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臣(皇嫂) 第5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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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嘉禾回頭望去,她先是一怔,隨即面色就沉了下來。 是薛敬。 她得有一年的功夫沒見過他了。 當初他自作主張刺殺秦王,被她貶去了慎王府盯著廢太子,他倒好,盯人到把人帶出王府,賞夜景看雜耍來了。 小孩子變化大,她之前也沒見過楊照多少次,這才沒認出來。 鄭嘉禾松開楊昪的手,輕勾了勾唇角:“薛敬,你好大的膽子?!?/br> 誰給他的膽子讓他把廢太子放出來的? 薛敬垂下頭:“奴婢有罪?!?/br> 鄭嘉禾抬步向前走去,方向是她剛剛用晚飯的包廂。 “過來說話?!?/br> 薛敬愣了愣,他抬頭覷一眼離去的太后娘娘,又看了看立在一側的秦王殿下,最后才對楊照道:“你先在這兒等著?!?/br> 楊照懵懂地點了點頭。 鄭嘉禾在桌邊落座了。 而薛敬低著頭走上前來,向鄭嘉禾行了一禮:“娘娘,奴婢已有一年未見您了?!?/br> 鄭嘉禾抬目看他。 薛敬續道:“一開始,干爹還照拂奴婢一二,但后來,或許是見奴婢在您面前徹底失寵,就不再與奴婢聯系了。如今奴婢有要事稟報娘娘,卻苦無門路,求見不得?!?/br> 鄭嘉禾執起水壺,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溫茶。 “所以你就放廢太子出來,惹我注意?”鄭嘉禾扯了扯嘴角,“你可真有自信,覺得我一定會坐在這里聽你說話?!?/br> 他憑什么覺得她不會直接賜死他? “奴婢跟隨娘娘三年了?!毖吹?,“當時奴婢來到廢太子身邊,娘娘難道沒有派人調查奴婢?不知娘娘可調查出什么結果了?” 鄭嘉禾眼底暗了暗。當時她讓顏慧留意慎王府的動向,就是懷疑薛敬與太皇太后有關系,而太皇太后沒多久就死了,后來,這件事不了了之,薛敬這邊,自然也沒查出來什么頭緒。 但查不出不代表他就忠誠。疑人不用,鄭嘉禾把他晾在慎王府,一年了。 薛敬一字一句地說:“奴婢對娘娘忠心耿耿?!?/br> 鄭嘉禾眉梢微挑:“就是把廢太子帶出王府這樣的忠心?” 薛敬低垂下眉眼,道:“娘娘,奴婢是有一些發現。關于秦王身邊的劉將軍,與他的夫人吳氏?!?/br> 第57章 廢立 他們才剛剛鬧過不愉快。 在說劉將軍夫婦的事情之前, 薛敬先講了一個故事。 薛敬在一開始,的確不是當今太后的忠仆。 他有一個舊主,舊主即為景宗時期的皇后, 中宮之主,已故的太皇太后。 他小的時候, 受過太皇太后的恩,后來先帝繼位,太皇太后讓他混入鄭嘉禾的身邊,他做事妥帖,很快就在鄭嘉禾身邊混了眼熟。 然后他看著鄭嘉禾——那時的皇后, 從一開始的風光無二、椒房獨寵, 到后來的被冷待、被算計、被軟禁,可謂是從高處跌落谷底。但她依然對他們這些下人很好, 她不服輸, 哪怕是在險些被廢,性命攸關的時刻,她的眼睛里也依然充滿希望。 他那時就想, 這么良善、富有生機的人, 為什么要受到那般對待?對太皇太后的背叛, 也就從那個時候開始。 他明明知道她買通太醫, 知道她私下里對先帝是什么態度,但他一句不利于她的話都沒有往外說, 任何不利于她的事,都沒有透露出去。 接著, 他就看到她絕處逢生,東山再起。 刺殺秦王一事,確實是受太皇太后指使。太皇太后意在挑撥, 但他也想一擊就中,徹底為太后解決這個隱患。 不只是明面上的那些權勢斗爭,還有感情上的。 ——他偶然得知太后娘娘與秦王過去的那些情誼,也親眼看到太后娘娘在面對刺殺秦王一事上的遲疑。他覺得,一個好不容易從生死關頭走過來的人,不能再重蹈覆轍。 所以他自作主張,私自動手。 后來他失敗了,知道太皇太后的目的達成了一半,所以他就把秦王回京消息是從太皇太后那里傳過來的事告訴了她。他是想讓她警覺,同時又故意讓秦王誤解,就是為了讓太后對秦王失望。 可兩人兜兜轉轉,前段時間秦王差點被定罪,都鬧到那種地步了,沒想到他們竟然還能和好。 既然如此,那他一個做奴婢的,也無可置喙。他只能盡全力,不再讓那些可能的陰謀詭計傷害到她。 薛敬抬目,看了鄭嘉禾一眼,緩緩道:“奴婢是在去了慎王府之后,偶然間發現慎王身邊的章嬤嬤,與劉將軍的夫人吳氏有聯系的?!?/br> “吳氏?”鄭嘉禾想了一下,道,“前段時間秦王牽涉進謀逆一案,就是吳氏來告的密?!?/br> 薛敬道:“正是。太皇太后雖然已經薨逝,但留在慎王身邊的奴仆,仍然是昔日云家留下來的人,章嬤嬤自不必說,而吳氏,奴婢已經查清楚了,她的遠房表姐,正是云貴妃的貼身侍女,在兩年前的宮變中已經死了?!?/br> 鄭嘉禾眉頭輕皺。 薛敬道:“因此,奴婢特意來稟報太后娘娘。既然那吳氏是先云貴妃的人,劉將軍也難免不讓人生疑?!?/br> 鄭嘉禾道:“之前大理寺審問過他,已經查過他的底細了?!?/br> 劉希武不過是個從邊關開始就跟在楊昪身邊的莽夫,大字都不識幾個,身家背景更是簡單,清清白白,沒什么問題。 