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比我大三歲[七零] 第2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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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小菜地,就是她的試驗田,這水有沒有別的作用,等明天就知道了。 水桶干凈了,楚酒酒就把它放回到了院子里,抬頭看了看天,楚酒酒估摸現在是下午三點鐘,天氣還是很熱,也不知道韓生義有沒有把草割完。 對婦女主任,她可以說自己是在騙人,然而韓生義親眼看見了她的傷口,又看到她流了好多血,如果她現在就活蹦亂跳的去割草,韓生義肯定一眼就能看出異樣來。 可就這么心安理得的享受別人替自己勞動,楚酒酒又覺得心里不得勁。 不是不好意思,只是不愿意再承韓生義的情。 想了一會兒,楚酒酒扭頭回到堂屋,又把魚簍拎了出來。 —— 六十斤的牛草,整整齊齊碼在青竹村曬谷場的西北角上,這里也有一個牛棚,不過這是真正的牛棚,兩頭牛站在里面,悠哉悠哉的吃草。隔著幾十米遠,都能聞到這里的牲口味,韓生義把牛草碼好以后,又搬了一部分放到飼料槽里。 牛棚不止他一個人在,后面還有一個人在鏟牛糞。 張富來站在牛棚的最里面,夏天溫度高,牛糞的味道更重,他待一會兒就受不了了,偏偏大隊長當初說的,就是讓他鏟到秋收,一整個夏天都要與糞為伍,張富來感覺等不到秋收,他人就瘋了。 家里連遭大難,爸媽被帶到公社以后,又被帶去了鎮上,如今下場難料。家里烏煙瘴氣,兄弟姐妹七個人睡在一條炕上,又擠又吵,每個晚上都不安生。連奶奶都不像以前那么疼他了,找她要錢,只能換來一頓臭罵。 張富來想不明白,好好的家里,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都是楚酒酒,自從她來了,自己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帶著怨氣,張富來把鐵锨杵在地上,看向悶聲放牛草的韓生義,他喊道:“喂!臭老九!” 村里不知道牛棚關押的具體是什么人,干脆就統一稱呼他們臭老九。 韓生義聽見張富來說話了,但是他手上的動作沒停,連表情都沒有變化,仿佛什么都沒聽見一樣。 張富來一看,心里的怨氣更大。自從張婆子不再給他錢,以前跟在他屁股后頭的幾個小子就不搭理他了,他身上沾著糞臭味,家里的兄弟姐妹也避著他走,有時候他大哥心情不好,就把他趕到地上睡,諷刺的是,他以前就是這么對待楚紹的。 混到貓狗都嫌的地步也就算了,現在連韓生義這個臭老九都敢無視他,這哪行! “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啪嗒。 韓生義放牛草的動作一停,他垂下眼,看向自己的鞋子。 鞋邊掉下一坨牛糞,離他的鞋子只有一厘米遠,雖然沒沾上,但僅僅這個程度,也夠侮辱人的。 張富來還在里面趾高氣揚,“看什么看,你還嫌棄啊,你比牛糞臭多了!牛糞是好東西,是農民兄弟的幫手,大家都搶著要,再看你,渾身酸臭,長個小白臉的模樣,除了臉白,哪兒哪兒都是黑的,大家都躲著你?!?/br> 韓生義抿著唇,繼續裝作沒聽見。 青竹村是個好地方,雖說各種條件都不太好,但在外面人人喊打的黑五類和壞分子們,在這里可以勉強活成個人樣。只是,每個地方都有好人、也都有壞人,比這番話更難聽的,韓生義在這里也聽過。 他不想起沖突,所以什么都沒說,但看在張富來眼里,他的沉默,就是他的怯懦。 張富來更加得意,說話也越來越沒有把門,“我說的沒錯吧,連楚酒酒都躲著你,她可是壞分子的女兒,一出生就是個小壞分子,連她都看不起你,不要你,真不明白你活著有什么用。以前你倆混在一塊,我覺得還挺配的,蛇鼠一窩嘛,見不得光的東西都這樣,嘖嘖嘖,現在人家不理你了,你到底是有多討人嫌啊?!?/br> 韓生義站在飼料槽邊上,飼料槽里滿滿的都是青草,而槽邊上,靠立著兩把鐮刀。 韓生義的目光就落在這兩把鐮刀上,里面的人還在喋喋不休,仿佛用語言打壓韓生義,是一件多么值得驕傲的事情,即使他在村里人人嫌棄,即使他是個混不吝,可他批評了韓生義,指出了韓生義的錯誤,那他就是個好人,大大的好人。 突然,一個憤怒又稚嫩的聲音插進來,打斷了張富來洋洋得意的演講,也打破了張富來的頭。 “別把形容你自己的詞用到別人身上,除了你,沒人配得上!” 