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3)
這人是甄建仁的舅舅! 謝景奕一只手卡在澹臺蓮脖子上,眼睛里全是放蕩和麋亂澹臺蓮被他卡著脖子,曲遙看不清他的眼神,那人明明是澹臺蓮,可卻又那樣不像他那仿佛就是一尊沒有生氣的木偶,他被人卡住脖子,卻一點痛苦都感覺不到。 仿佛早已死了一般。 謝景奕的眼神里全是貪婪和欲望,那和宮垂云差不多年紀的男人jian笑著看著澹臺蓮,眼光下流到令人惡心。 你的好師侄曲遙都能做,我為什么就不行??? 謝景奕看著澹臺蓮,鄙薄地冷笑。 你想撤了他的罪,總歸得付出點代價。 那虛偽又惡心的男人突然捏起一張紙,故意揉皺給澹臺蓮看,謝景奕哈哈笑著,問那身下猶如羔羊一般的男人道:你以為這是你好師侄寫給你的情信?你就一直把它帶在身邊聊以慰藉???我若告訴你,這封信是他替別人代寫的呢? 那仿佛已經死掉的澹臺蓮猛地顫了顫,眼神猛地恢復了焦距,他轉向那封信,張了張嘴唇,似乎想要說什么。 曲遙根本就不喜歡你啊。謝景奕哈哈大笑,笑容扭曲又變態。 他可是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 澹臺蓮呆愣了許久。 那之后,青年閉上了眼睛。 晶瑩的眼淚自青年眼角滑過,無力的跌落在地,化為齏粉。 那張小小的紙片,便被揉皺了扔進炭火盆里。 這這都是什么? 這些都發生過么? 曲遙登時慌了神,他在疼痛之中看向前方,眼前的謝景奕在一瞬間又變回了宮蘭卿!曲遙頓了頓,瞪著血紅的眼睛猛地大喝一聲,他此刻只想殺了這人!殺了所有欺負澹臺蓮的人! 卻是在這時,曲遙的眼前突然閃過一片血紅。 血色之中,宮蘭卿猛地撒開了澹臺蓮,他顫抖著后退幾步,之后緩緩倒下。 他的后心,就插著方才刺死宮垂云的那把匕首。 一白衣黑氅的女子站在他身后,緩緩收刀,面無表情。 宮展眉。 作者有話要說: 莫慌莫慌,師叔當年沒失身_(:з」)_ 這幾章,好想起名叫連連捅。 宮展眉MPV,下一局師姐還是王者。 哦這章更的太晚了好多地方需要順明兒順吧orz 第81章 、終得祈愿,山花開謝 匕首透過宮蘭卿的后心生生穿透了他的身子。 宮蘭卿顫顫回頭,看向那把匕首,那把刀子,正是他方才插進宮垂云后心的那把。 戾氣逐漸從宮蘭卿周身散去,黑紫色的煙塵散盡后,隕生玉從宮蘭卿淌血的脈搏中掉落了出來。曲遙只聽噗通!一聲,宮蘭卿跪在了山頭上。 宮蘭卿愣怔地看著漆黑的蒼穹,沉吟半晌,最終艱難地翕動嘴唇笑了笑。 我果然是沒有一點用處宮蘭卿無力地向后仰去,落進宮展眉的懷里。男子身下綻出大片的血花,魚目般無神的眼睛里逐漸被水霧蒙上。 宮蘭卿大口大口吐著血,絕望地笑著看向那遠處宮垂云的尸首。 不怪你日日嫌我罵我師父啊,我的確是個廢 蘭卿師弟你錯了。 突然,宮展眉打斷了他。 我本以為你是看得清的,卻沒想到,你竟從來都是個糊涂的孩子啊。 宮展眉垂下眼睫毛,顰眉看著宮蘭卿,她捂住宮蘭卿胸前的傷口,闔眼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宮垂云之所以把天泉咽給你,而沒有將三千碎魂傳給你,是因為三千碎魂根本無人能用!而天泉咽之琴雖屈居于三千碎魂之下,卻是真正的有攻擊之效的神器!他將天泉咽留給你,為的就是日后無論是宗主之位爭奪,還是長白動蕩之時,你都有一物可以依傍保身,甚至不輸于夜光 宮蘭卿如遭雷劈,身形猛地一滯,他顫了顫,眼神落在不遠處掉在巖石上的那把紫檀古琴。 他日日罵你,說你沒有用,可所有重大機密之事全由你去cao辦,為的是歷練你的性子。他說你不成器,哪里都不如夜光,可卻把最有用的神器給了你,為的是保你一生周全 宮蘭卿愣了愣,他呆呆地看向宮展眉,之后在劇痛之中轉過頭看向他師父。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眼角滑下。 