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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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沒錯,就是羽毛筆。 自從皇帝發現細筆尖的妙用之后,辦公就換成了羽毛筆,還叫工部特制了墨水方便使用。 但由于西域只進貢了一只天鵝,因此好在天鵝兄慘遭過周承弋的毒手又恰逢換毛過冬,小世子只覺得近來大鵝有點兇都不讓他騎了,并未發現什么不妥。 王賀也笑得見牙不見眼,順著皇帝的心思連連往外蹦好話,殿下心有溝壑,一直聰穎的很,只是從前不愛張揚。 他就是位置坐的太順了,沒點沖勁?;实圻@么說著,眼中卻帶出笑來。 東西完工的時候,皇帝正巧召見一幫大臣們在說事,其中有房丞相、沈太師等,都是朝中舉重若輕之人。唐鶴年帶著徒兒也在其中,不過他是來請辭的,剛到不久。 有不少朝臣見到他身后那青年目露不滿,覺得唐公倚老賣老明知道青年身份還將其帶來,偏生陛下始終未說什么,當年的禍事已經翻篇,他們若無端開口指責未免落人口實,誤以為他們指桑罵槐,意在攻訐房丞相。 便只能忿忿作罷。 工部做了新鮮的東西,眾卿家不妨隨朕一道去看看。 皇帝起身,目光在唐鶴年身后容貌出色的青年身上停了一瞬,你與他也算神交已久,一道來吧。 房觀彥心頭一跳,面上不動聲色,低頭應了聲:是。 周承弋料到便宜爹要來,肯定會帶一串人,不說別的,翰林院肯定是傾巢而出的。 讓他驚訝的只有兩件事,一是他以為工部派來監工穿赤衣袍的無名小卒,原來是工部二把手蔣侍郎;二則是,他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一張在眾上了年紀的大臣里格格不入的年輕面孔。 那般趨近完美的皮相骨相,見之便難忘,正是那有過一面之緣,身世成謎的當代衛玠。 周承弋的視線直白的很,房觀彥想不注意都不行,他撩起眼皮含笑對視過去。 再次被美貌沖擊了一下的周承弋轉開眼快速的收斂視線。 工部的人正在裝黑板,周承弋之前忘記說要求做成可上下推拉的活動黑板,工匠們重新做軌道多花費了一些時間。 南書房已經放學,徐瑞和裴曄卻尚未回家,他們兩人對新裝的東西好奇的不行,連很大可能會被逮著抽背的恐怖都拋之腦后。 現在好奇的又多了一群。 跟著來湊熱鬧的定國公左看右看不得端倪,忍不住問,這是何物? 葉疏朗剛要開口,被徐瑞搶了話,爹,你怎么連這都不知道,這是黑板!他說著無比驕傲的挺了挺胸膛。 黑板是用來干什么的?一位大人追問。 徐瑞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定國公捂住一張老臉都不愿意見人了,臭小子,學了個詞就翹尾巴,快過來,別丟臉了。 最后還是葉疏朗仔細的介紹了一遍。 父皇,兒臣有本奏。周承弋看準時機,突然出聲。 喧鬧聲戛然而止,眾人都驚疑不定的看著他,多數心中腹誹:看來沉寂這么久不得機會,太子終于急了。皆以為他此番所作所為必定是為了翻盤。 眾朝臣噤聲偷眼看皇帝的臉色,后者神情難辨,只吐出一個字音,哦? 不想廢太子鄭重其事說出的卻是:父皇,兒臣私以為南書房的課時不合理,要改。 皇帝摸著手腕的一串珠玉,未發一言。 依殿下之見,該如何改?沈太師捋了捋發白的胡子,饒有興致的詢問。 便是這樣。 周承弋拿了粉筆轉身在黑板上畫了一張現代學校常用的作息時間表,只是將時間換成了古代的十二天干計時,又在旁邊花了一張科目空白的課表,特意用紅色的粉筆標了重點。 他科普,其實不合理的不止漫長的課時。課程應該細分,叫擅長的夫子教擅長的科目;教材也要規范,指定科目綱要,夫子可以做知識拓展延伸,但想到哪里講到哪里,這種漫無目的沒有重點的教學方式應該杜絕。 說的有理。沈夫子點頭,朝臣也多數是附和。 有一位大人出列表達疑問,為何每節課之間都空有半刻鐘?以及一堂課才三刻鐘是否過短了? 三刻鐘是最有效的學習時間,超過之后,學生很容易走神,至于那空出的半刻鐘,是用來給學生們休息的。一刻鐘是十五分鐘,半刻鐘便是78分鐘。 