隨著這句話出現的,還有一個尖尖的東西飛過,咣的一下,砸在了張富來腦門上,他痛的跳起來,又一腳踩在了牛糞上,還是最新鮮的牛糞,整只腳都陷了進去。 張富來一邊捂著頭,一邊大叫著往外沖,跑到牛棚外面,發現楚酒酒正憤怒的看著自己,她拎著一個魚簍,明明還是個小矮子,身上的氣勢竟然看起來比大人都強。 腦殼嗡嗡的,手上黏糊糊,不用看,都知道是流血了,張富來又驚又怒,卻不知道她是用什么砸的自己,扭過頭,看向牛棚里面,張富來鼻子差點氣歪。 牛棚里躺著一個相當于半個巴掌大的錐子螺,螺尖跟錐子一樣鋒利,不用問,剛剛就是這東西打向了自己的腦門。張富來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大的錐子螺,這怕是錐子螺的祖宗吧! 第一次見面,楚酒酒拿石子砸他,現在,楚酒酒拿錐子螺砸他,下一回,是不是就該用菜刀了? 張富來氣急敗壞的喊:“你有病??!” 楚酒酒冷笑一聲,“我沒病,我是在給你治病,腦子有問題,就該砸一砸,看看能不能把壞掉的腦子砸好,別人大腦是滿的,你的大腦是中空的,用放大鏡都看不清你的腦子長什么樣。以后少說話,也少動彈,要是哪一天,它掉到你的鼻子里,你再打一個噴嚏,那你以后不就沒有腦子了嗎?” 張富來:“你放屁!我、我……” 他也想像楚酒酒這樣長篇大論,可他連怎么反駁都不知道,甚至,他連楚酒酒說的這些話,都需要等一會兒才能理解清楚。 可楚酒酒不會給他理解的時間,她捂住自己的嘴,作出一個驚訝又抱歉的表情,用特別欠揍的語氣說道:“哎呀,不好意思,我忘記了,有腦子沒腦子,對你來說其實都是沒區別的,畢竟你從來不用腦子呀。唉,等過幾十年,我們的腦子都用舊了,只有你的,還是全新的,一定能震驚全世界呢!” 張富來:“……” 他要被氣死了。 韓生義好像還沒看到過楚酒酒如此囂張又可愛的一面,他垂下眼睛,抑制住了想笑的沖動,再抬眼,卻發現張富來想要動手。 他不是他媽,被氣個半死都不知道怎么反擊,說不過,那就打啊,他一個半大小子,難道還怕手無縛雞之力的楚酒酒嗎? 張富來打架不管不顧,他揮起鐵锨,就要拍在楚酒酒身上,楚酒酒見狀,當然要躲,只是在她躲之前,已經有一只手拉住了她,把她擋在了身后。 張富來一下沒打中,還想打第二下,只是揮起一半,就被韓生義緊緊的握住,他盯著張富來的眼睛,厲聲道:“你想干什么?” 張富來:“你給老子讓開,我要打死她!” 韓生義想把鐵锨奪過來,他后面的楚酒酒聽見這話,卻一把推開了他。 站在張富來面前,楚酒酒比剛才還囂張,“行,你來,你打死我,我已經把你爸媽送到農場去了,不介意再送一個你。啊對,你爸媽犯的買賣人口罪,最多關幾年,你犯的是故意殺人罪,沒法關農場,只能直接槍斃?!?/br> 楚酒酒知道張富來不敢,他是個色厲內荏的草包,只會在嘴上放狠話,聽到她這么說,張富來已經開始犯慫了,只是面子上下不來,韓生義看見他的表情,一把搶過鐵锨,然后扔在了地上。 張富來沒了武器,躑躅片刻,對楚酒酒扔下一句:“你給我等著!” 然后,他就逃之夭夭了。 韓生義和楚酒酒一直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直到他離開了曬谷場,楚酒酒才扭過頭,看向牛棚。 她在看自己今天摸到的大錐子螺,本來想拿回去給楚紹看的,現在好了,看不了了。 楚酒酒暗自覺得可惜,突然,一個溫潤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你不該激他?!?/br> 楚酒酒抬頭,和韓生義對視一眼之后,她挪開了目光。 其實現在回想,她也有點后悔,張富來不是人販子、也不是張婆子,對她沒有多少威脅,只是聽見他說的那番話,她就氣不打一處來,而情緒激動起來以后,她就不怎么能克制自己了。 仔細想想,她這點和楚紹挺像的,大概是家族遺傳吧。 知道錯了,楚酒酒卻不想在韓生義面前認錯,只小聲的說了一句:“你管不著?!?/br> 韓生義看著她的后腦勺,抿了抿唇,“有句話我以前說的不對?!?/br> 聽到不對兩個字的時候,楚酒酒耳朵動了動,她還以為韓生義要跟她道歉,把腦袋轉回來,她板著臉問:“哪句話說的不對?” 扯了扯嘴角,韓生義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他說話不疾不徐的,讓人聽了很舒服,忍不住想多聽一會兒。 “我以前說,村里人是因為你和楚紹在張家能活下去,所以才不讓你們離開張家,我那時候,認為這種想法是錯誤的,后來我想了想,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村里人沒錯。