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5)
安太妃又問:長公主是何神色? 奴不敢抬頭直視。 安太妃命令她退下去,轉身看向坐在軟榻上的孫太后:你又做了什么令她不快? 孫太后氣色不大好,尚算精神,眄視她一眼,道:你女兒就不能惹了? 好好好,我不問了。安太妃投降了,揮揮手中雪白的帕子,真是一個兩個都不省心。 長公主不過來,明姝也偷懶就留在了太極殿,直到亥時才離開。 秋日夜寒,文青準備了保暖的披風,一路回到寢殿。 秦棠溪早早地就候著了,她很輕松,皇帝處事算很好,沒有遺留什么大問題,前線戰事也怨怪不到她的身上。 殿內燈火通明,秦棠溪坐在榻沿上,在一片寂靜中成了一片亮色。 明姝踏進去,就知道她在等自己,笑了笑,疾步近前。 秦棠溪瞧見她,淡漠地笑了笑,吃糖嗎? 三個字就讓明姝牙根發酸,心里發苦,不吃,你騙我,那幾顆糖中沒有甜的。 你自己胡亂吃了罷了,吃過苦的就該吃甜的,這樣才能感覺出來甜味,你是怎么吃的?秦棠溪的手指點了點一側的糖盒子,指腹摩挲著糖蓋上的暗紋,瑩白深紅的對比叫明姝咽了咽口水,糊涂道:和、和咸的那塊一起吃的。 秦棠溪抬抬手,朝她伸出手,咸的是齁,都已經齁了,自然吃不出甜的味道,我給你準備了許多糖,都是甜的。 明姝不信,我、我不信你了。 秦棠溪唇角抿了抿,漫不經心道:不吃也成,我們一道躺下? 你想我了?明姝眼眸發亮,憔悴的眉眼終究有些神氣。 不想,秦棠溪回道;想你的身子了。 明姝驚愕,實難想象長公主會說出這么樣的混話,一時間竟愣了下來。 秦棠溪起身,拉著她至榻前,伸手就脫了她的衣裳,并道:陛下瘦了不少,摸起來就不舒服了,快些長些rou。明日讓太醫開些藥膳,多吃些。 手指靈活地在明姝身上上下走動,片刻間,明姝身上只剩單衣。 明姝怔怔地望著她:你是為我的身體著想還是為自己的手感呢? 有何區別,都教你長rou便是,這里摸著不軟了。秦棠溪的手落在白嫩的小肚子了,不忘拍了拍。 明姝拍開她的手:我、我生氣了。 待會就不氣了。秦棠溪笑意溫軟,將明姝的發絲一圈一圈繞在自己的手指上,慢慢地纏繞。 繞指成柔。 明姝泄氣,直接就上榻躲進被子里,秦棠溪扯下錦帳。 光線被攔在了外間,絲絲縷縷地透過縫隙里照了進來。 明姝背對著外間,雙手交在自己月匈前,秦棠溪攔住她,指尖在她肩膀上打著圈,低聲道:你可是覺得不配為帝? 懷中人猛地一顫,秦棠溪的心忽地抽疼。 明姝沒有再掙開,軟軟地貼著她的月匈口,心中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秦棠溪的手探至身前,摸摸她的小肚子,深寒的眸子里跳躍出一絲笑來,親著細膩的肌膚。 明姝背對著,璞玉般的面容上漾過春風,閉眼不去看身后人,閉眼感受著她的溫柔。 溫水拂過,撫慰心靈,久旱逢甘霖,帶來不一樣的愉悅。 緊張內寂靜無聲,沒人再說話。 不久后,光線漏進去,落在明姝的脖子上。 那里有一點紅梅。 紅梅傲骨,落在白雪上,妖艷。 那處若隱若現,明日用朝服掩蓋,必不會展露在人前,若一不小心呢? 若是露出來,宮人內侍乃至不走眼的朝臣都會在猜測那處紅梅的來歷,引人遐想。 必然又會是一場鬧騰。 秦棠溪的指尖慢慢摸過那處,眸光流動,眉眼間卻是慵懶疏散,看得明姝心中發軟,旋即不管不顧地將人摟入懷里。 作者有話要說:這本書的營養液返還了,所以求一波啦。 感謝兔毛球把身上的毛都薅完奉獻給這本書,從今以后就是禿毛球。感謝在20210419 21:05:45~20210420 11:58: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娜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禿毛球20瓶;??10瓶;阿娜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89章 沙子 翌日更衣之際,拾星一抬頭就見到小皇帝脖子上的紅痕,登時就愣了下來。 