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
第12章 陰魂不散 從玉樓春出來后,長公主神色好了很多,搭了馬車去署衙。 黃昏的的時候,皇帝命人來請她入宮。 皇宮占地頗大,馬車從正陽門進去后,未曾去太極殿,反兜兜轉轉去了后宮。 后宮閑置多年,宮人們打掃,但各宮都是沒有主人的,皇帝不立后不立妃,這里都將是空蕩蕩的。 珍惜草木,亭臺樓閣,一路路看過去,莊嚴肅穆,處處透露著宮廷森嚴。 馬車在一水榭外停下,絲竹聲聲繞耳,她好奇道:陛下這是何故? 內侍長笑道:江知宜大人引薦幾名侍女給婢女,聽說樣貌好看,琴棋書畫樣樣了得。 江知宜是京兆尹,領著京城治安,骨子里卻是浪蕩不安的性子。 水榭靠著水,花草香氣誘人,步步走近,花粉味道掩蓋住草香,紗幔過后,便是赤足踏舞的女子。 皇帝倚靠在坐榻上,手中捧著酒盞,興致缺缺,江知宜震驚,陛下不喜歡? 不喜歡?;实厶拱椎?,模樣還不如明姝好看,目光落在袒露的腰肢的上,嘖嘖兩聲:俗氣。 皇帝眼光極其高,讓江知宜不知該怎地接話,便道:陛下有喜歡的? 朕喜歡她的身體,不喜歡她的人?;实勰X海里想到明姝纖細柔軟的身體后覺得有趣,可惜嘗不到她的味道。 江知宜游走風流場地多年,雖說玩過的女子不在少數,但還是懂些廉恥,小皇帝這么一句話意思就是告訴你:我不喜歡你,就是想睡你。 她從未見過如此不要臉的皇帝。 相比之下,她風流些也就不算什么了。 長公主在這時走了進來,皇帝立刻端端正正地坐好,目光極為正經。 秦棠溪在食案后坐下,目不斜視,皇帝腦子一動,朝著幾名侍女使了眼色。 侍女赤足走到長公主面前,雪白的手臂就像白雪般耀眼,紅色的丹寇就像是鮮血點綴著,艷麗、媚惑。 江知宜勾了勾唇角,秦棠溪這么多年來就沒有動心過,無論是誰家的姑娘,都不會多看一眼的。 侍女貌美,胸前瑩潤的肌膚極為亮眼,雪山頂部也不如她豐滿。 只見那雙手推開斟酒的宮人,執起酒壺斟酒,清澈的酒液緩緩落入杯中,嘩啦的聲音聽得嗯心口發熱。 小皇帝托腮,不知侍女的用意。 而江知宜明白,但她好奇秦棠溪會不會接受這樣的美人送入口中的酒。 氣氛驟然升上去后,秦棠溪低眸,侍女被她氣質所迫,嚇得雙手發顫,不知所措。 江知宜提醒道:繼續。 侍女捏著白皙的酒盞,檀口微張,兩片唇瓣咬著杯盞,微微仰頭,酒就滑入口中。 秦棠溪再不明白就是癡兒了,當即起身道:陛下若無事,臣先走了。 阿姐不飲杯酒再走嗎?皇帝動心了,心口微癢,她想試試。 秦棠溪不予回答,請罪離開,顯然是怒了。 皇帝不喚她,向那侍女招招手,你過來。 侍女咽下口中的酒,乖巧上前。 皇帝卻盯著她兩團rou去看,將酒倒入她的鎖骨處。 江知宜捂著眼睛,不等皇帝下令也請罪跑了。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皇帝不用人教就特別會玩,長公主也不知道管管。 皇帝不管她們,清澈的酒液順著溝壑慢慢地流淌下來,侍女滿面通紅,她卻好整以暇地望著,雙眸里露出幾絲欲.望。 隨后,她吩咐道:你會玩自己嗎? 侍女垂首不吭聲,支支吾吾地捏著自己腰間的束帶。 **** 江知宜小跑著追上長公主的步伐,你應當滿意明姝。 明姝樣貌傾城,心思單純,就憑著那雙和趙瀾相似的眼睛,長公主也會喜歡的。 風光霽月的人看似謫仙,可骨子里是什么樣的,唯有她自己知道。 秦棠溪登上馬車,你要帶壞陛下,孤不會去管。 江知宜隨后上車:趙瀾死了,你該要知曉你也會有那么一日。 秦棠溪正襟危坐,將她的話置若罔聞。 你若喜歡她,就該為她報仇。江知宜急切道。 秦棠溪當作沒有聽到,冷冷道:下車。 江知宜還想說什么,秦棠溪猛地睜開眼睛,眸色陰鷙,就像是地獄來的惡魔,毫無溫度。 她訥訥道:我滾就是了,我給你調.教明姝去。 馬車快速地離開宮廷,江知宜沒有辦法,宮里只有皇帝和長公主能坐車走,她這等臣子只能慢慢地走出去。 等她走到玉樓春的時候,早就是暮色四合,她托人給明姝送去一本冊子。 冊子安然地到了明姝手中。 