好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東西,都不如人本身重要?!?/br> 發現不是自己期待中的道歉,楚酒酒有些失望,聽完他的話,她思考了一會兒,對韓生義說道:“我聽不懂?!?/br> 韓生義:“……” 什么對了錯了的,楚酒酒是真的聽不懂,她只能聽懂淺層的話,稍微深奧一點,她就迷糊了,需要琢磨好久,才能明白里面的深意。 韓生義默了默,換了一個通俗易懂的說法:“以后不要再讓自己受傷?!?/br> 楚酒酒擰著的眉頭松開,這樣她就明白了,韓生義是看她剛才太偏激,怕她傷著自己,楚酒酒哼了一聲,又把頭扭到一邊去,再次小聲道:“你管不著?!?/br> 氣氛變得安靜,楚酒酒不想再待下去了,她把右手拎著的魚簍放到韓生義身邊,重新回到冷戰狀態的她,硬邦邦的說道,“你替我打草,這是給你的報酬,咱倆兩清了,誰也不欠誰?!?/br> 魚簍里的魚還在半死不活的吐著泡泡,望著魚簍,韓生義剛剛浮上臉頰的笑容,又消失了大半,他覺得喉嚨有點澀,這好像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是他要楚酒酒別再找他的,是他要楚酒酒跟他兩清的,現在如他的意了,他卻感覺不到任何變化。 還是跟以前一樣煩躁,甚至比以前更煩躁。 略微抬起眼皮,韓生義看向楚酒酒的左手,他早就看見了,楚酒酒左手上包著一塊碎布,正好把她的拇指纏了起來,布上沒有血,看來傷口已經凝固了。小孩子的傷好得快,可能有個三四天,楚酒酒的手就好了。 韓生義半蹲下去,拎起濕漉漉的魚簍,他重新笑了一下,點頭道:“好,這些魚太多了,在你手恢復以前,我都幫你打?!?/br> 楚酒酒心里記掛著項鏈的事,聽見韓生義這么說,她也沒跟他計較,胡亂一點頭,然后就轉身離開了。韓生義則在牛棚前面站了一會兒,才慢吞吞的邁開步子。 —— 楚酒酒把魚都送給韓生義了,忘了給自己家留兩條,她從菜地里揪了幾根豆角,配上路邊找到的野蔥和野姜,做了一道爽口的清炒豆角,蔥姜熗鍋后的香味經久不散,楚酒酒炒了好久,直到確定豆角真的熟了,她才把菜端出來。 之后,她又把三嬸送的兩個雞蛋打到碗里,撒上鹽,放進蒸籠里,做成了一碗雞蛋羹。散養的母雞下出來的蛋跟養雞場就是不一樣,雞蛋黃特別大,而且顏色是深橙色,看著跟小太陽似的,口感也特別好。蒸雞蛋羹的時候,楚酒酒還把之前吃剩的窩頭放進去,一起加熱了一會兒。 飯桌的漆今早終于干了,楚酒酒把準備好的飯菜端上桌,她飛快的跑到立柜邊上,把一個裝滿水的竹筒、還有菜罩拿下來,將飯菜都罩好以后,楚酒酒就坐在長凳上,守著那個竹筒。 終于,院子里傳來腳步聲,楚紹下工回來了,他剛把鐮刀放到籬笆墻邊上,一個不明物體就從屋子里竄了出來。 楚酒酒飛奔到他面前,一邊圍著他轉圈圈,一邊期待的望著他,“爺爺,今天太陽這么大,你一定又曬傷了吧?快快快,讓我看一看!” 楚紹:“……” 不肖子孫。 第26章 楚紹看著楚酒酒這個難掩興奮的模樣,愣是半天沒敢動,楚酒酒等不及了,跑到他身后,想把他的褂子脫下來,楚紹趕緊跳開,眼疾手快的把衣服合攏,一副黃花閨女遇見流氓的表情,他警惕的看著楚酒酒,“你想干什么?” 楚酒酒:“……” 撇撇嘴,她委屈道:“我能干什么,不過就是做一個孝順的孫女應該做的事罷了?!?/br> 說完以后,她無奈的嘆了口氣,小眼神瞥到楚紹身上,無聲的控訴他是多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楚紹:“……”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跟楚酒酒相處這么多天,他也差不多摸清楚酒酒的脾氣了,時而犯傻、時而精明,犯傻的時候能傻到冒泡,精明的時候能把人底褲騙走。 楚紹不敢大意,畢竟他只有一條底褲,被騙了就真的只能掛空檔了。 …… 楚紹不讓楚酒酒碰自己,楚酒酒只好暫時按捺下來,吃飯的時候幫著夾菜,吃完了飯主動收拾碗筷,連喝水,都是她親自倒了,送到楚紹手里。糖衣炮彈不斷轟炸,很快,楚紹就被哄的不知東南西北了,他把上衣脫掉,任由楚酒酒在他的背上鼓搗。 其實楚酒酒也沒做什么,就是用干凈的布蘸著竹筒里的水,把他曬傷的位置擦了一遍,她想看看,這水是不是什么傷都能治。 楚紹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楚酒酒的二號試驗田,只覺得背上清清涼涼的,真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