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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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可不興什么補考,而且太學的歲末考試通過率不到一半。 自然,也有那種第一年沒通過第二年又考進去的,然后循環往復七八年沒能畢業的。儒家推崇才學,對勤勉品質亦然青睞,這種非常認真的往往會被老師看中收為弟子。 周承弋被刺激了下,從原主的記憶里回想起一個更恐怖的事情,那就是根本沒有課!后!時!間! 他頗為不可置信道:這么點大的小孩,上一天學就半個時辰休息吃飯的時間?好家伙,高考都沒這么拼的吧! 長夏解釋,一般是不休息的,用膳之后,會選擇溫書和做功課。 周承弋:我現在就走還來得及嗎? 問題已經不是他能不能教好,教什么內容了,而是這離譜的上課時長他真的堅持不下去。 他猛地后退一步,不想有人正往這邊來。 青年瞧著二十來歲,瘦瘦高高,膚色粉白,眉眼秀氣,渾身上下縈繞著一股書生之氣,手里還捏著一卷書。他來得急匆匆差點撞到周承弋背上,好在身手敏捷,及時停住。 見過祝公公。他抱拳對祝春福作揖,臉上沒有絲毫偏見。 祝春福臉上的笑終于融進眼底,他也是禮數周全的回了禮,互相引薦一番,這位是翰林院的葉翰林,昨兒年的探花郎,太師大人的得意門生。 這位是東宮的殿下。 太師自然指的是女主的爹沈仲明沈太師了。沈太師位列三公之首,是南書房的總負責人,為眾皇子王孫開智掃盲,亦稱得上是原主的老師。 周承弋從原主記憶里得知,有不少儒生想拜入沈太師門下皆碰壁,他那便宜弟弟五皇子周承安也動過心思,被沈太師不軟不硬的敲打兩句,全了雙方的臉面。 雖然如今三公已成虛職,然其地位依舊是無可爭議的。不然即便女主沈娉再優秀,五皇子也絕無可能將她納入府中做側妃,她還是庶女出身,至多便是六品良媛。 而既然能被沈太師收為弟子,這葉翰林想來是有點東西。 葉翰林本來還在打量著周承弋,聽聞名頭頓時驚了一下,趕忙收斂眼神低頭見禮,葉疏朗見過太子殿下! 周承弋側身閃開,沒有承他的禮,我早已不是太子,如今入南書房做教書先生,你我便是同僚,不必多禮,叫我名字便好。 葉疏朗神色微頓,祝春福立刻適時解圍,殿下名承弋,字敘之。 既如此,敘之兄也喚我笙平便好。葉疏朗從善如流。 葉疏朗請周承弋進去,周承弋表示他先在外面觀摩觀摩,就不進去打擾了。 門外的動靜自然引起了門內小蘿卜頭們的注意,讀書聲漸漸小了,眾小孩卻只是張望著,沒有出來。 直到葉疏朗踏進去,就聽一聲清脆的起立。 這一聲直接讓周承弋夢回現代課堂! 他難掩驚訝的循聲望去,目光落在場中唯一的女童身上,她盤著雙丫髻,一身粉色衣衫,眉間貼了花鈿。 他立刻就知道這就是他唯一的meimei綠嫵公主。 綠嫵公主乃陳嬪所出,陳嬪只是縣令之女,能做到嬪的位置還得母憑女貴,好在本身也不是個鬧騰性子,頗有恩寵,將女兒也教養的很好?;实圻€是很珍惜且喜歡這僅有的女兒的,在其百日宴上賜下公主封號。 隨著綠嫵一聲,全場除了睡得格外香的那位黑皮少年,全數齊刷刷的站起來鞠躬見禮,夫子好! 葉疏朗同樣還一鞠躬,你們好。 所有人坐下,黑皮少年還沒醒。 離他最近的徐瑞伸手推了推他,小聲喊了兩聲裴曄,皆如石沉大海。 葉疏朗倒也不生氣,他笑了笑,然后戰術清嗓,突然朗聲一句,放學了! 奇跡出現了。 原本雷打不動的裴曄噌的就竄了起來,不知從哪掏出個蹴鞠,撒了歡的往外跑。 周承弋默默的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 幾個呼吸后,黑皮少年猛地轉身,頂著一張黑中透紅的臉,帶著幾縷格格不入的晶瑩,再次噌的竄了回來。 周承弋:噗。 第23章 敘之大才! 裴曄一打岔,祝春福趁機將學生們簡單介紹了一遍。 周承弋對其他人暫時沒什么興趣,目光還落在那個窘迫的黑皮少年身上,了然道,哦,原來他就是裴家三郎。倒是和信中描寫的裴家二郎頗為神似。 周承弋本人沒見過裴二,但是架不住裴炚這個名字實在太優秀,子固信中不過提過一回,他就記住了。 賠生意,賠光?賠也。 