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06)
秦棠溪在煙火下偏首,透著煙火瞬息的光輝凝望洛陽城,明姝,立后雖好,但你需記一點,水客載舟亦可覆舟。 我懂。明姝重重點頭。 煙火絢麗,半夜才滅,翌日起百官聽聞陛下為秦棠溪點亮一街紅燈后,又放煙火,各自一驚。 唯獨知情人沒有覺得奇怪,平襄知曉后,同江知宜道:你該上奏勸陛下立后了,昨日陛下看伶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皇帝會喜歡伶人? 笑話。 皇帝多看兩眼,是告訴她們,她要立后了,讓她們趕緊上奏。 誰愿意同自己喜歡的人偷偷摸摸。 陛下自己不會提及,唯有知情人主動去提,誰先提,皇帝就會多看一眼,指不定還有好處。 我曉得,昨夜我便擬了奏疏,今日就送上去。江知宜對著銅鏡整理自己的官袍,收拾妥當后,策馬去上朝。 到了宮門口就聽到三三兩兩的朝臣在議論昨夜的事,她湊近聽了一耳朵。 陛下昨夜興師動眾就為了讓秦大人高興,好似哪里不對勁。 陛下是少女,想法多了些,哪里不對勁。 是不對勁,陛下與秦大人來往過于密切。 你管得真多,陛下做什么與你說?二人姐妹情深,meimei哄jiejie高興,也值得你多想。 江知宜聽話嗤笑,朝臣猜來猜去,都沒有猜到重點,哪里會有什么姐妹情深,不過是虛假的表面。 早朝開始后,朝臣各懷心思,到了快要結束的時候,皇帝慢悠悠地開口:有人提議讓朕立后。 一語畢,滿殿沸騰。 尤其是記掛皇后后宮許久的朝臣都開始打起精神,但無人肯開始說話。 皇帝又道:既然立后,禮部將適齡的世家女子的畫像都送到太極殿。 禮部尚書立即應承。 人群中的江知宜抬眸悄悄打量這位少年君主,她想做什么? 早有皇后的人選,為何還要畫像? 她想不明白,早朝后的消息插了翅膀一般飛往各家府邸,有人歡喜有人憂愁,而宮里的秦棠溪依舊在研究海圖。 福州一帶海盜眾多,這些年都沒有剿滅,可見他們是有幾分真本事,大魏能否在短時間內剿滅他們,這些是個問題。 她思量許久,未得緣由,內侍來稟報前朝的消息。 秦棠溪聞言后,沒有在意。 接下來幾日,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不少人送禮至秦府,托她詢問皇帝的意思。 秦棠溪接手也不是,不接又可惜。 最后讓人全收下。 作者有話要說:依舊短小更。 感謝在20210507 19:58:50~20210508 20:09: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娜、止、兔毛球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16章 計策 秦棠溪收禮辦事,也令許多人心生歡喜,有了門路就好做事。 明姝聽聞秦大人收禮豐厚,一時間竟也不知該說些什么,世上沒有一勞永逸的事情,收禮也要付出代價的。尤其是那些老家伙,得了銀子就得辦事,她則稍微露出些風聲。 洛陽城內的想要做皇后的女子就按照皇帝的喜好扮出溫柔的模樣來,人人猶抱琵琶半遮面,溫柔如水,都不吵架了。就連小姑娘間的爭執都不見了。 各位老大人感嘆女兒變了,心中也高興不少,再觀罪魁禍首,每日依舊高坐太極殿,面對朝臣笑靨如花,當面笑嘻嘻,背后就差磨刀殺人。 待禮部將畫像送上來后,她當真研究起來,畫像都是經過丹青手美化的,但她依舊能挑出些毛病。 當著禮部尚書面就指點江山:臉太大了些,日后相處,妨礙朕看風景。 這個臉上有痣,欽天監說對朕不好,容易克朕。 這個嘛、太瘦了,容易硌手。 這個皇帝頓了頓,腦袋歪看了看,嘆道:身材太好,個子太高,都高過朕了,容易讓朕沒有威嚴。 禮部尚書: 一圈看下來,竟沒有如意的,禮部尚書愁眉苦臉,抱著畫像灰溜溜地退下。 走到垂龍道上遇見來給陛下請安的秦棠溪,兩人見面揖禮,禮部尚書便將皇帝拒絕的理由說了一遍,幸虧他記性好,一字不漏地說了出來,秦棠溪止不住地笑了。 