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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淮寧對莫導這種“暴君”與“彌勒佛”狀態隨時飄忽切換的狀態已經習慣了。 畢竟……暴君吼得從來不是她,對她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恨不得供起來。 正拿著大喇叭罵著人呢, 一扭臉,看見簡淮寧了,立馬就能切換成笑瞇瞇狀態。 令片場眾人嘆為觀止,都害怕莫導他臉抽筋啊…… 簡淮寧從狂草的繁體邊塞詩旁,飄飄躍下,衣袂翻飛,準確地落在了嘴巴還沒合攏的道具唐師傅身邊。 手握螭龍劍,持續好心情,簡淮寧眼睛微微一彎,問唐師傅道:“用劍寫的字,也還可以吧?” 咔嚓咔嚓,嘩啦嘩啦,唐師傅心中頑固不化、油鹽不進的刻板印象……碎了一地。 但最令他驚訝的還是,簡淮寧問他話時,語氣里那點非常年輕跳脫的小調侃,小故意,和小得意。 唐師傅心說,這個一直以來在片場都穩重冷淡疏離的女娃娃,這會兒看起來,終于有一點像個才二十歲的年輕女娃娃了。 得了一柄好劍,寫了一首邊塞詩,就這么讓她開心??? 唐師傅尷尬地,大大地,重重地,咳了一聲,老臉一紅,還是承認道:“咳——是挺好的,是挺好的?!?/br> “那什么——”他放心地把組里唯一的一塊三米高山石,交給她了,“那昆侖劍石,就辛苦你了?!?/br> 簡淮寧莞爾,回身一踏,飛身而上,用雪山壁、邊塞詩開刃的螭龍劍,今夜再次出鞘。 軟石的碎屑撲簌簌地落下。 印刷出來的匠氣“昆侖”二字,從此被壓在了反面,消失在電影鏡頭的高光里。 凌厲磅礴的劍氣“昆侖”二字,在出手如閃電的精鋼冷劍削刻之下,露出了斑駁卻厚重的身影。 啤酒肚的莫導繞著這塊脫胎換骨的軟石,邁著小碎步,踮起厚腳掌,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粗糙老手,在“昆侖”兩個字旁邊,輕輕地拂去碎屑殘渣。 那叫一個深情溫柔,那叫一個戰戰兢兢,活像是他手重一點,會把這凌厲的劍氣給拍跑了似的。 哦喲——唐師傅都不忍直視了,莫導這是在干嘛?怪惡心怪rou麻的……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一個大導演,對道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呢…… 莫導哼哼著小曲兒,才不管別人的眼神呢,親手仔仔細細地拉了一塊巨大的防水防曬防風阻燃篷布,把這塊心愛的昆侖劍派山石,給牢牢地遮了起來。 生怕雪山的風雨損傷了它。 他甚至琢磨著,拍完了,干脆利用他導演身份的特權,搞個大貨車,給這昆侖鎮派劍石,拉回他自家別墅的巨大庭院里放著去。 鎮宅,珍藏,嘿嘿,他們就不懂,資深武俠愛好者這內心里??!這美滋滋??! 就和收藏巨型心頭rou手辦差不多吧! 到時候啊,等他老了,坐在自家庭院的躺椅上,曬太陽,喝山茶,賞劍石,就著這珍藏品上凌厲的劍氣,還能得意地給孫輩們講他這一生拍武俠,親眼見過的刀劍風霜。 大導演這一高興吧,之前咆哮著道具拉低電影檔次的暴君,就不見了,只有一個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彌勒佛。 經紀人李叔趁此良機,溜去了導演的車上,私下里給要去運動綜藝幾天的兩個人請假。 本來嘛,紀珊珊請假,莫導那是發了大脾氣的,只是拗不過她背后的資方兼版權方而已。 但現在,電影的拍攝進度大大超前,預算開支大大節省,關鍵是—— 這是他的心頭rou小寶貝——“寧寧~”想去運動綜藝,黑翻紅嘛! 這好??!提前讓“寧寧~”的黑紅名聲洗一下,未來他想給“寧寧~”籌備的大女主武俠項目,才好拉投資開機嘛! 再說了,電影也不可能九十分鐘全是男女主演的鏡頭,總是有些配角的,叫劇組統籌調整一下鏡頭場次,先拍別人就是了。 莫導一點怨氣都沒有,樂樂呵呵地就答應了。 等李叔從莫導的車上鉆下來,就看到了他同團隊的那些人,心照不宣的眼神和笑意。 嘖!李叔咳了一聲,哼哼唧唧地和時澈說道:“假都給你們兩個請好了,行了吧!別這么看著我了!” 之前在酒店里,李叔本來是不想替簡淮寧捎帶著請假的。 那他是時澈的經紀人,拿時澈片酬的提成,他憑什么給簡淮寧白干活呀! 背了一堆劍和弓過來,那都是被中蠱的時澈逼的,情非得已! 但是…… 咳…… 現在嘛…… 就溜上導演車之前,他看天看地看雪山,和時澈嘀咕了一句——“反正就說一聲的事兒,小姑娘也沒帶助理進組,我捎帶著一起請了吧?!?/br> 不過回到酒店,在熱熱鬧鬧的頂層露臺上,看著雜技團小丫頭和小平頭憨助理一起扎馬步誓要學武,秦姨抱著圍巾邊織邊圍觀,簡淮寧拿著配件熟悉競技反曲弓,李叔還是琢磨開了。 他把時澈扯到一旁,問他:“你現在是怎么著?給簡淮寧置換資源,想法子給她洗白翻身,這可都是她經紀人的活兒!” “咱把事情做了,到時候讓她經紀人白撿個大便宜?” “我們干活,馮方抽成?替他人做嫁衣?” 李叔畢竟快五十歲了,在娛樂圈經營多年,對自己的經紀人同行們的行事作風,基本是如數家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