父子三人的名字簡直串出一條傾家蕩產非洲人語錄,長子裴明由于名字過于正常而顯得格格不入。 周承弋實在是對名字好奇,特意問起過子固和符謙一些裴炚的事情。 裴炚此人性格和名字一樣離譜,卻亦然是個少年英才。 他自小便在軍中長大,入武舉三甲時方虛歲十九,曾幾次想入翰林為官,但皆因文學素養過于匱乏而止步,去年開始考太學,至今未能進入,時任六品昭武校尉,未來可期。 裴炚一介前途無量的武進士及第,不知為何偏偏一心只想做文官。 周承弋想著的時候,葉疏朗已經好脾氣的先叫裴曄坐下了,只溫和的笑道,待會兒上課可莫要睡著了。 自然不會!裴曄自信的仿佛之前雷打不動的不是他一樣,聲音渾厚高亢,葉夫子又不是那些個只會照著書搖頭晃腦念的酸腐,葉夫子講課生動有趣,我從來就不會錯過。 葉疏朗不贊同的看著他,語氣不緊不慢的以一種溫和又能讓別人聽進去的方式細細道來: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每一位夫子都有自己的教學方式,不應方式不同受到鄙薄。便如裴三郎你,雖不擅書,騎射之術卻遙遙在前,夫子們對你對其他學生,都不曾厚此薄彼,是也不是? 裴曄低下頭乖乖認錯。 卯時至,南書房外的銅鐘被鐺鐺鐺鐺的敲了四聲。 好了,上課吧。葉疏朗說著打開書,就聽一片悉悉窣窣的聲響,十個小孩無一不是將課本推到一旁,拿出紙筆展開鋪好。 葉疏朗似乎習以為常,他拿著書中夾帶來的厚厚一沓紙,然后拿起桌案上的漿糊,專心的將其一一糊在墻上。 周承弋眨了眨眼,這是? 葉翰林的課本是自己編的,那些被糊在墻上的是他今日要講的內容重點,他將其稱之為教案。祝春福解釋。 葉疏朗整個上課過程中,周承弋都會時不時的震驚一下。 比如對方講完一節內容會布置課后作業,然后會休息一刻鐘左右,隨便可以干什么這句不是說笑的。 周承弋看到葉疏朗說出休息一刻鐘之后,裴曄直接趴在了桌上,有兩人拿了他的蹴鞠在后面空曠的地方互相顛球傳球,也有人湊在一起扯閑談,當然更多的是蜂擁到葉疏朗身邊問問題,他便宜meimei就在其中。 雖然大家都沒有走出房間,但這氛圍!這熟悉感!不就是課間嗎! 面前一扇窗突然被推開,周承弋懷疑的直白目光毫無阻礙的直接落在葉疏朗身上,葉疏朗頭頂一涼,抽空抬頭投來疑問的一眼。 周承弋默默收回視線,轉頭對上一雙萬分熟悉的溜圓貓兒眼。 方才上課時在外頭站著的原來一直是你,你來做什么?為什么那么盯著我們夫子?難道圖謀不軌?徐瑞奶聲奶氣的,用同樣懷疑的目光看著周承弋。 周承弋: 小世子,這是新來的弋夫子,不得無禮。葉疏朗走上前來,順便將周承弋介紹了一遍。 除了徐瑞沒人認識周承弋,綠嫵也一樣,她每年宮宴上倒是遠遠見過,但小孩年紀小忘性大,至多也就是覺得有幾分眼熟,自然也就無人知道他是廢太子。 眾孩童都鞠躬彎腰齊齊喊了聲:學生見過弋夫子。 你們好。周承弋硬著頭皮應了聲。 他現在就像被趕鴨子上架的花匠在豪門工作,然后看著那些青春靚麗價格昂貴的脆弱花朵,拿剪刀的手微微顫抖。 葉疏朗大抵是看出了他的不適,主動走了出來。 周承弋終于忍不住吐出一句,天王蓋地虎? 葉疏朗動作一頓,轉過身來看著他。 周承弋再接再厲,奇變偶不變? 葉疏朗眼神微斂,垂眸深思,嘴唇動了動,最終未出一言。 難道不是一國人?周承弋憋出最后一句,How are u? 葉疏朗終于說話了,殿下,第一句我尚且能聽懂句意,第二句我只能聽懂字,這最后一句葉某實在慚愧。 他說著討饒般的作了一揖,又虛心請教道,我聽此語十分不同,笙平聽聞百越之地俚語與中原相差甚異,莫非這便是? 百越又稱作南越,即現代的兩廣一代。 周承弋其實隱約有預料到結果,只是一個如此高瞻遠矚的土著人站在眼前,難免會心存一些念想,聽到葉疏朗這番話,不覺意外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一個思想能與他共鳴去其糟粕的子固,一個能舉一反三商業敏銳的讓人害怕的符謙,現在又來一個科學教育觀萌芽的葉疏朗。 果然不管何時何地,總會出現一些思想遠超時代之人。 這是國家之幸,他這個踩在時代肩膀上降維打擊的人自嘆弗如。 此乃西洋國番語。周承弋搖了搖頭,隨意解釋了下便將話題轉走,聽說你的教材是自己編的?那些貼在墻上的是教案? 