禮部尚書大倒苦水,您瞧瞧、這話說出去,那些姑娘還能嫁人嗎? 秦棠溪斂住笑,認真道:那你便瞞住,他們若真問,悄悄說了就成,自己知曉后就不會再問,陛下不喜歡,那就再換些來。 沒了、沒了。禮部尚書擺手,這是最后一批。 秦棠溪提醒道:金陵城內沒有,地方上還有,陛下喜歡什么樣的,你就選什么樣的。 陛下喜好禮部尚書無語凝滯,再好的姑娘到了陛下跟前都能挑出毛病來,他實在不知該送什么樣的姑娘給陛下觀看。 他又道:立后立賢,當在人品,相貌其次。 搬出大道理后,秦棠溪神色不對了,周身氣息凌冽,冷笑道:陛下立后不過是喜歡,立賢的話都不如去立皇夫。 昔日長公主的威儀猶在,一句話就讓禮部尚書乖乖閉嘴,灰溜溜地回禮部。 秦棠溪笑著看他離開,唇角的弧度慢慢地抿直,須臾后,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回身去太極殿。 殿前的文青巴巴地去迎,大人安好,陛下在里間等您。 文青是皇帝心腹,他的態度就代表皇帝的想法,他這么伏低做小,旁人自然有樣學樣,不敢慢待這些如今無實權的秦大人。 秦棠溪問文青:禮部尚書來了幾次? 文青精明,聽到這話就明白是問禮部尚書為陛下立后一事跑了幾次,他立即答道:四次了。 每次都是忐忑而進,臉色灰敗地出來。 秦棠溪不問了,進殿去找皇帝。 禮部尚書將答復傳回各府的時候,老大人們聽到奇奇怪怪的理由后立即明白過來,皇帝心中所屬,他們晚了。 這么一想,就聽到禮部尚書搜羅地方官的女兒畫像,忙活一月后信心滿滿地送到皇帝跟前。 皇帝照舊不滿,以禮部尚書糊弄她為由,罰了人家跪門外。 回去后,禮部尚書裝病不出了,其他人見狀,都覺得奇怪,皇帝立后是件好事,尚書怎地就病了。 這么一病就沒人給皇帝搜羅畫像了。到了秋日里,并州傳來捷報,并州大捷,得勝而歸,皇帝下令撤藩,康平留下來善后,段翎領著兵馬回洛陽。 段翎這次回來是用自己的名字段鈺,人見都喚她一句段小將軍。 段小將軍一回來就問皇帝要美人,皇帝隨手丟給她幾幅畫像,并道:朕給你看過了,就這幾個姑娘好看。 大魏風氣靡麗開放,女子成親是常事,女子納妾也是有的,段鈺便動了心思,同皇帝嬉笑道:我能不能都要? 皇帝愣了一下,你應付得過來嗎?女子多了可不好,后院會著火的,一個就已很難纏,別說幾個了,你還是先要一個算了。 段鈺不肯,依舊道:陛下不舍得? 并非不舍,而是你這般會遭人罵,這些都是大家之女,送來給朕做皇后的,你娶回家已是破例,你還想娶幾個,小心那些大人打得你遍地爬。 段鈺抖了抖,文臣心思多,她腦子不夠用,到時被暗算就不好,急忙改口:我先看看,陛下容臣回去想幾日。 皇帝擺擺手,示意她帶著畫像趕緊走。 段鈺歡天喜地地走了,回到驛館后發覺屋里來了客人。 秦棠溪坐在桌案旁,素手烹茶,眉眼昳麗,桌上的小爐咕嘟咕嘟,水燒開了。段鈺笑不出來了,腿肚子抖了抖,笑得比哭還難看:殿下、不、秦大人,您怎么來了。 水開后,放入茶餅,茶香隨即散開,秦棠溪沒說話。 段鈺性子急,又惶恐,見她不說話,自己就坐不住了,道:您有何吩咐,就直說。 藩王勢大,每年吃了朝廷不少銀子,你可有所獲?秦棠溪慢悠悠道。 段鈺腦袋懵了一下,上門是來要銀子的?她慌道:我可沒拿一分,是都督與縣主商議的,同我沒有關系。 話說完了,她想到不對,立即又改口道:抄家得來的東西都登記在冊,不會有人貪污的。 你說不會,就肯定有人會。秦棠溪道。 段鈺不肯,道:您怎地同我唱反腔,反正我沒有拿。 嗯,你給我拿一份最全的登記冊。秦棠溪斟茶,將一盞煮好的茶推至段鈺面前,繼續說道:你是庶女,留在并州無甚大用,上頭有你嫡姐壓著,你永遠都沒有辦法出頭,如今來看,留在洛陽,執一兵,娶一佳人,便是最好的。 段鈺心動了,唇角蠕動,道:你要動并州? 不動并州。秦棠溪搖首。 段鈺放心了,頷首道:我讓人回去偷一份來,你答應我的,不動并州,其他隨你。 秦棠溪也作了保證,兩人達成一致。秦棠溪瞅見她放置一側的畫像,道:秦相的孫女,溫柔賢淑,聰慧少有。 提到美人,段翎眼波微動,立即翻開畫像去找,哪個、哪個? 