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3)
那最好,夔牛打了個呵欠,看了一眼還乖乖坐在沙發上的棠梨,反正這段時間棠梨就交給你們照顧了。 原來夔牛一大清早專程回來并不僅僅是為了蹭一頓飯。 步衡轉頭,也看向棠梨:你不一起去元老會?新入人類社會的妖怪應該去元老會登記,他們會幫你盡快融入社會。 我不去,棠梨坐直身體,我不喜歡元老會,也不想融入社會,等以后一切都解決了,我還要回禁地。 為什么還要回去??? 哪怕夔牛曾將禁地形容的宛若人間仙境世外桃源,但在郎俊俊眼里也不過是從一個荒涼偏僻的監獄,變成了一個景色優美卻與世隔絕的景區。 棠梨有些困惑地看了他一眼:那里是我家啊。 可 郎俊俊還想再說點什么,步衡卻朝他搖了搖頭。 那就這么定了!夔牛伸手,拍了拍步衡的肩膀,棠梨其實很好養,隨便找塊土,讓他每天去站一會,再澆點水就行了。 說完,他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防盜門開啟又關上,發出一聲巨響。 郎俊俊跟棠梨對視之后,茫然地看向步衡:那現在怎么辦? 他們兩個馬上都要去上班,步寒出去閑逛不到天黑不會回家,雖然夔牛說棠梨很好養,總不能就把他獨自留在家里或者扔在大街上。 步衡視線在房內轉了一圈,問棠梨:和我一起上班? 周吝站在樓頂,盯著下面那輛夸張的藍色跑車有一會了。 禁地里的妖怪都知道棠梨從不說謊,他說短劍是被龍龜拿走的,就一定是。 盡管不想承認,但龍龜周啟確實是周吝同父異母的哥哥同在禁地待了幾百年都沒怎么說過話跟陌生人也差不太多的那種。 甚至,周吝對陌生人的態度會更溫和一點。 因此他對龍龜可以說是一無所知,不知其喜好,不知其志向,不知道他被抓進禁地之前的住在哪,也不知道他母親靈龜的出身背景。 現在讓他去找龍龜躲在哪里,簡直毫無頭緒。 所以他想到了周澈。 當年龍龜鑄下大錯,是周澈親自將其從藏身之地帶出,送進了禁地,現在龍龜逃脫,天地間如果還有人能找到他,也只能是周澈了。 一輛出租車在老舊居民樓下停了下來,周吝隨意瞟了一眼,看見夔牛從上面下來。 他知道那家伙到這兒來干嘛的。 夔牛向來惜命,當年只是聽說了人類之中有傳聞,當世的皇帝正在尋找天地間第三只夔牛,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中原,在海外一躲就是數百年。 更別提今早是直接遇見追殺,差點被活活挖了整顆心。 雖然不怎么看得起元老會里那些廢物,卻也不得不說,對于現在的夔牛來說,確實是個還算安全的避難處。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周吝愣了一下,才確定聲音的來源就在自己身上昨天逛街的時候,林苑買了只手機給他,說日后方便聯系。 他把手機找了出來,屏幕上閃爍的卻并不是昨天存上的林苑的名字,而是一串陌生的數字。 周吝抬起手指,在屏幕上連戳了幾下,才終于點了接通。 周澈的聲音傳了過來:小吝,現在在哪兒? 周吝兩根手指捏著手機,目光低垂,盯著周澈在樓下停著的跑車:有事兒說。 你還真是直接周澈輕輕笑了一聲,不管你在哪,現在來一下元老會。 作者有話要說: 郎俊?。簺]想到你外表看起來單純無害,結出的果子殺傷力這么大?。?! 第18章 元老會今天熱鬧地有些過分,幾位長老悉數到齊,一本正經地坐在會議室里。 周吝站在門外,隔著玻璃門挨個打量了一遍,最后和正當中的周澈對上目光。 周澈收回視線,低頭喝了口茶。 他沒有多余的表情,周吝明白他的意思注意禮貌。 狗屁的禮貌。 周吝垂下眼簾,敲了兩下門。 會議室內的說話聲戛然而止,周澈笑著開口:請進! 周吝推門而入,才看見夔牛坐在另一側,靠在椅背上,仰著那張娃娃臉兀自睡得香甜。 幾位長老的臉色都很精彩。 畢竟之前讓周吝休息的是他們,現在又三番兩次地將人請回來幫忙。 哪怕臉皮再厚應該也會覺得有那么點不自在。 