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7)
今日簡單的行禮罷了,正因為太簡單了,她才不滿足。 想到高樓上的白骨,心中蕩起不知名的恨意。 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凝目,明姝換上紅色的寢衣,雪膚艷美。 干凈、媚色。 秦棠溪笑了笑,走過去,捧起明姝不染纖塵的臉頰,親了親她干凈的眉眼。 明姝笑得歡喜,反摟著她的腰肢,道:我好看嗎? 女為悅己者容,自古就有的道理。 秦棠溪凝神,以指腹描繪明姝艷麗的面孔,寸寸肌膚,柔軟美麗,好看。 少年天子,容貌昳麗,不貪不懶,勤勉有余。 秦棠溪將她的那件寢衣丟到床榻上,吻便隨著寢衣的落下而落在明姝的心口上。 明姝驚訝她的速度,更歡喜于她的溫柔。 愿她二人相思相親不相離。 一吻過后,秦棠溪抬眸,明姝眼中皆是她,大概只有一人會滿眼都是她。 趙瀾還是明姝,她不想計較了,懷中人柔軟如面,捏作一團,發出歡喜的愉悅聲。 半夜子時,明姝猶睜開眼睛,望著嬌媚的女子,輕輕地吻著她的鼻尖,拿手撥弄她的眼睫。 未曾入睡的人睜開眼睛,望著她。 相對無話,明姝輕輕一笑,湊在她的耳邊輕咬:去沐??? 夏日黏膩,不如水中舒服。 秦棠溪皺眉,一夜不睡了? 不睡了。明姝認真道,拉了拉秦棠溪的衣襟,不解道:你為何穿著衣裳? 我都沒有穿,你憑何穿著。 脫了。 秦棠溪的手慢慢落在她腰間上,你說什么呢? 呦,這是裝聾作啞。 作者有話要說:明姝:我在做什么??? 第79章 心口疼 兩人入水后,至清晨才出。 下朝后,外門的侍衛來報江知宜的夫人敲了登聞鼓,明姝與秦棠溪對視一眼,后者退出去,內侍領著江夫人入內。 秦淮女子,吳儂軟語,步步生蓮,從姿態與氣質上來看都像了溫泉水,潺潺而過,留下溫暖的痕跡。 明姝看得有些呆了,江夫人在她面前叩首大拜,禮數尤為端正,讓人挑不出錯處來。 明姝的眼睛留在她的五官上,那日脂粉遮掩下,只覺得眉眼與秦棠溪相似,今日素面不染脂粉,相似度令人咋舌。 她有些懷疑江知宜的不懷好意。 陛下,江大人是冤枉的。 身音好聽,氣質溫婉。 明姝倚靠著龍椅,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但她沒有過多猶豫,言道:待大理寺查清,江夫人今日敲了登聞鼓,想來許多人都知曉了。 明顯,這件事情鬧大了。 秦棠溪不過是遷怒江知宜,關些時日就將人放了,也等等天理教的反應。 但這位江夫人不按套路出牌,竟敲了登聞鼓。 明姝笑意微顯,江夫人的心算明顯不低,或許她認定江知宜沒有弒君。 不管是哪一方面,都與天理教無關,她還在想,天理教會不會劫獄。顯然,天理教沒有這么做。 陛下,臣婦只知江大人是冤枉的。 重復的話依舊溫婉可人,潺潺流水。 明姝抬眸,江夫人低眸,看不見神色,但足以想象出她的神色。不知怎地,明姝想起了長公主。 長公主也很溫柔,但對外她很冷,高處不勝寒下透骨的冰冷,但私下里又很溫柔,女子的柔美與細膩,她也有。 面前的江夫人,就像是私下的長公主。 明姝冷冷地笑了,道:且看大理寺,江夫人回府,你已見到朕了。 霍屏這才慢慢地退出殿出,踏出門檻的那刻,唇角多了些笑?;实圻^于弱小了,沒有長公主的霸氣,就像是未出閣的姑娘。 相比較而言,她霍屏更能勝任帝王這個位置。 **** 秦棠溪站在偏殿門口,目光緊隨江夫人離開的目光,無論是姿態還是腳步,都看出幾分柔弱。 江南女子溫軟若水,柔與美,相輔相成,在江夫人身上完美體現了。 她轉身回正殿,同樣,明姝也在打量江夫人的背影。 阿姐,江夫人是個柔美的女子,這是我的第一印象。若是聯系她是天理教的教主,就另當別論了。 