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臣(皇嫂) 第3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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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目看一眼宋嬰,宋嬰會意,便將懷里一直抱著的酒壇捧了上來,鄭嘉禾問:“曹公,有酒杯嗎?” 曹應燦一時摸不準她什么意思,只看著她不說話。 宋嬰便再次發揮自己陪襯的作用,起身在一旁的桌案上拿了兩只干凈的瓷杯,放到兩人身前的案幾上。 鄭嘉禾親自抱起酒壇,倒了兩杯清酒。 她舉起自己面前的那杯,做出敬酒的姿勢:“多謝曹公以大局為重?!?/br> 曹應燦冷冷地看著她,沒有理會。 鄭嘉禾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曹公,我進來時,看見這府中都沒什么人,不知令正與令郎是在何處?”鄭嘉禾放下杯子,嘴角彎起笑意,詢問曹公。 曹應燦道:“他們不在長安。太后有什么不滿的,都沖老臣來吧?!?/br> 鄭嘉禾露出詫異的表情:“曹公這是什么話?您可是我大魏的股肱之臣,我對您,一直都只有敬仰?!?/br> 曹應燦瞇了瞇眼。 他現在是用嚴刑逼供的手段誣告太后的“罪臣”,他不信鄭嘉禾會不處置他。而只要她放他一馬,他“誣告”的罪名就沒有落實,有心人會再次懷疑當初朝堂對峙的真假,對她提出質疑。 ——包括他自己。他當時的心軟,只是暫時的。鄭嘉禾最好不要再給他機會。 宋嬰為鄭嘉禾滿上清酒,鄭嘉禾道:“曹公,您誤會我了?!?/br> 她頓了一下,笑道:“我打算請您到國子監去,張相公的愛孫正好過兩年參加春闈,有了您的指點,定能金榜題名?!?/br> 她再次舉起酒杯:“不知曹公可愿?” 曹應燦明白了。 她不打算殺他,而是把自己貶去教書,倒也算是一個像樣的處置。 張相公受她的恩方才得以平反,洗刷冤屈,他的孫子自然也會效忠于她。太后讓自己去給她培養人才,偏還說得這么好聽。 曹應燦扯了扯嘴角,其實心里是愿意的。 鄭嘉禾看眼曹應燦身前沒有動過的酒杯,語調輕了一些:“您真的不與我喝一杯嗎?” 曹應燦才撇了一下胡子,勉強端起了酒杯。 宋嬰悄悄起身,離席告退,把空間留給太后與曹相公二人。 鄭嘉禾在曹府這一待,就是一個下午。 喝到最后,兩個人都有點醉了。曹應燦也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冷著臉,而是看著她,語氣警告地說:“太后娘娘,若是讓老臣再發現您什么別的罪證,我下次一定不會手下留情的?!?/br> 鄭嘉禾揚了揚眉,眸中隱隱也有些醉態,她彎起唇角,笑道:“曹公,我是愛權勢,但我也愛這江山,愛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百姓。我會讓您看著,這江山是如何錦繡,天下是如何繁華的?!?/br> 鄭嘉禾離開曹府。 宋嬰迎上她,扶著她的胳膊,兩人一先一后上了馬車。 鄭嘉禾眼神清明了些,問他:“拿回來了嗎?” 宋嬰道:“拿回來了?!?/br> 鄭嘉禾嗯了聲:“記得回去銷毀了。曹公這事,就告一段落吧?!?/br> 宋嬰頷首應是。 當時太后身處險境,宋嬰當然不是只憑一張三寸不爛之舌,就到曹府,想著說服曹相公的。 他同時還在曹府留下了一點東西,是可以反過來給曹應燦定罪的罪證。 如果曹應燦執意要與太后做對,這些東西就會成為太后反駁他、力證自己清白的絕對武器,但也會把他送上斷頭臺。 如果曹應燦聽進去了宋嬰的話,太后與他的君臣關系還有緩和的可能,那這些東西就會被宋嬰悄無聲息地拿回來,再不知不覺地銷毀。 還好沒用上。 如果只能與這樣一位良臣撕破臉皮,鄭嘉禾也會覺得可惜。 她不想殺他。只是暫時委屈他去教幾年書,如果未來有一天,她掌控了絕對的權力,地位無可撼動,她或許會考慮再把他請回朝堂。 鄭嘉禾喝多了酒,面上有些醉紅。她輕輕地靠著車壁,閉上眼睛,不知不覺睡著了。 因為鄭嘉禾要與宋嬰交代事情,所以這馬車里只他們二人,安安靜靜的。發現太后睡著之后,宋嬰一時有些局促,他兩手放在膝蓋上,低垂著眼睫不敢亂瞄。 馬車突然晃動了一下,鄭嘉禾猛然一個向前栽倒,幸得宋嬰眼疾手快,飛速地伸手扶住了她,鄭嘉禾才免于摔倒。 宋嬰握住她的小臂,一時只覺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怔怔地望著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容,頭一次發現,原來年輕溫婉的太后娘娘,生得這般明艷動人。 