葉疏朗還在想西洋國是哪國,聞言一張薄臉皮頓時紅了,他摸了摸鼻子無奈道,我只是將我覺得適合教導啟蒙的文章放在了一起,哪里配稱講義,敘之切莫取笑我。 葉疏朗雖然是第一次聽教材這個,但聯合上下文他猜測應當是指講義、課本。然而其他夫子所用講義都啟用先輩書籍,例如四書五經,皆為大家名流所作。 他是萬萬不敢造次的。 有這個意識很好。周承弋夸贊了一聲,又道,不過你總是這樣貼教案,很是不方便吧?我送你一個見面禮,如何? 葉疏朗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什么? 周承弋叫來長夏耳語一番,長夏點點頭,領命退下,順便帶走了祝公公。 祝春福得了陛下命令來的不怎么情愿走,你一個人去便是,怎么還叫上咱家了 是個很有趣的事長夏小聲說了些什么,祝春福眉頭一抬,當真?那咱家可得去看看。 葉疏朗努力豎起耳朵愣是沒聽清一個字,偏偏這時一刻鐘已過,看著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學生,他嘆了口氣,殿下可真是會吊胃口,連祝公公都如此,想來必定是稀罕之物。 周承弋笑道,笙平放心,絕對是你沒見過的。 殿下還是少說些吧,某現在都迫不及待想罷課了。葉疏朗神情很是無奈。 直到南書房臨近放學,葉疏朗才見到東西。 去時兩人,來時二十余人,跟著一起來的還有一穿著赤衣袍容貌平平的中年男子,葉疏朗認出其人正是工部侍郎蔣大人,這位蔣侍郎之前是江南巡撫,月前回京調任,其子蔣羽生同葉疏朗是同期太學學子。 他震驚之余剛要行禮,卻被對方一個眼神制住。 周承弋不認識蔣大人,更不知道那位雙擔他和子固的讀者蔣羽生就是他的兒子。 他正在看叫人弄的東西。 一人寬高漆滿黑漆,用銅片封邊的三寸厚木板足有八塊,長夏還端著一個托盤,托盤里擺了不少條狀物,白色居多,也有青黃紅綠的顏色。托盤兩邊各自放著兩塊沒有柄的像是刷子的東西,但是里頭鑲嵌的是一塊奇怪的布。 長夏回稟,殿下,都弄好了。因為工部沒有合適做粉筆的模具,臨時去城中尋來的,再便是這絨布宮中的繡娘不曾見過,花了一些時間琢磨,好在黑漆干了,正巧可以用。 其實這個漆是工部廢了好大的力氣才烘干的。 沒錯周承弋叫人去弄的,正是現代學校必備三件套黑板、粉筆及板擦。 葉疏朗聽的云霧罩頭不知其意,周承弋直接上前驗收并且粗暴的展示了一下用法。他捏起一根粉筆在黑板上劃出一條痕跡,手感不算很好,留下的痕跡也比較淡,粉筆頭隨即咔擦斷了。 嘖。周承弋不怎么滿意的撇了撇嘴。 只用石膏加水做出來的粉筆確實比正常的容易斷,木板打磨的再光滑也果然沒有水泥好,漆也沉沉的不夠涼。 但是往粉筆里加的碳酸鈣需要提煉;初級水泥要用的火山灰更加不好找;漆則是超出了他已有知識的范疇。 雖然都是半成品,但有的用就不錯了。 葉疏朗不知道當事人心里的嫌棄,他一明白用法,當即便忍不住撲到了黑板前親自一試,嘴里直呼,敘之大才! 不過摘前人碩果,哪算什么大才。周承弋回道。 蔣大人聽兒子整日在耳邊念叨子固多么厲害,止戈多么謙虛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一聽這句分外熟悉的話,眉頭禁不住一跳,目光落在那位廢太子身上。 第24章 鋒芒初顯 其實除了教學的基礎三件套外,周承弋最想改的還是離譜的課程表,其二便是教材。而這些即便是沈太師說了也是算不得數的,必須得皇上點頭才行。 周承弋故意讓長夏將祝春福一起帶走的原因,想的就是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這是明謀。 他相信,有祝春福這個光明正大的二五仔在,估計人剛進工部,皇帝那邊就收到消息了。 周承弋猜的沒錯,皇帝確實早就知道了,不過這不是祝春福的鍋,而是工部那邊,一聽是廢太子要制的東西,還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立刻就稟報了上來。 有點意思,朕這兒子憋久了,腦子里多出了不少奇思妙想?;实垡贿呎f著,一邊用羽毛筆在奏章上寫下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