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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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永和帝大可汗之名,傳遍西域三十六國。 反而當年坐擁兩州之地的燕國,陸續經歷晚年失去雄心壯志的慶帝,沒有半點本事,只知道盯著趙國狂吠,死后還不忘在燕國臉上寫個羞字的孝帝后,又迎來同樣沒有半點本事,甚至連身為帝王該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明正帝。 燕國說是飛流直下三千尺也不為過,再也不見當年北地霸主的風采。 被趙國吞并已經是必然,燕臣們唯一的指望,唯有在燕國國破后,不至于就此回家養老,還能在朝堂效力,且不會被趙臣瞧不起。 明正帝發瘋幾個月后,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他坐在皇位上,居高臨下的望著他的臣子們。 這些人親手將他推上皇位,卻沒人在乎他失去皇位的時候,是不是連命都保不住。 他想活下去,不求像梁王那樣仍舊手握大權,至少要像安平王那樣,做個富貴閑人。 明正帝十分清楚,所謂孝帝弒父篡位,趙皇撥亂反正,都是趙國攻打燕國的借口罷了。 就算趙國永和帝真的想給慶帝報仇。 弒父篡位的人是孝帝,與他有什么關系? 如果趙國真的不承認他的帝名,將他當成普通的燕國宗室,他的日子反而會好過許多。 明明都在為自己考慮,明正帝與燕臣卻陰差陽錯的達成共識。 在趙軍打到洛陽城下之前,他們必須從趙國手中爭取到主動權。 起碼不能讓趙國輕而易舉的得到燕國百姓的承認。 只有趙國有必須需要燕臣的地方,燕臣的日子才會好過。 就算送去趙國的降書無一例外的石沉大海,明正帝與燕臣們仍舊沒有放棄。 為了能拖延更久的時間用來談判,燕國還主動放棄了些縣城,讓那些縣城的駐軍帶著輜重前往更靠近洛陽的縣城。 結合兩個甚至三個縣城的駐軍,齊心協力的守住一個縣城。 目前看來,這種辦法確實讓趙軍朝洛陽前進的速度變慢。 但留給他們的時間,仍舊不多了。 明正帝垮著臉坐在皇位上,等待朝臣們商量打動趙國的新方式。 外面忽然有人高喊,金山關八百里加急! 朝堂內的喧嘩聲立刻停下來,朝臣們紛紛轉頭看向大門的方向。 明正帝懶洋洋的換了個姿勢。 他再也不是那個聽見八百里加急就驚慌失措的帝王。 得益于平均每兩天一封的八百里加急,在如今的明正帝眼中,八百里加急已經與普通的文書沒什么區別。 明正帝根本就沒反應過來金山關在什么地方。 看到滿身血污,跪下就讓大理石地磚染上血色的人后,明正帝才略精神了些,雙眼滿是驚疑和慌張。 明正帝平時見到的那些八百里加急傳信的人,雖然也干凈不到哪去,卻從來都沒淌著血出現在他面前。 趙軍這是什么意思? 為什么會突然對燕軍下這樣的死手。 難道是發現推進速度變慢后,不耐煩了? 好在朝臣們的注意力都在報信的人身上,才沒注意到明正帝沒出息的樣子。 突厥南下,奇襲金山關,赫連將軍帶兵拼死將突厥攔在關外報信的人搖頭抵抗眩暈,咬住舌尖才能保持清醒,艱難將最重要的話說完,請,陛下、派兵。 話音未落,報信的人已經軟軟的倒在地上。 大司馬試圖將報信的人叫醒再問些問題,卻摸到這人身上灼熱到燙手的溫度,連忙讓人先將報信的人送去太醫院。 有這份百八里加急打岔,所有人都暫時將趙國放在腦后。 自從百年前突厥攻破金山關一路南下,逼得前朝只能難逃,任由突厥在北地胡作非為。 突厥這兩個字,就成了每個北地人從出生起就刻在骨頭上的痛。 明正帝敏感的察覺到朝臣們的情緒變化,連坐姿都比之前端正了許多,沉聲道,各位大人有何想法? 不能讓突厥攻破金山關!朝臣中立刻響起激動的聲音,過了金山關,就再也沒有天險,如果突厥行軍速度夠快,二十天內就能來到洛陽城外! 立刻調兵去支援,無論如何都要守住金山關。朝臣們的意見逐漸統一。 角落突然響起底氣不足的聲音,如果將兵力和糧草都送去金山關,豈不是將洛陽白送給趙國,那我們怎那陛下怎么辦? 失去最后與趙國談判的籌碼,他們豈不是要成為低人一等的俘臣? 