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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狄斯恰好就在剛才走到了彌亞的身后,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一不留神就被彌亞甩了一臉的水。 此刻,他金色的頭發上、臉上還有衣襟上,全部浸染上了水痕。 他站在那里,面無表情地盯著彌亞,水珠從他的額發上滾落到鼻尖。 彌亞強忍住自己想笑的沖動,他靠著身后的噴泉池盆,雙手按在池盆邊,裝出一臉無辜的模樣看著薩爾狄斯。 我不知道你在我身后。 他一邊說,一邊微微向前傾身,對薩爾狄斯笑。 別生氣,這水很干凈的。 輕笑著的少年眨了下眼,又有幾滴水珠順著他細長的睫毛墜落在他的臉上,然后滑落到下巴。 薩爾狄斯的目光順著那幾滴水珠在彌亞臉上移動著。 他不開心,很不開心。 雖然是他自己要待在練武場,但是彌亞的注意力卻大多都放在納迪亞身上,剩下的也都給了那個低微的小仆從。 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以陪我修習神典的名義來我的府邸的。他沉著臉對彌亞說,可是這些天你都在做什么?天天不是跟在納迪亞身后,就是和你的侍從廝混在一起。 我呢?薩爾狄斯質問道:你把我當什么?你把我放在哪里? 或許就連薩爾狄斯自己也沒發覺道,他的質問中帶著濃郁的酸氣,甚至于還隱藏著一絲委屈。 他的本意明明是讓彌亞來府邸陪他,結果彌亞這些天根本沒在他身上放多少心思。 他每天就在練武場旁邊待著,可是彌亞幾乎都沒怎么關注過他。 至于他為什么知道這一點薩爾狄斯拒絕承認自己幾乎一直在盯著彌亞看。 這種簡直像是深閨怨婦一樣,說不清到底是質問還是抱怨的口吻讓彌亞呆了一瞬。 等反應過來,他忍不住噗的一笑。 雖然彌亞的打算就是他自己起帶頭作用,從而帶動薩爾狄斯,但是現在看起來好像是起了意外的效果。 他覺得,薩爾狄斯現在的舉動就跟爭奪大人注意的小孩子一樣,因為大人的注意力放在別人身上而不是自己身上,就開始發脾氣。 這行為挺幼稚,但是也讓人感到有點可愛。 所以彌亞一下子沒忍住笑了出來。 可他一笑,薩爾狄斯就認為彌亞根本沒把自己的質問當回事,眼神越發陰沉。 行了!反正你就算每天過來也不是來找我的,干脆從明天起不要過來了! 他厲聲說,氣急之下,也不等彌亞回答,轉身就走。 彌亞眼見不好。 雖然刺激療法似乎有點用,但是刺激過頭就壞事了。 他趕緊向前跑了兩步,伸手拽住薩爾狄斯的胳膊,說:等一下,其實我是想讓你也 彌亞的話還沒說完,薩爾狄斯頭也不回地用力一甩手,猛地將彌亞甩開。 因為心情不好,所以薩爾狄斯甩開對方的力氣不小。 偏生彌亞此刻正處于向前跑了兩步、向前傾身伸手從而身體平衡不穩的時候,而且又恰好因為剛做完訓練疲憊不堪渾身乏力的時候。 薩爾狄斯這么狠狠一甩,他頓時立足不穩。 身體一斜,彌亞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他的小腿一側重重地在磨砂石板擦過,本就頗為嬌嫩的皮膚立刻磨掉一塊皮,鮮血瞬間涌出來,染得他小腿那一側血淋淋的。 主人! 此刻正跑到練武場另一側的法埃爾大喊一聲,驚慌失措地向這邊沖過來。 薩爾狄斯回頭一看,心里也是一驚。 他沒想要傷到彌亞,他只是發脾氣地甩開了彌亞拽他的手而已,沒想到 他抿緊唇,強作鎮定,俯身在彌亞身邊蹲下,湊過去查看傷勢。 彌亞小腿那一片血淋淋,乍一看很嚴重,看得他心里猛地一跳。 我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么,可是腦子一片混亂,他的嘴張合了好幾下還是沒能發出聲音來。 看著彌亞蹙緊眉強忍疼痛的表情,他心里一緊,伸手抱住彌亞。 沒事只是一點小傷而已,我馬上帶你去看醫師。 薩爾狄斯說話的語速很快,掩飾住他話語中隱藏著的焦慮和懊惱。 說完之后,他抱住彌亞的雙手臂猛地用力,將彌亞從地上抱了起來。 他這一下陡然發力,的確是將和自己差不多個頭的好友從地上抱了起來。 然而,從未鍛煉過的他根本沒有足夠的力量。 就算咬緊牙拼勁全力,他也只是堪堪將彌亞抱起到半截,就再也沒了力氣半跪在地上的他甚至都沒能站起身來,膝蓋就不由自主地又跌回去,砰的一下磕在石地上,狠狠一痛。 