其實按照周承弋最理想的課間時間應該是十分鐘,但奈何古代的時間刻度沒有現代分的那么細,十五分鐘又未免太長。不過從無到有,想來已經是不得了的跨步了。 果然在場唯二的兩苦命學生徐瑞和裴曄,聽到上完課還能休息,高興的發出一聲短促的歡呼。 然而朝臣們持反對意見的較多。 只因個別學生走神便休息,豈不是因噎廢食?!那位大人說的振聾發聵慷慨激昂,若讀書之人皆如此懈怠,廟堂之上忝居者庸碌,太學學子終日玩樂,如此以往,天下豈不亂乎! 是以,臣同意殿下改制課程之高論,然則此時間表先例絕不能開! 附和之人不少,亦有反對者道,編修此話是否過于嚴重了些? 周承弋環視一圈,發現不管是皇帝還是房丞相、沈太師、定國公等人皆不置可否作壁上觀。 他立刻就懂了,這就是要辯。周承弋戰術清嗓,友好的伸出一手,結果開口就卡了,這位 眾人都在等著太子殿下的高談闊論,連那驟然的停頓都以為是引人注目的一種方法,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著他。 正此時,帶著幾分道意的聲音平靜的插進來:翰林院陸光復陸編修。 陸編修,得罪了。周承弋從善如流,感激的看了眼仗義執言的唐鶴年。 唐鶴年則用余光瞟了眼讓他提醒,此時正用袖子掩著嘴的徒弟,從他那雙微彎的眸中看到了瀲滟笑意。 周承弋正在和陸光復對線,陸大人所說那些著實是言過其實了。學生走神非是不專,而是憊累也。 陸大人可曾在南書房授過課?周承弋道。 陸光復頷首:自然。 那陸大人可曾在課上叫學生朗讀?又是多長時間? 陸光復一一作答,不朗讀怎能銘記于心,一般半個時辰抽背,背不下來則繼續。 周承弋笑了,眼神卻驟然銳利起來,發難道,陸大人為何不上完一整節的課,反而躲懶叫學生朗誦。教書夫子如此松懈,學生豈不庸碌? 他直接將陸光復扣過來的帽子反扣了回去。 這怎么能一樣! 哪里不一樣? 周承弋笑問,卯時上課午時將歇,足四個時辰,夫子授課尚不得堅持,便叫學生誦讀,學生莫非就是鋼筋鐵骨?陸大人若是能保證一整日專注,何不現在,就上臺來親自演示一番? 你這是詭辯!陸光復無言卻心中尤為不甘。 從旁走出一位大人,原主倒是認識,是御史鄭大人。 鄭大人禮儀周正的很,先抱拳作揖,才開口道,誦讀利于學生學習,勤能補拙,勤亦能厚積薄發,古人言:書讀百遍,其意自見。 如鄭大人所說,那還要夫子作甚,倒不如抱著書讀到地老天荒,圣人也不比周游列國了。周承弋一句話將其駁倒,他謙和補充,盡信書則不如無書,此乃孟夫子所言。 全場安靜了須臾,也不知是否被他陡然攀升的氣勢震到。 周承弋將眾人的臉色盡收眼底,放緩語氣退而求其次道,其實你我爭辯再多都不如試驗來的效果直觀,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突然一句接地氣的俗語將因為爭執而緊張的氣氛沖淡不少,葉疏朗從農村考出來的小伙更是很實在的笑出了聲。 蔣侍郎這個實干家適時的出來諫言,陛下,臣覺得殿下所言極是。 沈太師欣賞的點點頭,爭論永無止盡,誰對誰錯便由事實評判,老臣請柬。 臣等請柬。鄭大人和陸大人亦是認可此法。 皇帝這時才終于開口,既然眾卿皆有此意,便依此行事吧。 蔣侍郎又道,正巧工部想要觀摩此三物用法,不若評判一時便交給臣安排。 允?;实垲h首。 于是,周承弋不僅為南書房的學子們辯來了休息時間,還附帶足有半月的公開課。 第25章 編教材 學生們在工部官員的強烈觀摩的視線下上公開課的時候,周承弋也不得閑。 皇帝指明編寫教材一事由誰提出自然由誰負責,給了個選人的權限就擺駕回宮了。 相比之下還是沈太師靠譜點,組建了包括他自己在內的一支十人編輯團隊出來,以翰林院學士占大部分,其中包括先前同他爭辯甚兇的陸編修和鄭御史。 結果教材綱要還沒影子,第一天就因為確立科目吵翻了天。 在這種會議上,黑板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重點都寫在上面,討論的進度一下子就加快了不少。 文言、算數、策論、歷史這幾門課臣并無異議,然殿下所提議的《天文地理》《醫學常識》這兩門課,恕臣絕不認同! 