周澈笑著示意周吝在對面坐下,又讓人上了茶,眼看著周吝因為不耐煩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才開口:夔牛說今早在鹿臺山遇到追殺,你救了他? 周吝看了一眼,夔牛仍在睡著,甚至還打起小呼嚕。 有時候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膽小還是心大。 周吝收回視線:我沒那么大本事,是他命大。 這么說,追殺確實是有了,挨著周澈的鄭長老接話,夔牛還說你認為追殺他的就是殺害熊妖的兇手?有什么證據? 周吝挑眉,似乎聽見什么好笑的問題,一抬手,包裹左臂的布料自然脫落,露出雖然已經止血,但看起來依舊猙獰的傷口:夠嗎? 幾位長老臉色大變。 周吝身上流著龍族的血脈,自愈能力強,且戰力驚人。真動起手來,在場的幾位長老都不是他對手,那個連臉都沒露的妖怪卻讓他受這么重的傷。 周澈神情也嚴肅起來,起身來到周吝身旁,抬起他的手臂看了看:敷了靈草? 周吝沒回答,抽回手臂,胡亂地把傷口又包扎起來。 愈合變慢了,但血能止住,問題不大。周澈拍了拍他的肩,以后小心一點,三番兩次受傷,會讓你mama擔心。 周吝抬起頭,與他目光相對,偏過頭沒接話。 龍君,那傷口幾位長老的目光都集中在周澈臉上。 周澈坐回原來位置,嘆了口氣:與熊妖尸身上的爪痕一樣。 突然冒出這么個大妖四處行兇,手段還如此兇殘,長老們面面相覷,消息要是傳出去,肯定會引起恐慌。 甲長老說:先是熊妖,接著是夔牛,怎么也看不出來這兩者間有什么共通之處,那家伙行兇的目標到底有什么規律? 上次殺熊妖是在鹿臺山,今日殺夔牛又是在鹿臺山,會不會那兇手就一直躲在鹿臺山,熊妖跟夔牛都是一時倒霉撞上了他?乙長老猜測。 丙長老反駁:可是鹿臺山全境上次都搜查過,如果那家伙沒走,我們不應該察覺不到! 周吝懶得再聽這些既蠢又無意義的爭論,起身就走。 小吝,周澈叫住他,你有什么想法? 會議室內所有的目光都轉了過來,周吝頓住腳步,不耐煩地指了指夔牛:你們就沒想過還有種可能,從一開始目標就是他,熊妖只是個替死鬼。 幾個長老俱是一愣,周澈微沉默,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熊妖遇害那日,夔牛確實在鹿臺山。 如果這種可能是真的,那兇手極有可能會再找機會對夔牛下手。鄭長老稍一思索,扭頭朝夔??戳艘谎?,壓低聲音,不如拿夔牛做餌,說不定 鄭長老,周澈搖頭,夔牛前來求助,一切以保證他安危為先。 那就把他留在元老會,甲長老提議,那妖怪再兇殘,總不會沖進元老會動手。 元老會雖然安全,但也人多眼雜,夔牛躲避追殺藏身在這兒的消息一旦傳出去,會在妖族之中引起極大恐慌。鄭長老反駁。 那還能把他送哪兒去?甲長老說,另找個地方容易,派誰去守衛?熊妖好歹也有幾百年的靈力,最后不也落得那么個下場。別保護不了夔牛,又白送幾條性命。 周澈沉默了一會,提議:我在云州有幾處私宅,可以讓夔牛自己選一處安身,我和幾位再聯手設幾道結界,至于守衛小吝? 周吝不知何時站到了夔牛身邊,一手按在椅背上,低垂眼簾盯著昏睡的夔牛不知想些什么。 幾位長老頓時明白了周澈的意思。 整個元老會,哪怕算上各地的分部,戰力趕得上周吝的也沒幾個。 如果是他做守衛,總好過硬從元老會里挑人。 周吝抬頭,將一圈目光收入眼底,回手在夔牛身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不管,他收回手,輕輕拍了拍,我有別的事兒。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夔牛被那一巴掌拍醒,慌張地朝四周看去:怎么了!怎么了! 沒什么,繼續睡吧周澈朝他笑了笑,回頭看向幾個面色都不怎么好看但礙于他在場不好發作的長老,小吝就這么個脾氣,各位見諒。 那夔牛 周澈垂下眼簾,略思索后,沖著角落的狐妖助理點了點頭:先找個地方安置下來小吝那里,我會再和他談談。 周吝直接去了鹿臺山。 難得沒有大雨,也不用打斗,風和日麗,綠樹成蔭,景色怡人。 