陛下昨日與人歡好了? 小皇帝平日里不近女色,最多與長公主手牽著手,偶爾會同歇在同一間榻上。 昨日兩人便是歇在一起,難不成是長公主 拾星手間一顫,指甲劃過皇帝白皙的脖子上,留下淡淡的紅痕,但與梅花印相比,又不值得一提。 拾星大驚,忙跪下請罪:陛下恕罪。 明姝對著銅鏡里看見自己脖子的上的印記,她不大記得了,長公主最愛咬人,脖子上也有,但沒有這么深過,幸好朝服能遮掩一二。 她渾然不在意,示意拾星起來。 拾星顫顫驚驚地此繼續伺候,等到皇帝離開寢宮后,自己脊背生寒,原來陛下并非不近女色,而是喜歡長公主。 難怪每次長公主一來后便將她們遠遠地打發走,這么多時日以來,原藏了這么大的秘密。 在宮中謹言慎行,知曉這么大的秘密未必是好事,還是這等違背倫理的大事。 拾星整日都不寧。 **** 散朝后,皇帝與江知宜坐在偏殿內,南邊的窗欞開著,抬首就能看到外間的景色。 江知宜這些時日一直跟在小皇帝身邊,對于她的喜好也摸清了些許,小孩子天性,都會喜歡玩,但對政事卻尤為認真。 心計也是有的,甚至不走尋常路,就好比為何留她這個逆黨在身側。 婢女端了些酒來,明姝親自給江知宜斟酒,后者惶恐,明姝卻道:這可是好酒,你嘗嘗。 說罷,自己便嘗了一口。見狀,江知宜也小小地抿了一口,酒滑過舌尖后,登時就變了臉色。 這是特殊的果子酒。 明姝睨她:江大人品出來了? 江知宜紅了臉,垂首道:殿下為何請臣飲酒? 哦,想試探酒力罷了。明姝坦然道,驗證后才好用,不好在朝臣身上用,宮廷宮女內侍又是單身,自然就只能委屈江知宜了。 小皇帝太過實誠,江知宜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么,她怔了怔,小皇帝又道:江大人喝茶嗎? 江知宜:她能動手揍這鬧騰孩子嗎? 皇帝有令,江知宜硬著頭皮將云霧茶飲了。 飲后,不待皇帝趕客就立即出宮,一刻都不敢久待。 站在窗口瞧著她匆忙的背影,明姝笑出了聲,宮道一側,走來一煙霞色裙裳的女子。 長公主來了。 她歡快地去迎,那雙眼睛又亮又閃,看得秦棠溪發笑。 你得了什么寶貝? 明姝親昵地牽著她的手,伏在她耳畔悄悄說了幾句話。 你秦棠溪無奈,拿手敲了敲她的額頭,你為何留她在宮里? 阿姐,人心有變,我在賭她們的教主還會不會信任她。我將她留在身邊,委以重任,明知她有問題還這么信任,你覺得天理教會不會起疑?明姝笑了笑,眸色湛亮,全是少女的小驕傲。 秦棠溪凝視她片刻,微微一笑,殺人誅心,陛下懂得隱忍了。 隱忍二字說得簡單,做起來很難,前幾日還忍不住氣得整日不寧。明姝笑意微斂,眸子里隱著冷意,遲早有一日她會這些恥辱還給那些老東西。 我的小姑娘長大了很多。秦棠溪笑道,捏著明姝的手也用了兩分氣力,心中歡喜,神色都變得極為柔和。 一側的拾星看得心口發跳。 明姝高傲地揚起下顎,你可不知,這幾日我被氣得都哭了好幾通。 哭了還驕傲什么?秦棠溪戳戳她腦門,又不愿打擊她,便將勸戒的話吞了回去。 年輕又懂得自省的小姑娘,懂得分寸,乖巧又聽話,誰會不喜歡呢? 她很喜歡,一如既往,不,應該會更加喜歡。 哭過就長大了,前幾日我還在想我是不是不配為帝,自暴自棄,昨夜我就想通了。明姝愧疚道。 兩人在窗下的榻上坐下,中間隔著一憑幾,幾上放著江知宜喝剩下的果子酒。 秦棠溪望著對面的小姑娘,多年前善良厚道,如今心思一改再改,手段是有了,卻不再那么善良。 人若一直過得好,過得舒服,就會一直善良下去。 阿姐,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明姝嘆息。 秦棠溪卻反問她:你想我一直在一起嗎? 自然,你于我是jiejie是師長,更是心中喜愛的人。明姝歡喜,言辭間滿是快樂,眼眸彎彎,閃亮而俏皮。 