他對這山上所有弟子都是甜言蜜語,笑臉相迎,卻將所有人都當成了可以利用的棋子。他獨獨對你一個人冷言冷面,惡語相加。他惡毒冷血,自私偏激,像是刀刃一般,卻把你護在身后,這個人,獨獨將僅剩的溫軟都給了你。 蘭卿啊,這一切就好比你嘴上萬分嫌惡厭煩這把琴,可你對這把天泉咽,從來都是珍重的如同眼珠子一般。平日里為了怕磕碰,甚至連弦都不上的 宮展眉說著說著,聲音亦哽咽了起來,他摸著宮蘭卿蒼白的臉上,顫聲道:這世上,誰都有資格殺宮垂云,可唯獨你,獨你最沒有資格呀 你是最不該殺他的人了。 宮蘭卿閉上了眼睛,那一幕他仿佛看見了當年,他孤身一人跌跌撞撞沖上演武臺被打下來的那一刻,有其他宗派的尊者向宮垂云嘆道:這個少年雖功法不高,可心性與根骨實在是難得一見,日后若勤加修煉,必成大器。 宮垂云聽罷,一向陰冷的眼睛里泛出了驕傲地的笑意。 臺上那個,是我徒弟。 宮垂云輕聲說。 那孩子,是我徒弟,宮蘭卿。 宮蘭卿只覺得渾身愈發無力,生命似乎正在從他每一個毛孔中流逝,眼前的一切也逐漸渙散。此刻山巔的火硝硫磺味已經愈發濃烈,天池水如同沸騰一般開始冒著氣泡曲遙能感覺到這里的溫度在劇烈升高 走!快這里有危險!這是山口的巖漿要噴發了 宮展眉試圖將宮蘭卿扶起來,卻不曾想,這渾身是血的男人搖了搖頭。 展眉,就把我留在這里罷。 已經重傷救治無望的宮蘭卿翕動嘴唇輕聲說:師父也在這兒呢我想在這山上陪著他,就不下去了 宮展眉愣了愣,眼圈猛地泛紅,咬住嘴唇。 曲遙和玉清尊者已然重傷你要護著他二人下山一定要將天泉咽完好無損地帶下去這是長白宗的寶物,便托付給你了縱使是殞身于此也不能毀掉 宮蘭卿顫抖著支起身子,像是往常盡著他二師兄的職責一般,做著最后的調遣。 只是還有一樁事,我今后再也辦不成了,還需展眉你幫我來做宮蘭卿突然拉住了宮展眉的胳膊。 蘭卿你說吧。宮展眉含著眼淚輕聲應道。 只見宮蘭卿顫顫巍巍摸進胸口里衣中,之后掏出來個小小的,染著血的口袋。 宮展眉只看了那小袋子一眼,眼淚便再控制不住,唰地淌了下來。 這是花種。宮蘭卿小聲說:有杜鵑、茉莉、蘭花、蟹爪蘭還有其他的 這是我下山偷偷買來的,每次怕師父發現,就買一點買了好幾次才攢下了這么多。宮蘭卿痛苦而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略帶羞赧的笑來。 原本是準備,親手種在戚曉師弟的門前的他養的花兒都是我下令毀掉的我其實一直想對他說一句師兄對不起你可是已經無處可說了可我還是想做點什么一直一直哪怕是做一點 宮蘭卿將那染血的花種塞進宮展眉手中,用最后的力氣,笑著對宮展眉輕聲說:我再不能親手種下這些花兒了這些種子便交予你了 宮展眉顫抖著接過那包種子,珍重地放進懷中,淚流滿面地點點頭。 宮蘭卿看著幾乎被水怪毀于一旦的長白宗和烏煙瘴氣的晦暗天空,輕聲一笑。 明年此時,等這些花兒開了,我等埋骨之地便能春雪融盡,花開萬里了罷曉師弟若是看見了,不知要多開心 那時的長白,便不再是冷冰冰的山峰了 山河與我們,都是暖的 宮蘭卿的臉上,綻出了一個帶著點孩子氣的企盼的笑容。 只是那個笑容,便如同松香一般,慢慢凝固在他的臉上。 宮展眉落著淚水,替他閉上了眼睛。 宮展眉將宮蘭卿抱到宮垂云的身邊,師徒二人就這樣靠在山石上,緊緊挨在一起,似乎從沒分開過。 便是此時,天池的西坡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guntang的巖漿猛地噴發出來!滾滾濃煙伴隨著遮天蔽日的硝石氣味向天空竄去!長白山的西坡被巖漿溶出一個缺口,巖漿順著缺口噴薄而出,瞬間將整個山體的西坡熔出一道口子! 巖漿的噴出口在不斷擴大,眼見著曲遙等人站的山的東北坡已經保不住了,宮展眉咬了咬牙,他背起天泉咽,一手挎過澹臺蓮,另一手正要去拉曲遙,卻見那廝已然擦了擦臉站了起來。 我無妨!還能挺一挺宮師姐就且先照顧我師叔吧!曲遙大喝道。 