只是沒有特別仔細地查他的家人罷了。 薛敬提醒道:“就算劉將軍與慎王府沒有關系,但夫妻之間,日夜相對,難道就一點都不會受影響嗎?” 鄭嘉禾若有所思。 薛敬拱了拱手,正準備告退,鄭嘉禾卻又開口了。 “所以你打算讓我處置慎王府,”鄭嘉禾盯著他,“徹底消除隱患?” 薛敬頓了頓,道:“娘娘,您不會忍心的?!?/br> 剛剛來的時候,他看得很清楚,太后娘娘注視著小慎王的目光中,充滿了溫和的意味。如果不是他出現,讓太后知道了小慎王的身份,恐怕太后會和小慎王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 即便不是如此,太后娘娘也向來不喜歡胡亂牽連無罪之人,更何況一個稚兒? 太后娘娘敢留下仇人的孩子,是她足夠自信能把控局面,更因為她內心,還有非常柔軟的一面。 薛敬道:“小王爺如今年歲小,一切都是可塑的。只消您把他身邊的亂說話之人一一拔除,他就會長成您想要的模樣?!?/br> 鄭嘉禾漫不經心地說:“我費那個功夫做什么?!?/br> 一輩子關著不好嗎?她沒有痛下殺手已經很好了。 薛敬沉默了。 良久,他道:“娘娘所言極是。不過,經過奴婢這些個月的影響,小王爺已經不恨您了?!?/br> 他一開始去慎王府的時候,在小慎王的面前提起太后,他只會露出害怕和憎惡的表情。而現在,小慎王會常常迷惑,太后到底是怎么樣的人?是章嬤嬤口中的煞神,還是薛公公描述中的福澤萬民的太后? 鄭嘉禾離開酒樓坐到馬車上的時候,心里還是有點亂的。 讓太醫院太醫對小皇帝的聯合看診在前幾天已經進行過了,小皇帝確實傷到了腦袋,反應遲鈍、癡傻,這輩子都沒法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了。 劉太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成了一個淚人。 然后她主動跪在鄭嘉禾面前,求鄭嘉禾廢了小皇帝,說她愿意帶著小皇帝去別宮養病,沒有鄭嘉禾的吩咐,一輩子都不再踏入宮城。 劉太妃是沒什么大志向的。她一開始隱約察覺到小皇帝頭摔壞了的時候,她還害怕遲疑,可當這份懷疑被確定,她似乎是知道了避無可避,索性直接接受了,并主動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地位。 她這一跪、一哭、一求,導致鄭嘉禾原本想好的秘密進行就變得不是秘密。 風聲很快走漏了出去,再接著,就有大臣試探著求見她,討論對皇帝的廢立問題。 皇帝暫時年幼,由太后代為執掌朝政也就算了,沒道理皇帝是個傻子,一輩子都沒辦法像別的皇子一樣讀書習字,那何談十幾年后的歸政問題? 那些大臣對此紛紛表示擔憂。 其實鄭嘉禾沒想歸政。只要她活著一天,只要她沒糊涂,她就一天不會放權。 但這樣赤裸裸的念頭,她還并不想顯露于人前。 再者,不想還政是一回事,若真的連一個繼承人都不培養,萬一她出了什么意外,難道她要陷朝政于混亂嗎? 可是培養誰? 如果要廢掉小皇帝,再立一個新君,而她還想保持如今的地位的話,誰最合適?顯然是先帝的另一個兒子。 可楊照這種身份,若說她毫無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她還害怕楊照長大了報復她呢。 那排除掉楊照之后呢?誰是最名正言順的繼任者? 鄭嘉禾目光微轉,看到了坐在她身側,默然不語的秦王。 不,他們才剛剛鬧過不愉快。 更不能是他。 第58章 不甘 鄭嘉禾步入王府。 自長安到嶺南有數千里, 要翻越數不清的高山,穿過河流,一行人走走停停, 耗時兩三個月方能到達。 九月初的時候,劉希武一行人的路程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因為吳氏有孕在身, 遇到險峻的高山時,都要繞路繞過去,路上也不能趕得太快,馬車稍微行進快一些,吳氏身體就會難受。 這樣的情況下, 劉希武自然是心疼吳氏, 心中對太后與秦王的怨氣,也是越積越深。 午時日頭正盛, 劉希武仰頭望了望天, 扭過去對吳氏道:“你且先在這里等著,我去前面人家里討點水喝?!?/br> 吳氏點了點頭,劉希武便拿起兩人的水袋, 往前走去了。 等他回來的時候, 竟看見兩個官差模樣的人站在吳氏面前與她說話, 不知道說了什么, 吳氏低垂著頭,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 劉希武當即大踏步走了過去, 一把拉住吳氏,將她護在身后, 橫眉冷目道:“二位是?” 其中一個官差拱了拱手:“想必您就是劉將軍了?” 劉希武道:“是我?!?/br> 那官差便從中拿出一份諭旨,攤開道:“太后娘娘體恤劉夫人身子重,路途不便, 因此特命我等前來接應照顧,請劉夫人在就近的城池安頓歇息,待生產完畢,修養一二個月,再行前往嶺南與將軍匯合?!?/br> 他往后示意了一下,劉希武這才看見,在這兩名官差的身后不遠處,站著兩個婦人,想必是為了照顧吳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