明姝沐浴后剛要上榻,接到冊子后心中一愣,翻開后大吃一驚,冊子上寫的都是她的喜好,甚至連她彈琴的指法都有。 上面的字跡都是長公主的。 她急忙披衣而起,追出去的時候門口已經沒有人了,這難道是長公主讓人送來的? 遍尋人不見的時候,她落寞地回到樓里,榻上還擺著那本冊子。 這是要她學習的意思嗎? 趙瀾早就成了過去,何必去執著不放? **** 翌日天明的時候,長公主府門口多了一口棺材。 秦見晗去上朝的時候恰好見到這幕,皺眉上前怒斥,門人也覺得奇怪,這不知道是何人送來的,找不到人。 怎會找不到人,分明是你們偷懶。秦見晗怒斥道,左右打量棺木后覺得有些眼熟,腦海里陡然想起什么事情,嚇得雙腿發軟,靠都不敢靠近。 阿晗,怎么了? 熟悉的聲音從門后傳了出來,秦見晗立即醒神,忙吩咐人抬走,不料門人站著不肯動。 她急躁地上前踹了他們一腳,會不會有眼力見,如此晦氣的東西早就該抬走了。 秦見晗氣急敗壞,秦棠溪淡然地走上前,細細地打量了一眼棺材,打開看看。 打開?秦見晗仿若被雷劈了一般,脊背僵直不說,好戲爬上了鬼魂,姨母,您打開這個做什么?不覺得晦氣。 阿晗,打開看看。秦棠溪重復道。 門前氣氛過于詭異,秦見晗就像見鬼了一般茫然朝后退去,秦棠溪卻不容她走,甚至牽起她的手想要一道打開棺木。 不,我不 秦見晗滿地推開她,沒命地向府里跑去。 陰魂不散、陰魂不散,趙瀾是死有余辜,是皇帝要殺她,與她毫無干系。 秦棠溪淡淡地凝視那抹驚慌失措的影子,眸色里染了幾分沉重,徐徐吩咐道:將棺木送到郡主院子里去。 第13章 謀算 長公主的吩咐過于荒唐,可到底是主子,奴仆不敢有異議,帶著滿腦子疑惑地將棺木送入郡主的庭院里。 郡主的院子隔壁就是長公主,當初她來的時候不過六七歲,日日喊著要母親,長公主為了方便照顧就將她安置在隔壁。 公主府邸過于清幽,尋常無人,大多的時候都是長公主一人,自從郡主來后,府里才多了些人氣。 棺木搬進庭院里,秦見晗幾乎快速地反應過來,瘋狂地命令奴仆搬出去。 奴仆本就受長公主的命令辦事,自然不會再聽她的話,權衡一番后,他們對視一眼就快速退出去。秦見晗跟在后面去追,毫無往日尊貴的樣子。 秦見晗喊了一陣無果后,下意識就沖向姨母的院落,可惜她早就離開, 婢女們見她來勢洶洶,都嚇得退避三尺。 秦見晗打罵一陣,見無人理睬就親自喊人來將棺木搬走。 不料剛挪出院子,剛剛離開的人就跑回來,將棺木再度搬了回去。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再不明白就是酒囊飯袋了,狠狠地咽下一口氣后打馬入宮去見皇帝。 **** 明姝得了冊子后,實在不明白這是什么人送來的。 苦思冥想不得其解后,玉樓春來了客人,點名要見她。 □□里,長公主鮮少來這里,玉娘貪了銀子就來將人帶了進來。 明姝換了一身清雅的綠襟蓮袖,纖腰楚楚,婢女準備給她上妝之際,門被人推開。 來人是一花信女子,寡淡的面色上看不見笑容,五官精致,眼窩帶著幾分銳利。 婢女信枝嚇得頓時不敢動彈,明姝暗自握著她的手:莫要怕,你且去門外候著。 信枝素日里伺候的就是這些姑娘們,見到不少潑皮無賴,這個時候有些擔心明姝,猶豫的時候玉娘走近,一把將她拉走,同女子笑道:姑娘知規矩些。 銀子是好,可為了點滴的盈利就將得罪長公主,這遠遠的不劃算的。 江知宜微微頷首,等人出去后就隨手將門關上,沖著明姝道:冊子是我送的。 明姝微微擰眉,你的意思是? 江知宜是長公主的知交好友,兩人明面上未曾有來往,可暗地里感情的很好。明姝在長公主府見過不下一次,她能拿到這本冊子也就容易解釋了。 江知宜不同于長公主的溫柔與雅致,她是天生的官職人,一抬眸一微笑都透露著些許官威。 在這里是沒有出頭路的,長公主喜歡女子,而你與她心中喜歡的人極為相似。實話與你說了,她喜歡的人早就死了,因此,這就是你的機會。 明姝沒有聽明白,既然死了,怎地就是我的機會。 江知宜踱步近前,食指在她眉眼處戳了戳:你這雙眼睛很像她。觀人不在相貌,她只認你的眼睛。你可曾聽過還魂一說? 您細說。明姝輕聲提問。 