真是比牲口都要皮實!宮展眉無奈地吐了聲槽,搖了搖頭。 曲遙正要和宮展眉一同下山,卻聽見不知何時竄到他身邊的昊天鏡焦急大喊道:曲遙!殞生玉就落在地上!快去?。?!再不去就晚了! 曲遙心下一驚,之后趕緊回過頭,只見剛剛大斗過的不遠處,那巖石的縫隙中,那枚沾著血的淡紫色的玉石碎片正散發著盈盈的光芒!可是那里已經快要被巖漿吞噬了! 曲遙心頭一驚。 澹臺蓮此刻,突然自那反噬帶來的無邊痛苦里睜開了眼睛。澹臺蓮看向曲遙,謫仙無力地皺了皺眉頭,翕動嘴唇輕聲說了一句:曲遙危險不要過去 宮展眉一愣,這聲音似乎不像是蓬萊玉清尊者能發出來。 那聲音里,全是卑微的祈求。 可曲遙卻沒有看他。 緊接著,曲遙不顧宮展眉大聲的呼喚,咬緊牙關捂住口鼻,生生向那濃煙里跑去 曲遙你個不要命的??! 宮展眉咬緊牙關,剛要上前!卻突然聽見一陣駭然的天崩地裂之聲!山岳自震顫過后,隨著轟隆隆一聲石破天驚的巨響!半個西坡被巖漿融至斷裂??! 宮展眉被巨大的煙塵嗆的后退幾步,捂住口鼻,再睜開眼時,眼前的整個西坡連帶著曲遙居然都已經消失不見了! 曲遙剛剛撿起玉的那塊山崖,已經生生斷掉!徹底滑坡! 曲遙?。?! 宮展眉大聲呼喚著,可那個少年再也沒有出現。 澹臺蓮顫了顫,撐起了身子,向前踉蹌幾步看向山崖下那些紛亂的山石,眼前一黑,踉蹌著跪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澹臺蓮就佇立在那方懸崖邊,熾熱的濃煙和無邊的絕望似乎隨時都能將他吞沒。 那一瞬間,曲遙的所有曾經就像走馬燈一般在澹臺蓮的腦海里一幕幕上演著。 那青年似乎有種魔力,能將自己的一顰一笑都變成困死他的局。澹臺蓮就徹底迷失在這局中,日漸淪陷,無法自拔。 他不知何時,早已被這個青年占據了一切心神。曲遙像是顆能緩解疼痛的丹藥,似乎每次痛徹心扉之時,只要想一想他的臉,便能忘記痛苦和時間。 可這顆丹藥,有的時候卻如毒藥一般劃在他心口,如同刀割一般的疼。 說到底,他的死,不過是他拼了命發了瘋地想要救他最愛的人罷了。 如今,他要不在了。 這個讓他開心,讓他難過,讓他嫉妒到發瘋,當他度秒如年的青年,不在了。 澹臺蓮走至懸崖邊緣,閉上了眼睛,將重心前移,無力地向前傾去。 玉清尊者??!宮展眉一把拉住他,絕望地大喝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七夕怎么過 曲遙:準備買點花圈酒菜,供果之類的,去時大夫墳頭燒紙。(作者:我tm是問你七夕咋過,沒問你清明咋過。) 白秋涯(抹淚):在沙灘上給倚淵燒點紙吧。() 宮展眉(燒紙大戶,師父師兄師弟基本全掛):這幾天就一直在燒紙,沒干過別的。 全山頭的穿山甲:同上。 宮夜光(已被打傻):吃紙阿巴阿巴 昊天鏡:倒賣花圈壽衣小元寶,這樣就能賺上面那一票人的錢了。(作者:) 寧靜舟:入股上述店面,因為曲遙欠我的錢至今沒還(作者:) 澹臺蓮(面無表情):為保護環境,蓬萊宮附近禁止售賣紙類制品,使上述行為均不成立。 曲天風(掀棺材板):王八羔子徒弟那老子呢?只給你媳婦燒不給你師父燒??? 結論:單身狗和死情緣的七夕,本身與清明無異。 以上。 第82章 、狐死首丘,代馬依風 若不是宮展眉一把將澹臺蓮拉住,澹臺蓮已經飛身跳進了那guntang炙熱的巖漿里。 玉清尊者!曲遙也許還有救呢???他也許只是被壓在了石頭底下!尊者何苦自戕于此?我們若此刻去救,沒準便有生的希望??!宮展眉凜起眉目大聲問道。 澹臺蓮愣了愣,混濁的眼中猛地浮出一絲清明他體內反噬還在繼續,只是沒有方才那般強烈了澹臺蓮勉強穩了穩心神,將嘔上來的血生生咽了回去,他馭劍祭起鶴影寒潭,飛身至懸崖之下。 宮展眉見狀,回頭再看了最后一眼宮蘭卿與宮垂云的尸首,憋回眼淚,轉過身去,飛身跟著澹臺蓮下了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