霍姓秦棠溪沉吟,道:楚襄王一脈被賜姓之前,便是霍姓。 明姝目光幽冷,阿姐,天理教為的是皇位,你說她們為何有奪位的想法,她們有幾分能力? 若是沒有她的父親,逆黨有何本事? 而她父親仰仗的也是大魏的人脈,說到底,離開大魏,她們什么都沒有。 秦棠溪轉眸,面前的少女沉著冷靜,陽光落在她的衣袂上,照出幾分帝王的威儀,她回道:楚襄王一案先錯在高宗陛下。 高宗陛下若沒有對秦錚起殺心,秦錚不會反,就不會有今日的天理教。 兜兜轉轉的根源或許就在高宗的處置上。 錯已鑄成,又該如何挽回?明姝出現短暫的恍惚,若是給楚襄王秦錚翻案,那天理教會不會就此消失呢? 不不不,她立刻又醒了過來,不會的,天理教為的是皇位。 秦棠溪沉默不語,目光依舊黏在明姝的面孔上,虛笑一聲后,抬腳離開。 暖閣沒有了,明姝沒了去處,便留在太極殿。 **** 夏日炎熱,洛陽城內遍地酷暑,朝臣提議去行宮避暑。 六部定制行程,皇帝未表態,溫瑕傳來戰報,半月前巡視邊境之際抓了些滋事饒命的漢子。 沒過兩日烏斯前來要人,兩句不和就打了起來,邊境百姓緊急往南撤。 烏斯無故犯境,顯然是有備而來,而溫瑕等人方到不久,未曾適應地形,匆忙下第一戰便敗了。 輸了。 文臣開始坐立不安,這些人在明帝的統治下變得怕戰,早就失去了自己的骨氣,不少人開始小聲議論著。 烏斯不就是要女人,給就是了。大魏這么多女子,現在為一女子打戰,損失得可是不少。 戶部算了一筆賬,損失上千萬兩銀子。 有那么多嗎? 烏斯每年進貢的也都沒有了,這些就不少銀子。 唉 話傳到了康平的耳朵里,她扭頭一看,一群人窩在一處說話,她悄悄靠了過去。 有人察覺后,立即閉上嘴巴,緊接著,都站著不說話了。 康平看了他們一圈,道:你們剛說什么,我也想聽聽呢。 都是家常話、都是家常話。 對對,都是家常話,縣主不必聽。 康平終于怒了,道:大魏皇帝乃是女子,你們若覺得不對,可以去烏斯,他們國主是男子。不過烏斯善戰,你們這群人過去就挨打的,別說這么人五人六地站在這里,就連飯都沒得吃。 一群人敢怒不敢言。 康平氣得臉色發紅,將這些人都記住后,找到長公主訴說。 他們還是男兒,筋骨呢?被狗吃了不成?當真是可恥,這個時候為烏斯搖尾巴,那時怎么不送出他們的妻兒? 惱什么?秦棠溪安撫道。 害群之馬,就該立即處置了??灯叫目谔哿似饋?。 大魏女子本就不同,封侯拜將,登基為帝,幾乎什么都有,她能不氣嗎? 秦棠溪嘆道:哪里就能簡單處置了,姑母息怒息怒。 康平聽到姑母這一罕見的稱呼后就不氣了,道:再這么敗下去,那些文臣可就要鬧翻天了。我聽聞御史臺在上了奏疏,彈劾溫瑕領兵不力。 北邊那里并非是溫瑕一人領兵。秦棠溪簡單道。 康平言道:他們就盯著女人挑刺。 秦棠溪淡笑,道:殺雞焉用牛刀,你等著就好了。 康平詫異:殿下有好計? 不算好計,釜底抽薪罷了。 康平不急了,慢慢等著。 **** 北邊戰況不如意,去行宮避暑的事情就被擱置下來,朝來晚去。 七八月里正是最熱的時候,安太妃在此時回山上而去,孫太后一連多日沒有出宮門,而吳太后出不得宮門,也安靜下來。 黃昏時,風漸涼下來,明姝躺在樹下乘涼,闔眸的時候聽到小宮人們說話。 我聽說吏部的張大人的夫人回娘家去了,連帶著女兒兒子都走了,后院里的妾室也都跑了。 不止御史臺的李大人也是這般,成了孤家寡人一個,夫人鬧著要和離。 咦,不止他兩人,還有好幾位大人,后院起火,都燒到屁股了。 明姝好奇,多聽了幾耳朵。 宮女們說得尤為起勁,大魏和離后是偏向女子的,德宗陛下定下的規矩。 德宗陛下是第一位女帝,自然有這等魄力。 我聽聞那幾位大人是覺得不該同烏斯開戰,嚷著送女人過去。 嘖嘖嘖,原是這樣。 明姝好笑,因果循環,這等計策可比罷官來得更有作用。畢竟罷官還會引起朝堂不安,這么一來,就簡單多了。 