面前的小姑娘太過平靜,琉璃似的眸子更是透著澄澈與單純,江知宜很滿意她的反應,秦棠溪并非是好色之人,但也絕非容易糊弄。她打量一陣后細道:讓她相信你是還魂之人。 還魂之人?明姝瞪大了眼睛,一雙眸子眨都不眨,嘴巴微微張開,您這是想做什么? 小姑娘柔柔弱弱,就像是面團捏出來的面人,尤其是那張粉嫩的臉蛋,粉若桃花艷若牡丹。江知宜心中微微驚訝,表面沒有什么任何異色,嘆氣道:我不愿見她這么傷心難過罷了,人若有了念想才能好好活下去。 原是這樣。明姝暗自嘆了口氣,再度看向江知宜的時候多了些好感,長公主的眼光很不錯,江大人是不錯的。 江知宜圍著小姑娘轉了一圈,目光由額頭到頸部、腰間、臀部都看了一眼,滿意道:若能入她的眼,你日后也是榮華富貴不缺之人。 明姝淡淡一笑:只是她為何會相信呢? 你若答應要按照冊子上所說的去做就成,還有些細節小事我再細細告訴你。此事你知我知,莫要告訴旁人。你一旦成為她心中的那個人,就再也沒有更改的余地,咬定牙關,你就是信國公府去世的獨女趙瀾。江知宜的目光出現顫抖,這個小姑娘太過平靜了。 明姝了然,正愁找不到接近長公主的途徑,江大人送上門來自然就是好事了,她連連答應道:好,只是您為何找到我。 因為你被家人賣了,也因為你的那雙眼睛,更重要在于她愛聽你的琴。江知宜解惑。 當日她見到明姝那雙眼睛后就不自覺想起趙瀾,她這才騙了秦棠溪過來,未曾想這位長公主竟真的著了道。 明姝想起當日突然出現的長公主,好奇道:是您引她過來的? 這些事就不是你該管的事,背好冊子上的話,等你學會以后去成永巷的江府找我。江知宜不好多留,囑咐幾句后就悄悄離開。 明姝是喜極而泣,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江大人真的好人,殿下的眼光也真好。 滅門的仇恨在這刻被高興沖淡了,她捂著自己的心口告誡自己:殿下是好人,我一定不會害她。 江知宜悄悄來,悄悄走,沒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馬車出了永平巷后,轉道往皇宮走去,到了宮門口恰好見到榮昌侯世子吳諳。 江知宜先下馬車,吳諳跳下馬車,兩人見禮,吳諳先道:江大人好生厲害,將長公主誆進玉樓春,差點就害得我命都丟了。 江知宜面色沉沉,冷笑道:小侯爺能去玩,殿下也能去,再說了是您自己非要搶人罷了。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長公主喜歡的女子,可不是你敢插手的。 那夜還多虧了眼前的人,不然明姝不會這么快入秦棠溪的眼。 世人多憐憫弱者,秦棠溪也不例外,尤其是遇到嬌滴滴的小姑娘被人欺負,大多數人都會上前救助。 吳諳吃了不虧,這幾日長公主門下的人總與他過不去,明里暗里使絆子,陰魂不散。 江大人也要提防些,防止你自己夜路走多了。 無妨,下官晚上不大喜歡出門,除非是美色在前。 吳諳一噎,江知宜也是一好色之人,道理都懂,色字頭上一把刀,與他是同道之人。 說不清道理,他直接拂袖離開。 江知宜不去管問,漫步往太極殿而去,走到半道上,陡見一匹馬狂奔而來,她皺眉去看,是瓏安郡主。 秦棠溪的養女。 快馬奔馳在太極殿外,秦見晗丟了鞭子,快速地跑進殿。 江知宜瞇著眼睛去看,等她慢悠悠走到的時候,長公主從里面走出來。 面色沉沉,步伐沉重,往日平和的眉眼,今日擰著刀鋒般的光刃,她腳步一頓,下意識揖禮道:臣見過長公主殿下。 秦棠溪腳步不停,直接略過她。 殿下為何匆匆。她再度追了上去。 秦棠溪一句話不說,大步離開。 江知宜感覺不對,努力追上她的步伐:殿下、殿下。 秦棠溪的步伐太快,就像是一陣風飄過,伸手去抓,什么都抓不到了。 追到宮門口的時候,她大步喘息,秦棠溪登上馬車,腳步顫了顫,她立刻抓住對方的手:殿下、斯人已逝,您多看開些。 你早就知道了?秦棠溪踩著腳凳轉回身,居高臨下地望著江知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