而被他抱起到半截的彌亞自然也跌回地面,傷口再次受創,本就是強忍著痛楚的彌亞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 薩爾狄斯眼見如此,心知自己沒法抱起彌亞,不敢再亂來。 就在他心里越發慌亂之時,一雙手臂猛地從旁邊伸過來,越過他,一把就將彌亞從地上抱起來。 那雙手臂強勁有力,將彌亞抱起的動作非??於p松,也很穩,在空中晃都不曾晃一下。 薩爾狄斯下意識抬頭去看的時候,他只來得及看到納迪亞抱著彌亞快步離開的背影。 少年注視著納迪亞背影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許茫然之色,神色也有些恍惚。 磕到的膝蓋還在隱隱作痛,他怔怔地跪坐在地上,被風吹動的額發在他的眼角輕輕晃動著。 好一會兒之后,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雙手是漂亮的,纖細而又白皙。 他的手,他的手臂,都是如此,柔弱得負擔不起任何沉重的東西。 就算想要自欺欺人也做不到。 【總會有沒法依賴別人的時候那個時候,你要怎么辦?】 耳邊響起彌亞曾經說過的話,薩爾狄斯神色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他的腦中一會兒浮現出彌亞摔在地上時露出的痛楚之色,小腿上血淋淋的傷痕,一會兒又浮現出納迪亞在他眼前輕易將彌亞抱走的情景 他的手指在無意識中慢慢攥緊,攥緊成拳頭。 還是和那個時候一樣 和在漆黑的森林里,樹根之下的時候一樣 時間變了,地點變了,唯獨他沒有變。 他依然束手無措。 他依然什么都做不了。 【別人的東西終究是別人的,只有我的東西才真正屬于我自己?!?/br> 一滴水珠從金色的發梢滴落,落在薩爾狄斯用力攥緊的拳頭上。 如果他也擁有納迪亞那樣的力量如果他能像納迪亞那樣強大的話 第31章 薩爾狄斯在練武場默然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回去自己的住所。 他很想去看看彌亞的情況,但是不知為何心里又惴惴的,不敢過去。 彌亞小腿上血淋淋的傷口一直在他腦中晃動著,攪得他心煩意亂,就連女仆小心翼翼地問他什么時候進餐都被他罵了一頓趕了出去。 最后他煩躁得干脆將所有人都趕出了房間,關緊門將自己悶在屋子里,誰也不見。 就這樣過了一下午。 直到傍晚時分,女仆在外面戰戰兢兢地向他稟報,說是納迪亞騎士長來了,薩爾狄斯這才打開門,讓人把納迪亞帶進來。 納迪亞簡單地對他匯報了一下自己帶彌亞去醫師那里清洗包扎傷口,然后將其送回海神殿的事情。 看了沉默不語的薩爾狄斯一眼,他說:您不需要太擔心,只是皮外傷。 那傷口雖然血淋淋地看著瘆人,但并不嚴重,對經常上戰場的騎士長來說,算是很輕的傷勢了。 不過就算傷勢不嚴重,少祭閣下也得休息一天,所以他會在后天再過來。 納迪亞瞥了薩爾狄斯一眼,說, 還有,至少一個星期內,少祭閣下不能去練武場。 就算是皮外傷,也要等它徹底愈合,不然傷口再次裂開會更加麻煩。 一直垂眼聽著的薩爾狄斯聽到這里,突然問:那你這一周還去練武場嗎? 納迪亞搖頭。 不。他說,我的教導對象只有少祭閣下。 他可以在教導彌亞的時候順帶讓那個小侍從跟著,但是讓有著貴族身份的他專門去教導一個小奴隸,這絕不可能。 如果他真的這么做了,事情一旦傳出去,他將淪為眾人的笑柄。 不過,那個小侍從雖然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但是好像天生力氣就大、耐久力也不低這些天來飛一般成長的速度還真是挺讓他吃驚的。 如果就這樣成長下去,以后未必比他麾下的那些騎士差。 只是再有天賦,終究也只是個奴隸,可惜了。 一想到這里,騎士長就忍不住想起今天下午送受傷的彌亞回神殿時,那個小侍從跟在旁邊一路哭得稀里嘩啦的模樣,嘴角頓時抽了一下。 簡直就是個哭包,居然能哭那么長時間,眼淚一直就沒停過,也算是某種特殊的本事了。 納迪亞搖搖頭,將腦中回蕩不止的哭聲甩掉。 說完事情,他就轉身欲走。只是剛走到門口,他不知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腳步,轉回身來。 