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
他一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臉色瞬間垮掉。 完了!這節課是老巫婆的。 他們班的老巫婆規矩賊多,折騰人的手段也最多,還最討厭遲到的人。 很好,他可以直接躺平了。 是很重要的課嗎?那你先回去吧。江晚看出了男生的窘迫,善解人意的提醒道。 這不太好吧。北祁有些猶豫。本來說陪著人處理傷的,結果他倒好,把人丟這兒自己先跑了。 真的沒事,你快去上課吧,遲到了不好。她又不是腳受傷了不能走。 北祁糾結了幾秒,一咬牙,看向北槐,訕訕道:那個姐,能麻煩你個事兒嗎? 不能。北槐眼皮都沒抬,直接回絕。 被拒絕,北祁也不意外,聳了聳肩,再三確認江晚沒問題后,才飛奔離開。 看北祁跑得跟撒了歡的兔子一樣,江晚覺得他可能是真的挺急。 等北槐處理完后,醫生讓江晚過去消毒。 醫生力道一如既往的大,江晚有些受不了的抽了幾口冷氣。 瞧我又忘了,看北槐那樣子,總以為我力氣還行呢。醫生笑著打趣,手上放柔了些。 可別拿我跟嬌滴滴的小姑娘比。北槐冷哼。 聽到女生的聲音,江晚有些意外地看過去。她還以為北槐已經走了。 嬌滴滴的小姑娘有什么不好的,多討人喜歡。醫生調侃著。你呀,就是太扎人了,讓別人都不敢靠近。 看樣子,北槐似乎和醫生很熟。 北槐沒說話,只是嗤了一聲。 注意到小姑娘水靈靈的眼,她心思一動,突然想捉弄下對方,滿足難得升起的惡趣味。 還看,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隨隨便便看的,再看,就收費。明目張膽的訛人。 在十三中念書自然不是人人都有錢,有些學生是純靠優異成績進來的。 單看這小丫頭的行為舉止,家教家風應當也是好的,昨天聽老秦的話,她成績也肯定很不錯。 看起來軟綿綿的,就不知道性子是不是也一樣軟。 北槐摩挲著下巴,興致盎然地觀察著江晚的神態。 小姑娘不惱也不怕,只是盯著她問了一句。 你怎么還不走? 她被噎了下,第一次不知道該回什么,過了片刻才冷冷掃她一眼:這和你有關系嗎? 哦。小姑娘點點頭,轉過頭不再看她。 像是真的只是好奇問了這么一句。 北槐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無力感。 她覺得自己跟個傻\\逼似的,明明可以走的,卻鬼使神差的留了下來,雖然也有北祁的原因在。 之前那倒霉孩子已經說了是自己砸球不小心撞傷了江晚,雖然她很煩北祁那小子,但到底是她弟弟,總不好讓他欠別人。 只不過看到江晚處理完傷口,驚訝地望著自己,她還是莫名覺得耳根有些發熱。 別誤會,我只是答應幫北祁的忙而已。 可是,他都還沒說讓你幫什么忙,你怎么就確定是等我一起回去呢?江晚睜著清澈的眼睛,話語卻是一針見血。 而且,你剛剛不是已經拒絕了嗎? 北槐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臉色愈發冷峻,她走到門口,偏頭有些不耐煩的說:話這么多,到底走不走。 少女擋在門口,逆著光,眉眼間的點點不耐,將她的五官都襯得生動不少,左耳上的銀色耳鉆閃著好看的光。 還是謝謝你啦。江晚上前,對著她笑了笑,笑容很清很甜,臉頰上的梨渦若隱若現。 北槐眉心微皺,她匆匆轉回頭,無意識的摸了下耳垂,語氣聽起來更加不耐煩了:麻煩。 她害羞了。 很突兀的,江晚腦海里就冒出來這句話。 有了明顯的反差感,她甚至都覺得北槐之前惡劣的態度,都只是性格的傲嬌別扭而已。 江晚:突然有種校霸人設崩塌的既視感。 跟著北槐走出醫務室,江晚看了看她的右手,真心實意覺得這么好看的手真不該被紗布包著。 胸口悶悶的,有些突如其來的不高興。 偏偏她自己還不知道為什么不高興。 那個,北槐,你手沒事吧?想了想,她小心的開口問道。 雖然這是人家的私事,但是出于同學的人道主義,她理應關心一句的。 死不了。北槐瞥了江晚一眼,語氣藏著些許譏諷,但這并不是針對江晚的。 江晚抿了抿唇,悄咪咪看了幾眼冷著臉的女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她好像從女生的眼里,看出了一絲難過。 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過往,她想,北槐同學應該也是。 