依舊是刺兒頭陸光復打先鋒,他聲音高亢中氣十足,觀星掐時研究地貌之事,自有觀星臺的人,此乃方士之術怎能教由學生,這也便罷了,醫藥知識也要學習,當真荒謬!本末倒置!玩物喪志! 他十分有節奏的一連噴出三個四字詞。 不止是周承弋的耳朵被震麻了,沈太師直接將臉皺成了痛苦面具。 他連連用手做著下壓的手勢,克己!克己!坐下!咱們是商討不是吵架,不用這般激動。 也難為他馬上就要天命之年的老人家還得扯著嗓子說話了。 陸光復被鄭御史直接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則接著火力輸出,他年長許多,聲音不若陸光復渾厚,對于禮儀有些固執的恪守,說出的話卻遠比陸光復咄咄逼人。 還極具有煽動性,連沈太師聽了都點頭,說的有理。 團隊里反對票以壓倒性的形態占著上風,眾人目光落在周承弋身上,等著這位發言。 周承弋揉了揉發麻的耳朵,倒是不意外會受到這么多反對。 他是按照現代基礎課程制定的科目,只將外語換成了策論,而天文地理和醫學常識分別對應地理、生物兩門課程,他接受的現代教育強調職業并無貴賤之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但在古代不是的。 醫者術者雖然都屬于三教九流中層部分,然南書房的學生都是上九流前列的,學這些不務正業的東西,怎么看都像是在帶壞他們。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這種流傳千古的詩句,便可見其一般。 周承弋沒有立刻說理由,只問了一句,敢問眾卿,何為皇帝? 鄭御史恭敬的對著上首抱拳,朗聲回答:皇為上,帝為下,帝者,生物之主,興益之宗,天下之事無論大小皆決于上,乃天下萬物之主也。 天下之事無論大小皆決于上。周承弋重復了一遍,笑問,鄭御史即知如此,為何卻反對地理之學呢。 周承弋將地理這門學科涵蓋的范圍大致說了一下,停頓一下,笑看眾人驚訝深思的表情,他趁熱打鐵說了生物學科。 說罷,又道:不要求學的多精,但了解身體的基本構造,知道中藥中毒后的急救措施必定是有用的。在宮斗宅斗劇里,哪里少得了藥啊毒啊的。 眾人立刻不合時宜的想到了先帝。 先帝昏庸無度,最后死于一盅加料的湯水,不可謂不諷刺。 他們趕緊打住這頗為無禮的聯想。 原來治沙防洪都屬于此范圍,是臣愚鈍了。陸光復慚愧,竟稽首以拜這是古代最尊貴的禮儀,通常是跪拜皇帝的。 祝春福杵在邊上看著呢,周承弋哪里敢受這個禮,他趕緊偏了偏身體,編修折煞我了。 文科加體育一共七門科門就此定下,然后便是分出組編教材綱要了,周承弋連人都沒認全,這事自然還是沈太師來為好。 沈太師也不負所托,將其以此安排好唯有《天文地理》一課,觀星臺只占其一,工部蔣侍郎只對江南人文地貌了解甚多。 其實我倒是有一人推薦。一直沉默的葉疏朗開口,我曾有幸在同席駱異處拜讀其文章,屬實驚艷非常,他隨其師游離四方,對各方地貌地質都深有了解。 陸光復眼睛一亮,你說的是何人?速速引薦一番! 葉疏朗說名字的時候卻遲疑起來,便是房觀彥。 全場寂靜了須臾。 周承弋一聽是這位幼年成名的大佬,立刻拍板應下,可!快去請來。 他昨天聽說唐公是來請辭的,房觀彥怕是要跟著一起走,再不快點他好不容易辯來的地理科就要開天窗了。 殿下鄭御史眉頭緊擰,想要反對。 沈太師抬手制住他的話頭,道,達者為師,此人確實是大才,又師承唐公,乃天文地理之學集大成者矣,再無比他更合適的人。 遂點人去請。 長夏突然附耳道:殿下,祝公公走了。 周承弋余光一掃,果然見身后原本祝春福站的地方換成了一個不曾見過的小太監。 不過很快祝春福又回來了,身后還跟著房觀彥。 托師父唐鶴年的福,房觀彥在宮中住下還未走,初時聽聞此事,他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自從數年前那一案,他遭受牽連前途盡斷,還被逐出族譜遠離京都,曾經所作文章雖未被抹去,可天下人只知唐公弟子子固,不知當年房觀彥。 然他能得以保命已是幸事,無從奢求過多。他本以為此生也就是偏安一隅,或繼承師父衣缽做個隱士,卻不想突然得以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