脖子不舒服,其實是他想跟楚酒酒要一個新枕頭。 農村枕頭都是不要錢的,里面的填充料要么是蕎麥殼,要么就是山上隨處可見的柏樹種子,沒到冬天的時候,楚酒酒和楚紹都是用夏天做的竹枕,而一到冬天,楚酒酒嫌竹枕涼,就自己跑去收了一大堆蕎麥殼來,把蕎麥殼碾的碎碎的,然后,她又往里加了好幾種帶有清香的草藥和花瓣,花了好長時間才做好。楚紹拿到這個新枕頭以后,跟楚酒酒嫌棄了好半天,說這都是女孩家家的東西,他一個大小伙子,睡這種枕頭不習慣。 然而等楚酒酒不在的時候,楚紹帶著韓生義在他家轉了好幾遍,就是想讓他看,楚酒酒給他做的枕頭有多用心。 韓生義:幼稚。 然后,成熟的他就來跟楚酒酒要枕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