薩爾狄斯少爺,你要不要猜一下,我為什么會答應教導少祭閣下和你武藝雖然你放棄了這個機會。 納迪亞站在門口,雙手抱在胸前。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的神色,就這么看著薩爾狄斯。 要知道,以他巨劍騎士的名聲以及地位,誰都勉強不了他。就算他的上司特勒亞將軍親自開口讓他教導薩爾狄斯,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薩爾狄斯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他用了你承諾他的人情。 喲呵,看來你也蠻了解他的嘛。 薩爾狄斯沒吭聲。 那家伙從初次見面開始,就總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他早就習慣了。 騎士長抬手,摩擦著自己下巴上的疤痕。 他繼續問:你覺得他為什么要用這種要求用掉這個人情呢? 我勸過他,不要把我這個寶貴的人情浪費在一個注定會半途而廢甚至都不會開始的人身上。 騎士長說,仍舊摩挲著下巴,只是眼中玩味的神色一點點變淡。 是的,浪費。就算當著你的面,我也敢說這兩個字。 可是他說,他相信你。 他說,他不想讓別人用看廢物的眼神看他的好友哪怕那個別人是好友的父親。 我還因此和他還打了賭。 納迪亞攤開雙手。 很可惜,他輸了。 男人的語氣很淡,但是就是這種淡漠的語氣,才更讓人感覺出他心里nongnong的失望。 只有一分是為他自己,更多的是為了那個相信薩爾狄斯的少年。 納迪亞說:他信錯了人。 說完,騎士長徑直轉身離去。 房間里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薩爾狄斯一個人坐在窗邊。 他依然沉默著,異色的瞳孔看向遠方,海神殿所在的方向。 房間里異常的安靜,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在自己的呼吸聲中,不知為什么,薩爾狄斯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其實他并不是第一次去練武場,在他七歲的時候,他也曾去過練武場。 那個時候,他還太小,太幼稚,因為父母一直對他態度淡漠,所以他一直想著,要怎么做才能讓他的父母開心,從而喜歡他。 父親大人是將軍。 大家都說,他的父親勇猛而強大。 大家都說,他是父親的孩子,以后肯定也能成為像父親這樣的武勇之人。 他問老管家,如果他變得和父親一樣強,父親是不是就會喜歡他。 老管家笑著對他說,特勒亞大人喜歡武勇之人,也一直都很贊賞強大之人,如果他能做得好,一定能得到父親的另眼相待。 所以,他也曾努力嘗試過。 七歲的時候,就像所有貴族子弟一樣,他第一次踏上練武場。 在經過一個星期的努力之后,教習高興地對他說,他很有天賦,所以只要他足夠勤奮,以后一定能像特勒亞將軍那樣強大。 他很開心。 他開心地去向父親匯報自己的練武成果,急切地想要告訴父親教習對他的贊賞,他希望得到父親的表揚,哪怕只有一句也可以。 然而 寂靜的房間里,少年坐在窗邊一動不動,像是一尊石雕。 從窗子里照進來的夕陽落在他半邊臉上,將他金色的發染上淺淺的火色,同時也在他的眼窩上籠罩上一層更深的陰影。 太陽一點點沉入地平線,最后一道落在他臉上的陽光消失了,少年的身影整個兒陷入黑夜之中。 小腿的傷勢雖然看起來血淋淋的很嚴重,但是其實只是擦破了皮而已,沒傷到筋骨,這讓彌亞松了口氣。 傷筋動骨那可就是一百天往上了。 在海神殿休息了兩天,傷口都結痂之后,彌亞就再次前往特勒亞將軍的府邸。 畢竟他名義上的任務只是引導薩爾狄斯修習神典,只用動嘴,不需要動腿。 考慮到他的傷勢,這次納迪亞沒有像以往那樣帶著他騎馬,而是打算在這段時間里都讓彌亞乘坐馬車來回。 這一次彌亞本不打算帶上法埃爾,因為他心里明白,以納迪亞的騎士長之尊,不可能單獨教導一個下仆。 但是法埃爾一副擔心他擔心得不得了的樣子,死活要跟過來。 等到了特勒亞將軍的府邸,下了馬車,老管家還細心地安排幾個仆從抬著軟轎來接他。彌亞本以為仆從們會直接將自己送到薩爾狄斯的書房那邊,沒想到,他們竟是抬著他直接去了練武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