第5章 遇見老婆第五天 午休時間,江晚提著自己的舞鞋,腳步輕盈地朝教學樓天臺走去。 她已經換了身練功服。 昨天她問過了關關,十三中沒有專門的練舞房,雖然有舞社,但學校對于場地的把控很嚴格。 江晚目前還沒有加入舞社的想法,比起受規矩束縛,她更喜歡自由自在地舞蹈。關關說她這幾天會去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練舞場地。 雖然場地沒有確定下來,但基本功是隨時隨地都能練習的。 剛轉學過來,江晚還不想太高調,索性教學樓天臺很空曠,沒有太多的雜物,也很少有人上來,很適合練基本功。 做了幾個熱身運動,她打開手機放了首舒緩的輕音樂。 這是她練舞時的一個小癖好,摒棄掉外界的一切雜物,只跟隨著音樂的律動,這是獨屬于她一個人的小天地。 悠揚的音樂在空中飄蕩。 吵醒了天臺一角的某個人。 右手掌心還在隱隱作痛,灼燒的疼意時不時地將她的記憶拉回到昨天的夜色里。 她的忤逆讓云曼珠非常生氣。 也是,畢竟是從小到大掌控在手心里的工具,突然有一天失控,確實很難讓人忍受。 所以女人一回來就是歇斯底里地怒吼,砸東西,逼她打電話跟所謂的父親道歉。 道歉? 怎么可能呢。 她只是扯了扯嘴角,彎腰,撿起地上打碎的一塊玻璃片。 用力一握。 玻璃劃破掌心,刺骨的疼,但她的心早已麻木。 讓我道歉?醒醒,做夢呢?她彎著唇,眼神滿是肆無忌憚的冷嘲。 鮮紅的血順著掌紋,一滴滴淌下,臟污了米白色的地毯。 你這個瘋子!女人不知是被嚇到還是氣到了,哆嗦著嘴唇,好半天才吐出幾個字。 隨后她轉身摔門而去,獨留北槐一個人在黑暗里,沒有絲毫擔心她傷口的想法。 瘋子,這是云曼珠對她的評價。 哦,忘了說了。 云曼珠,她的母親。 嗯,親生的。 童白楓她們幾個約她下午出去唱k,她想了想回絕了。 她這個人挺矛盾的,有時候討厭孤獨,想要一群人在身邊熱熱鬧鬧的,就算這份熱鬧和她沒關系也無所謂??捎袝r候又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呆著。 什么都不做,就默默呆著。 學校里其實沒什么好呆的,偶爾碰到老師還會被訓一頓,不過教學樓的天臺還不錯。 站在天臺俯瞰,能看到整個十三中最美的景色。 也只有這個時候,能讓她的心緒稍微平和一點。 以前還會有學生上來,不過一看到她,就慌慌張張跑了。 在這之后,就幾乎沒人上來了。 北槐有時候覺得有點好笑,她還跟岑今提過,她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又沒霸占整個天臺不讓別人來,至于這么怕她嗎,一見她就跑。 當時岑今哈哈一笑,拍拍她肩膀說,你自己做過的事自己心里沒點逼數? 她想了很久,還是沒覺得自己哪兒錯了。不過都不來也挺好,她一個人更清靜。 這幾天晚上失眠睡不著,本想著在這兒能休息一會兒。 結果閉上眼沒幾分鐘,就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聽著像女生的腳步,很輕很細。 她沒想著管,只要不影響到她。 可沒過一會兒,那人就開始放歌了。 這下北槐徹底清醒了,她可不是需要音樂助眠的人,相反,她需要的是絕對的安靜。 她站起身,眉心微蹙,忍著躁意向外面探去。 空曠的天臺上,少女扎著丸子頭,細碎的鬢發被她勾在耳后。午后的陽光灑在她臉龐上,襯得她肌膚像白瓷一般晶瑩剔透。 緊身衣勾勒出少女美好的身姿,她仰著頭,脖頸修長白嫩,神情專注認真。 下腰、壓腿、下蹲。 動作標準而細致。 看似柔軟的腰肢,卻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北槐沒出聲,微蹙的眉頭緩緩松開。 她不自覺地上前幾步,腳尖卻不小心踢到了易拉罐。 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江晚止了動作。 誰?她回頭看去,不期然和女生深邃的眸子對上。 眼底驚詫一閃而過,她彎起好看的唇,真心實意的說:北槐同學,這么巧,我們又見面了。 少女眼神清澈,沒有絲毫陰霾,她的笑容很甜,甚至能看到小小的虎牙。她總是有這種感染別人的能力,就算再生氣,看到她的臉,也氣不起來。 北槐捏了捏手指,側過頭,避開江晚的視線,冷哼一聲:誰想跟你見面了,你吵到我睡覺了。 