大殿內激昂的氛圍頓時凝滯,眾人面面相覷后,只剩下極少數人繼續堅持將所有兵力和輜重都送去金山關,大多數人都沉默了下來。 沉默下來的人卻都不愿意親口說出先不管金山關的話。 仍舊堅持要將所有兵力和輜重都送去金山關抵抗突厥的朝臣獨木難支,只能將希望放在明正帝身上,請求明正帝拿主意。 明正帝端起茶盞掩飾住嘴角的諷刺,熟練的和稀泥。 這個時候想起來他是陛下。 難道當他是傻子嗎? 明正帝不肯在這件事上發表意見,被問得狠了,就點始終沉默的臣子替他回答這個問題。 反正他這個皇帝也做不下去了,隨便朝臣們如何想他。 最后,持不同意見的人各退半步,位于趙軍和燕軍交界處的大軍和輜重都不動用。 將洛陽、燕宮包括洛陽到金山關之間的駐軍,大部分都調去金山關。 另外派人快馬加鞭的通知正與趙軍對峙的燕軍,讓燕軍在北邊開個口子,放趙軍北上。 趙國不是想要燕國的地盤? 要有本事守住燕國的地盤,才有資格覬覦。 因為惦記金山關的突厥,翌日明明不是大朝會,大殿內的人卻一個都沒少。 熟悉的八百里加急聲響起的時候,沉默了整個上午的眾人立刻鮮活了起來,整齊劃一的看向大門口。 看到進來的人與昨天回來報信的人仿佛一模一樣的狼狽,眾人的心止不住的下沉。 大司馬主動往前走了幾步,絲毫不嫌棄來人身上的臟污,主動伸手架住來人的手臂,突厥可曾突破金山關? 來人被大司馬問住,半晌后才小聲道,小人來自沁縣,三日前,陳國突然對沁縣出兵,將軍帶領守軍竭力抵抗,奈何陳軍數倍于我軍,只能閉城不出,特請洛陽派兵支援。 大司馬愣住,這才發現面前的人連有縣城特殊標記的外衣都沒穿,灰黃色的中衣也破破爛爛,顯然是經歷過惡戰。 陳國?明正帝忽然從皇位上起身,提著寬大的袍子大步走下來,想也不想的將大司馬擠開,雙手提著士兵本就松松垮垮的衣領,惡狠狠的逼問,真的是陳國? 好在這次回來報信的士兵雖然身體疲憊,精神卻還算不錯,才沒被明正帝兇神惡煞的模樣嚇昏過去。 報信的士兵,條理清晰的將陳軍突然攻擊沁縣的全過程,仔細說給明正帝聽。 陳國以燕國苛待陳國公主為理由,對沁縣發起進攻,要求燕國將陳國公主還給陳國。 隨著報信士兵的話,明正帝臉上的神情越來越扭曲。 陳國公主 燕國境內的陳國公主只有慶帝貴妃! 不說慶帝貴妃疑似聯合孝帝毒殺慶帝,又假傳慶帝口諭幫助孝帝騙取皇位的行為。 單是慶帝貴妃在孝帝壽辰當天,命京郊大營殘害燕國重臣和宗室,又將偽裝成陳國使臣的陳軍放入孝帝舉辦壽辰的大殿,就是萬死之罪。 燕國沒在發現慶帝貴妃失蹤后,不依不饒的去找陳國,要求陳國將人交出來,已經是念在陳國主動提出愿意掩蓋燕國皇室丑聞的份上,吃了天大的憋屈。 陳國還有臉找燕國要人? 自從逐漸認清自己的處境后,明正帝就總是會夢到孝帝壽辰當天發生的事,他日思夜想,終于確定自己的仇人。 最大的仇人是太后,其次是陳國,最后才是趙國。 雖然沒有任何的證據,但明正帝始終堅定的認為,是太后害死了孝帝。 因為明正帝查到,在孝帝駕崩后,就嚷著孝帝弒父篡位的二品官,其實是太后的心腹。 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 孝帝前腳駕崩,后腳就有人冒著全家被砍頭的風險,揭露孝帝弒父篡位的惡行,連各種證據都完美妥當,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一定是提前準備好的陰謀。 可惜太后已經失蹤,明正帝又不能阻止燕國與陳國,在遮掩燕國丑事上達成共識,只能將這件事憋在心里。 聽聞陳國還要對燕國趁火打劫,明正帝壓抑許久的怒火立刻順著胸口直沖腦門。 他甩開手中的士兵,猩紅的雙眼直勾勾的望著大司馬,增兵!不許陳國踏入燕國半步! 這是明正帝登基以來,下達命令時底氣最足的一次。 人群中響起與昨日相同的擔憂,可是,趙 明正帝突然轉頭,立刻找到角落里說話的人,讓他們來!只要趙國能保證不讓陳國踏入燕國,朕親自跪在城外等著重奕! 明正帝突然堅決且強勢的態度讓燕臣們十分震驚,他們稍作猶豫后,紛紛將目光放在明正帝身邊的三位老大人身上。 昨日商討是否要對金山關增兵的時候,三位老大人始終沉默不語,直到最后才出來打了個圓場,決定開個口子放趙軍北上,讓趙軍去愁金山關的突厥。 