聽過一陣笑話后,就睡了過去。 翌日就收到御史臺彈劾那幾位大人的奏疏,后院小事也看出人品,御史臺捉不到大的錯處,小錯也不放過,筆勁厲害,三言兩語就上升到天下百姓。 明姝看得發笑,事情轉交吏部,人事調動都在他們那里。 這么一件事就鬧過了夏日里,秋初的時候,秦棠溪去信國公府看望老夫人。 老夫人的記性變差了,站在院門口看著她就問道:瀾兒可是淘氣去了殿下府上? 幼時趙瀾犯錯后就會躲到公主府,長公主有心庇護,總會令人回來傳話。 秦棠溪笑了笑,扶著她回屋,道:起風了,您回去說。 片刻后,明姝趕了過來,老夫人一抬頭就高興了:瀾兒回來了。 明姝微微發怔,秦棠溪一把拉住她,沖著老夫人道:回來了。 老夫人笑意難掩,沖著明姝招招手,笑道:你母親不在,昨日作何打人家姑娘。 明姝想不起來打了哪家姑娘,主要小時候玩伴太多,拌嘴推搡的事幾乎日日都有,著實記不得是哪件事情了。 秦棠溪笑吟吟道:該打便是,嘴巴不好,打了就打了,國公府還怕這等不規矩的人來上門? 老夫人立即應承道:想來也是,那便不管了,等你母親來了,就待在我這里,莫要管那么多。 這便是了,我便留下叨擾了。秦棠溪笑意溫婉。 明姝心酸,眼眶紅了幾分,背過身去擦了擦淚水。 請了大夫過來診脈,大夫也沒有辦法,人的歲數大了,都會不記事,就算喝了藥也未必會好。 兩人在府里待了半日后就離開。 府里伺候老夫人的人都是心腹,瞞得緊緊地,并無人知曉府內的情況。 明姝走在馬車上心神不定,秦棠溪觀她神色便安慰道:祖母這般也很好,倘若知曉不好的事肯定難過,余下的時日里開心起來,也是好的。 明姝不吭聲,她又道:我陪你回宮。 留下?明姝眼光亮了亮。 秦棠溪嘆息,小色胚。 兩人回宮后,康平在太極殿內久候。 進殿后,康平先朝著兩人行禮,等落座后急道:齊王近日走動頗繁。 明姝同秦棠溪對視一眼,秦棠溪先道:去了哪些府??? 都是些皇室,我擔憂會出事??灯降?。自從章安大長公主被奪爵位后,齊王就開始四處走動了。齊王若是擅長交際也就罷了,偏偏本身是關上府門自己過日子的人。 明姝先道:去打聽他做了什么。 秦棠溪卻道:不必了,按住他。 康平不解:如何按? 趕回封地,無詔不得回京。秦棠溪回道。 殿下,是否重了些?康平疑惑。 意圖不軌,沒有怪罪已是陛下仁慈,倘若出京再與人來往,就同秦安音一般下場。秦棠溪說得果決。 明姝頷首,聽長公主的。 康平擔憂地看著兩人,皇室因章安大長公主的事情對長公主略有不滿,若在貶了齊王,她擔憂皇室會發難。 秦棠溪并未在意她的想法,由皇帝處頒發旨意下去。 與此同時,有人悄悄上了山去見安太妃。 乾宗陛下崩后,安太妃與世無爭,鮮少在人前出現,皇室幾乎忘了這么一個人,但說起來,誰都知曉她。 霍屏扮做送食材的姑娘上山,又悄悄地摸到了安太妃的面前。 安太妃今年也有四十多數了,灰布褂子,發髻只用一簪子束起,荊布釵裙的模樣讓人無法聯想到她的真實身份。 霍屏先表露身份:我是霍家的女兒。 安太妃怔忪,恍惚想起多年前初見秦錚的時候那人也是這么自報家門:我是霍家的兒郎。 她屏息凝神,霍屏朝前跨了兩步,眉眼凝集幾分果斷,太妃不歡迎我? 霍屏眼角的淚痣尤為顯眼,脂粉也無法掩蓋,因此,天理教的人認教主就沖著那顆淚痣。 安南書老了很多,眉眼都有皺紋,但一雙眼睛還是那么銳利?;羝列α诵?,太妃,我是霍家的姑娘。 聽到了。安太妃不耐道,霍家的姑娘很討厭,你來做什么呢? 霍屏道:我來請太妃下山。 請我下山做什么?安太妃看都不看一眼。 霍屏卻緊凝她的神色:請您下山去天理教,我母親早喪,您便是我的母親。 安太后惱了,你可要臉?當心你的母親被你氣得從地府里跑出來掐你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