這樣嗎?那就真的很抱歉啦。江晚眨了眨眼,關掉手機音樂,語氣很誠懇。 不過在這里,能睡覺嗎?她也是真的好奇,走到北槐身邊,環顧四周,并沒有發現什么可以用來睡覺的用具,甚至連一個座椅也沒有。 所以? 江晚詫異的看向北槐。 于是她便看見女生雙手環胸,臉色冷漠,很不屑的朝她旁邊抬了抬下巴。 她跟著望去,旁邊除了圍墻也沒別的啊。 等等圍墻。 你不會是坐在圍墻上睡覺吧?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問。 大驚小怪。北槐語氣淡淡。 她怎么爬上圍墻的暫且不提,就憑她能安然坐在圍墻上,背靠墻壁睡覺,就能贊她一句狠人。 這么高,也不怕摔下去。江晚看她一眼,小聲嘟囔。 聲音雖小,但天臺寂靜,北槐聽得一清二楚。 她斜她一眼,心里想,怕不是她態度太寬容了,才能讓個小丫頭片子敢當面吐槽自己。 哼,你也了不得,不知道這里是我的地盤嗎?沒經過我的允許誰都不準上來。 你倒好,還敢跑上來打擾我睡覺。壞了規矩,知道什么后果嗎? 反正沒別人作證,北槐嚇唬起小姑娘毫不心軟,心安理得。 江晚聽得一愣,這地方是她自己找的,也沒問過關關,還真不知道北槐的話是不是真的。 她剛想說什么,卻聽天臺入口處的鐵門被猛地推開,發出刺耳的聲響。 一個女生被推搡著進來,踉蹌著后退幾步,隨后又是兩個女生慢悠悠的走進來。 她們三人正巧是在江晚剛才練基本功的地方,看不到這邊。 江晚默默用眼神示意北槐。 嗯?說好的你的地盤呢,怎么一下來了三個? 這翻車翻得還挺快。 北槐臉色有點難看,頭一次裝逼,結果還特么失敗了。 她望著外邊那三個女生,眼神很不善。 這頭北槐還沒開始發作,那邊就已經開場了。 許丑八怪,出息了啊。這都開始陽奉陰違了,以后還得了?說話的女生穿著黑色皮裙,長長的美甲一下又一下戳著面前女生的額頭。 那高傲的態度,仿佛是在對待一條不聽話的寵物狗。 沒有,我沒有。女生眼神瑟縮,臉色蒼白,像是怕到了極點,一個勁兒的搖頭。 看到女生的臉,江晚一驚。 這不就是昨天撞到她的那個女生嗎?昨天就感覺她不對勁,整個人精神狀態特別差,原來是因為被校園霸凌嗎? 沒有?另一個女生笑著反問,隨后直接一個耳光抽過去。 她仍是笑意盈盈的說:沒有,那你特么剛剛是在暗示誰???想讓那個男的來幫你? 許小梔啊許小梔。她眼神憐憫:丑八怪就應該有自知之明才對,你怎么就是聽不懂呢? 嗤,看來還要好好教教。黑皮裙女生嬌笑著說。 不,不,珊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饒過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我保證以后會好好聽話的,你們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聞言,被叫作許小梔的女生像是回憶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跪在地上,顧不上紅腫的臉頰,哭著抱住珊姐的腿,哀求連連。 看著可悲又可憐。 江晚鬼使神差的偏頭看向北槐,想看看她是什么反應。 出乎意料又在理所當然的,女生單手插著褲兜,背靠圍墻,低垂著眼瞼,神色漠然,像是對眼前這種事已經見怪不怪了。 注意到身旁的注視,北槐抬了抬眼皮,面無表情的說:想幫忙? 沒等江晚回話,她又道:勸你別多管閑事。省得自己惹上一身sao。 有時候,你自以為是的正義,在別人眼中就是個笑話。 對于北槐冷眼旁觀的態度,江晚倒沒有覺得不應該。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選擇,她不會去強求別人改變自己的想法,只需要堅持自己就好了。 知道小丫頭沒聽進自己說的,北槐冷笑一聲,沒再說話。 住手! 在許小梔被拳打腳踢之跡,江晚站了出來。 這里是學校,你們這么做合適嗎? 冷不丁冒出一個人阻攔她們,皮裙女生不耐煩地瞪她:你特么誰啊,別多管閑事,省得等會兒連你一塊兒收拾。 喲,許小梔,什么時候你人品這么好了,隨隨便便一個地方都有人幫你啊。笑面虎女生掃了眼江晚,掐著許小梔的腮幫,臉上笑著,眼神卻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