年輕的活力教秦棠溪沉默,她二人之間相隔十多歲,當初蹣跚走路的孩童,竟成了帝王。 荒唐中還有對她的憐憫。憐憫她孤苦,令她的小姑娘再度回來。 于我而言,你僅僅是我喜歡的小姑娘。 明姝抬眸,眼中愈發明亮。 **** 午后孫太后再度來請,明姝拉著長公主一道去了。 到了慶安殿外,就瞧見一身杏色煙霞鎏金裙的少女,發髻如云,正與孫太后身邊的宮女說話。 秦棠溪腳步一頓,明姝只當她不知,便同她解釋道:那是孫安冉,你當見過的。 見過,旁人還說你要納她為妃呢。秦棠溪語氣薄涼,唇角揚起嘲諷的笑。 明姝心口咯噔一下,何人亂嚼舌根? 秦棠溪道:秦相。 明姝怒道:老東西。秦捠就是一老jian巨猾之人,平日里遇事不管,就愛看她的笑話,這些念在他是三朝元老,不予計較。不想,竟在長公主面前嚼舌根。 她怒氣沖天,遠處的孫安冉聞聲走來,沖著兩人行禮:陛下、長公主。 秦棠溪頷首,領著皇帝就走。 孫安冉緊步跟著兩人入殿。 初九在籠子里蹦跶得歡快,見到熟悉的人撲騰著翅膀,陛下、長公主,長公主真漂亮。 秦棠溪笑了笑,明姝走過去,提起鳥籠子,陛下漂亮嗎? 不 屁股一扭,背對著皇帝,殿內諸人都惹不住笑出了聲。 明姝將手伸進籠子里,掐著它的翅膀:不聽話,打你 數日不見,竟將她忘了。 孫安冉覷著罕見孩子氣的皇帝一時怔忪,上次見皇帝還是在太極殿。那日皇帝面色陰沉,帝王儀態令人她不敢多看,今日再見,竟覺得不是一人。 細算皇帝也不過十七歲罷了,少女天真,這也是應該屬于陛下的情緒。 孫太后氣色好了很多,病也匆匆,去也匆匆,吩咐人開宴, 家宴不過五人,皇帝與長公主照舊坐一起,安太妃與孫安冉臨桌而坐。 宴間孫太后問起秦淮逆黨一事,皇帝不知,秦棠溪回道:暫時安靜下來,等烏斯戰事結束后再作處置。 孫太后詫異:如何安撫的?安太妃來后,她問過幾次,對方不愿回答,可見必有內情。 不過給些甜頭罷了。秦棠溪道。 明姝也不去問,孫太后只當她知曉,轉而問起她,明姝搖首:此事是長公主做主安排的。 朝堂上大事在長公主手中,小事是由皇帝做主的,因此,兩人從未爭執過。但凡皇帝下旨后,秦棠溪不會過問,若哪里有缺處,再作彌補。同樣,明姝也不去過問長公主的決定。 孫太后問不出來,但一想到安太妃被秦淮逆黨劫持,她就氣得食不下咽。 安太妃看向她,回道:天理教根深蒂固,雖不及烏斯來勢洶洶,繁雜不說,深入百姓中,要想根治只怕太難。 都是些蝦米聚集在一起,四處走動,捉又難捉,勞民傷財。 太妃言之有理,還需從長計議。明姝附和一聲。 孫太后不再說了,嘆息兩聲后繼續用膳。 從頭至尾,孫安冉都沒有說話,仔細聽著幾人的對話,思索著重要信息。但她不會主動摻和,留在宮里就是最好的結果。 散席后,長公主與皇帝一道離去,孫安冉站在廊下目送。 瞧著她佇立遠觀的模樣,安太妃悄然而至,淡然道:你志在陛下? 孫安冉驚愕,忙收回目光,屈膝行禮。 **** 明姝感到疲憊,拉著長公主就近找了一閣樓午睡。 照舊屏退隨行的宮人,兩人一道步入樓內。 宮廷內并非每一座殿宇都是奢靡美輪美奐,大多的無人居住就年久失修了,現在所處的殿宇喚春雨閣。 春日里觀雨景極為雅致,因此得名。 里面床榻并不大寬大,不如龍床大,恰好容兩人并肩躺著,明姝側身,凝望她的側顏,笑道:阿姐,你可是不喜孫安冉? 聲音軟軟糯糯,就像是甜甜的糯米糕。 秦棠溪本闔眸,聽到孫安冉三字后驀地睜開眼,道:不喜、很不喜。 你竟這般實誠。明姝好笑,朝她身側擠了擠,你是醋了。 醋了不可以嗎?秦棠溪反問小姑娘,情愛本就是兩人之事,無端插入第三人,誰會喜? 她不喜,就是不喜,不會掩藏著。 她這么理直氣壯,讓明姝啞口無言。 將她送出宮。秦棠溪背過身子,冷面寒霜。 明姝咀嚼她口中的話,本會到些許蠻橫、不講理,阿姐慣來是講道理,不想這次竟改變了性子。 她嘆道:太后留下的,我也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