秦棠溪替她看一眼,故作一嘆:陛下沒有給你,藏了起來。 段鈺惱了,陛下說話不算話,我這就是去找她。 眼下不成,不如你自己去看秦相的孫女相貌如何。秦棠溪攔住她,故弄玄虛。 段鈺信了,當真不去找皇帝,找了時間去瞅瞅秦家的姑娘相貌如何。 她暗地里盯著秦相府,盯著秦大姑娘出府,一旦出府,她立即就屁顛屁顛地跟上,跟了兩日后,秦大姑娘不出府門了。 不出府門,她就想起并州兒郎□□去幽會,想了想,她便去做了。 第二日,秦相就將這位新晉的威化大將軍告了,告她□□拐帶他的孫女,被發現后還理直氣壯地打傷了府里的侍衛,最后更是囂張地揚長而去。 皇帝正在喝茶,聞言后臉色鐵青,忙令人搬來凳子,口中安慰幾句。 皇帝是女子,又逢年少,安慰的話聽起來綿綿軟軟也很好聽。 并州風氣不如洛陽,段小將軍怕是喜歡秦大姑娘。事情鬧成這般,秦相回去問問大姑娘的意思,若是愿意,就結兩姓之好。 大姑娘若愿意,朕出一份嫁妝,必不叫她被人輕視。 段小將軍英武,功夫好,也是個良人。 秦相漸漸地安靜下來,面前的人是皇帝,說起話來完全沒有一點架子,沒有皇帝冷面威壓,輕聲細語如同他的孫女一般。 他嘆道:陛下有言,臣不好再揪著不放。與并州結親,也是一樁不錯的婚事。 事情成了。 皇帝笑著頒布旨意,秦相領旨后慢慢地退出太極殿。 站在垂龍道上,感覺哪里不對,他好像說的是孫女,未曾言明是哪個孫女,陛下怎地就知曉是他的大孫女? 遭了,失策了皇帝給他下套! **** 段鈺將登記冊送至秦棠溪的府上,寒風凜冽,凍得她瑟縮了下,旋即大步邁過門檻,雄赳赳氣昂昂。 秦棠溪接過冊子,笑著給她看茶,道:府邸修繕得如何了? 還在修,年底能搬進去。段鈺歡喜道。 秦棠溪頷首,先恭賀你了。成家立業,段鈺如今也算兩全了。 先謝大人了,我先回府。段鈺不敢久坐,在秦棠溪面前總得瘆得慌,不如在陛下面前自然。 秦棠溪起身,目送她出府,等人消失后,令人備馬車,入宮去見皇帝。 登記冊上與康平送來的冊子差距頗大,懸殊足以有一座長公主府邸。藩王在封地勢大,又有朝廷的食邑,早就成了土皇帝。 這次動了心思,花了這么大的氣力在,可不單單為那么一點銀子。 段家貪污不少,康平亦是,皇帝拿了這么大的證據,可想而知后續的事。 秦棠溪同皇帝先道:我答應不動段家的。 敲山震虎,拿回銀子,其他不管。明姝將冊子放下,整個人躺了下來,枕在秦棠溪的腿上。 少女明眸善睞,眉目艷麗,笑起來依舊好看,比春光還要動人,秦棠溪撫摸她的眉眼,笑道:你眼里就只有銀子了。 明姝明眸深深,勾了唇角,語氣凌冽:錢財乃是身外物不假,可都是朕的銀子,貪了朕的銀子,就該吐出來。 生氣起來,倒有幾分嚇人,秦棠溪立即止住話。 作者有話要說:秦相:草率了。 感謝在20210508 20:09:27~20210509 20:45:0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娜、兔毛球、止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17章 嫁衣 很快,明姝又道:朕不氣了。 明明是那么鎮定從容,可秦棠溪覺得她憨態可掬,摸摸她腦袋,道:貪一字很容易讓人弄混,陛下知曉就不算貪。 朝廷上下干凈者甚少,兩袖清風者亦有,皇帝不是不知,而是裝作不知,貪污者比比皆是,除之甚難。 要想一鍬挖到底,會動了朝堂根本。 看見等同未見,并州這次就是這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過分就成。 明姝也跟著嘆氣,道:康平心為百姓。 秦棠溪笑了,本就是如此。黑白之分雖容易,可人心卻很難計較,不能一桿子打翻一艘船。 明姝沒有作聲,但她胸襟比以往開闊許多,不會因此而生悶氣。 接下來幾日,洛陽城內都在說著秦段兩家的親事,到了十一月底,兩府走完了六禮,臘月里就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