以燕國目前的兵力和士氣,將所有精力都放在其中一處,才有可能抵御強敵,否則只會三線同時潰敗。 大司馬看向身側的明正帝,眼中閃過種種復雜的情緒,忽然長長嘆了口氣,向來筆挺的背脊瞬間變成符合年紀的彎曲弧度,洛陽未破,燕國還在,陛下就還是燕皇,這也許是陛下在位的最后一個決定。 大司空撇了撇嘴,暗嘆大司馬掌握整個燕國的兵馬,卻心慈手軟的如同婦人,好沒出息。 他合上的眼皮中卻莫名酸澀,忽然想起他當年剛入朝的時候,是在慶帝身邊做侍中。 那時還是洛陽與咸陽雙都并行,翼州北有突厥,幽州西有吐谷渾,兩州都不得安寧。 為了安兩州民心,慶帝三年的時間,幾乎有兩年半都是在馬車上度過,不是在前往洛陽的路上,就是在前往咸陽的路上。 當時有不少老大人勸慶帝。 對于當時的燕國來說,同時守住兩州委實為難,隨時都可能兩邊戰場同時潰敗。 不如暫時放棄其中之一,全力將另外一州穩住。 反正外族不會治理城池,燕國有余力后,隨時都能將暫時讓給外族的城池再拿回來。 大司空恍惚間覺得耳邊似乎又響起慶帝的話,朕可以打敗戰,卻不能輸了骨氣。 雖然所面對的情況大不相同,但此時明正帝堅決不肯對陳國讓步的氣勢卻像足了當年的慶帝。 他終于在明正帝身上看到祖輩風范,可惜太遲了 大司空無聲站到大司馬身側,表示他贊同大司馬的想法,愿意支持明正帝的這個決定。 南逃的懦夫,活該他們被抹去曾經在北地生活的所有痕跡,再也回不到故土。 大司徒從袖袋里掏出個藍皮折子,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分別記載著哪個縣城有多少可以調動的糧草和其他補給。 他邊盯著折子上的數目,快速在心中算賬,邊對明正帝彎下腰,如果將正與趙軍對峙的兵馬分別遣往南方沁縣和北方金山關,只守不攻的情況下,至少能守城三個月。 明正帝冷笑,毫不猶豫的道,將所有兵馬都集結到沁縣,趙國要是擋不住突厥,也不必再肖想洛陽。 大司馬、大司空與大司徒已經擺明態度,要支持明正帝在位的最后一個政令。 其余燕臣捫心自問,如果非要在趙國、便宜突厥和便宜陳國中選擇,無論給他們多少次機會,他們都會選擇趙國。 起碼趙國占領洛陽后,他們還能舔著臉去與趙臣認遠房親戚 突厥? 呸,突厥不配! 陳國? 陳國也不配! 頹廢小半年的洛陽忽然充滿活力。 所有燕臣,包括明正帝都抱著相同的想法。 絕對不能讓在孝帝壽辰時,肆無忌憚的殘害燕國宗室與重臣的陳國,在燕國占到任何便宜。 重奕對遠在洛陽的變故一無所知。 他在聽聞斥候來報,燕國緊密的防線出現缺口后,立刻帶著兩萬騎兵順著缺口沖了過去。 到達缺口后方最近的縣城時,重奕立刻察覺到城內的不對勁。 駐軍不見蹤影,百姓人心惶惶。 縣城百姓見到趙軍后,喜悅遠勝于恐懼和厭惡。 平彰很快就從膽大的百姓口中得知內情。 兩日前,縣城突然征糧,駐軍連夜帶著糧草北上,馳援告急的金山關。 重奕靠在破舊的城墻上,瞇著眼睛望著咸陽的方向,沒對平彰的話表達任何看法。 平彰依舊沒學會,通過重奕的表情揣測重奕的心思。 他尷尬的撓了下頭后,也跟著重奕看向咸陽的方向。 他們已經離開咸陽將近兩年,殿下會想家也是人之常情。 平彰卻沒看見,重奕手中正握著塊琥珀雕刻的小貓。 咸陽的方向,也是宋佩瑜所在邱縣的方向。 等夕陽徹底落下后,重奕將琥珀小貓收在胸口的暗袋中,轉身往城墻下走,半炷香時間內列隊。 靠在墻上半閉著眼睛打瞌睡的平彰猛得站直,雙眼中精光湛湛,不見半分困頓。 入夜后,剛到達縣城不久的趙軍再次出發。卻不是朝著洛陽的方向前進,而是拐了個彎,一路向北,直奔金山關。 . 燕黎邊境,沁縣。 攻城的第三天,陳軍明顯感覺到不對勁。 昨天收兵的時候,他們分明已經感覺到城內燕軍顯露頹勢,甚至有燕軍因為過于疲憊,在沒受傷的情況下從城樓上栽了下來。 按照陳軍的計劃,今日就會攻破沁縣。 在沁縣稍作修整后,繼續朝燕國其他縣城前進。 陳軍士氣正勝,只用了極短的時間,就將沁縣大門撞出裂縫。 城墻上的燕軍卻像是突然換了人似的,以前所未有的勁頭奮力反抗,險些讓已經沖到城門下的陳軍全軍覆滅。 連續攻城四天,頭一次以陳軍完全沒有招架的余地只能撤兵收尾。 陳國太子薛臨也在黎國,且就在黎燕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