恍惚之間和禁地有那么一點相像,如果將來再也回不去,留在這里 這念頭剛興起,又被壓了下去。 穿過枝繁葉茂的樹林,一直走到晨間夔牛找棠梨的地方,周吝才停下腳步,半蹲下來摸了摸地面的土。前夜里鹿臺山也下過雨,因為雨勢又急又大,到現在地面也沒干透,從上面走過,就會留下深深淺淺的足跡。 但早上那場激烈的打斗之后,地面上能找到的只有周吝的痕跡。 在那種時候也要分出妖力和精力在這種細節上,簡直不知道那妖怪究竟是太害怕暴露蹤跡還是有別的顧慮 比如,他其實并不是什么不知名的妖怪,甚至可以說是人盡皆知,才會如此小心翼翼生怕因一丁點細微之處暴露了身份。 先前周吝一直在想,那妖怪究竟是一直就在鹿臺山沒走,夔牛來找棠梨剛好撞了個正著,還是其實他一直在追蹤夔牛。但夔牛雖然看起來憨傻,卻惜命,被封印了九成靈力還能三番兩次地從周吝手里逃脫,靈力恢復之后被追蹤卻毫無察覺? 直到方才,他從夔牛身上聞到了一點先前從未聞過的氣味。 那氣味極淡,不仔細去辨別很容易以為是夔牛自身的妖氣,尋常人根本無法發現,但只要這道氣味還在夔牛身上,哪怕他躲到千里之外,也能被那只想殺他的妖怪找到蹤跡。 夔牛從禁地出來之后,接觸的妖怪并不多,能悄無聲息地在他身上使用這種追蹤術的 不好意思,俺不知道這兒有人! 周吝直起身,回頭看見一個身形佝僂滿頭亂發渾身臟兮兮的瘦老頭站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 周吝冷著一張臉的樣子實在讓人畏懼,那老頭不敢再往前一步,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吝。 周吝瞇了瞇眼,向前走了一步:你 不是!我們不認識!你認錯了! 那老頭說完,以一種不符合此刻形象的敏捷轉身就跑,沒幾步就左腳絆右腳結結實實地砸在地上。 我還沒說你是誰呢,周吝走近,扯著衣領將人從地上拎了起來,咬牙叫他的名字,周!啟! 他一點沒手軟地把那人扔回地上,落地的瞬間,佝僂的老頭化成年輕人依舊是亂糟糟的頭發,臉上還掛著泥污,被粗魯地摔在地上也不生氣,笑嘻嘻地爬起來,抓了抓臉:到底是親兄弟,我都變這樣了還能認出來。 他微抬視線,對上周吝幾乎要吃人的目光不但不害怕,還抬手在頭頂比劃了兩下,滿臉欣喜:先前沒發現,小吝人形比我高這么多了。 說完張開雙臂,想要上前擁抱周吝。 差不多得了,周吝將他一把推開,我跟你沒那么熟。 周啟又摔回地上,索性坐在那兒仰面看著周吝:我先前一直以為你脾氣不好是在禁地那個破地方關久了,怎么出來了還這樣? 他歪頭朝著先前棠梨待過的地方看了一眼,了然地挑了挑眉:我說棠梨怎么離開我設的結界,原來是個圈套。父親呢,他就這么放心讓你自己來抓我? 作者有話要說: 龍龜:哎呀弟弟,好久不見! 周吝:滾。 第19章 少他媽自作多情!周吝擰著眉,短劍在哪? 這里還真是好地方,這才來幾天,連臟話都會說了。周啟夸張地挑了挑眉,不過什么短劍? 他渾身臟兮兮的,一身黑色的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還沾了不少的泥污,怎么看都像一個乞丐。說話時卻帶著一種似曾相識的云淡風輕就像是周澈平時的樣子。 周吝的怒火被成功點燃了。 再裝傻掀了你龜殼,他化出指爪抵在周啟脖子上,一字一句地說,我的短劍,你拿走那把。 周吝的指爪和他的表情一樣冰冷而鋒利,哪怕周啟只是稍微晃晃腦袋,都會血濺當場。 誰說我拿了你的短劍,棠梨?他眨了眨眼,這種事只聽一面之詞不太合適吧,不如叫他出來對質? 周吝懶得跟他廢話,向下壓了壓手腕,細微的血絲立刻滲了出來。 嘶,還真下手!周啟嘆了口氣,好吧,我承認短劍是我拿的,好歹親兄弟,為了一把劍傷和氣多不劃算。 我跟你沒有和氣,周吝收回指爪,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短劍還我,你可以立刻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