鄭嘉禾驚醒了。 她不好意思地坐正,收回手臂,望著宋嬰道了句:“多謝?!?/br> 宋嬰連忙垂下頭:“娘娘小心坐好?!?/br> 馬車駛入皇城。 鄭嘉禾要回宮,宋嬰則要去翰林院辦公,馬車便先拐去了翰林院。 到了地方,宋嬰拱手道:“多謝太后娘娘相送,臣告退了?!?/br> 聽到鄭嘉禾嗯了一聲,宋嬰才起身下了馬車。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抬步往翰林院去。剛進門,就被今年一同科考的進士同僚趙湛叫住了。 趙湛朝他招招手,湊過來,擠眉弄眼的:“剛剛我沒看錯的話,送你過來的,是太后娘娘的車駕?” 宋嬰面色一僵,知道趙湛是想到什么齷齪的地方去了,皺了皺眉道:“你看錯了?!?/br> 趙湛嗨了一聲:“那駕車的可是太后娘娘身邊的薛榮薛大總管,里面除了太后還能有誰?你少唬我?!?/br> 宋嬰只得道:“休要在此議論太后?!?/br> 他繃著臉,越過趙湛,繼續往前去了。 趙湛輕輕地翻了個白眼,心里酸得直冒泡。 第32章 掌控 他已知曉她的野心 曹應燦因誣告太后一案, 被革去侍中一職,貶去了國子監。與此同時,以往親近曹應燦的大臣也或多或少受到牽連, 或貶官,或平移, 門下省的官員位置被太后換了一大半,只侍中的位置還空著,由門下侍郎暫為門下省長官,代為行使職權。 一時朝臣都有些唏噓。 鄭嘉禾與幾位宰相商量了一下如何處置太皇太后的事。 大理寺那邊已經陸續查出證據,嚴刑拷打之下, 那兩個奴婢供出了對太皇太后非常不利的證詞。大臣們也覺得此事實在過分, 雖然小皇帝年齡小,不懂事, 連話都說不順暢, 但那也是君呀! 沒有了曹應燦在場,剩下的人大多數都是向著太后,或者不太敢跟太后叫板的, 揣摩心思之下, 有人提議道:“不如把太皇太后送去朝陽行宮頤養天年, 由專人照顧?!?/br> 乍一聽, 與太皇太后之前在永安寺帶發修行也沒什么不同,但朝陽行宮不在長安, 距離此地有三百里,如果真去了那么遠, 可能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總之,商議到最后,大臣們也還是不能、也不敢對太皇太后下手, 畢竟那可是先帝生母,如果真對太皇太后做什么,將來他們到九泉之下,如何面對先帝呀! 鄭嘉禾倒也明白這一點,想了想 ,她問:“那劉太妃那邊,該如何安撫?” 室內一片沉默。 若說重要,劉太妃不過是宮女出身,如果不是運氣好依附了太后娘娘,兒子當了皇帝,她連做太妃都不夠格,充其量只能封個太嬪??扇粽f不重要,那是陛下生母,將來等陛下長大,可不得多加親近?萬一到時候這劉太妃與陛下說了什么,陛下想起今日,他們輕飄飄放下了要殺他的仇人,惱上了怎么辦? 有人試探著道:“不如給劉太妃加個尊號,或尊個貴太妃?!?/br> 閔相公皺眉道:“倒也不必?!?/br> 在他看來,留著劉太妃都是沒有必要的?;实蹜茸鸬漳?,再論生母,至于起居照顧,找幾個嬤嬤還怕忙不過來嗎?這次小皇帝摔下假山,難道與劉太妃太過親近小皇帝沒有關系?她若肯放手,把小皇帝交給專人照顧,怎么也不至于出這種事。 幾位宰相們意見不一,最后就還是要看鄭嘉禾的意思,看她對劉太妃的態度。 鄭嘉禾想起劉太妃望著自己哭泣時,那絕望的目光,輕輕地嘆了口氣:“劉太妃愛子心切,不必過于苛責。便尊為貴太妃,等回宮之后,多撥些人過去協助照看皇帝吧?!?/br> 大臣們恭聲應是。 當即便由專人起草好詔書,蓋上璽印,交由宦官送往永安寺。 …… 鄭嘉禾回到蓬萊殿,帶著一身的寒意。 琉璃照例端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上面冒著熱氣。鄭嘉禾先把它捧在手里,暖了暖冰涼的指尖,覺得不那么冷了,方把藥碗舉到唇邊,仰頭一飲而盡。 王太醫的醫術極佳,她才喝了他幾天的藥,都覺得自己夜里手腳冰涼的狀態有所好轉。不知道下個月月事的時候,疼痛的癥狀會不會有所減輕。 她其實還是很能理解劉太妃的。 俗話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劉太妃疑她,她都覺得正常。 如果她是劉太妃那樣的身份,那樣的處境,恐怕她也會時時刻刻提心吊膽,每天都擔心自己和孩子活不過第二天。 可惜,她永遠地被先帝剝奪了做母親的權利。 她是在先帝登基的當年,楊昪離開長安、遠去邊關的第三個月,發現先帝在外面養了外室的。 那時候,她和先帝還維持著恩愛帝后的表象,皇后獨寵,外戚顯赫,六宮無妃。 可先帝居然早就養了人,而且連兒子都生了。 算算時間,那云貴妃懷孕的時間,不過是她當初新婚的第二個月。 先帝是在娶妻的同時,又在外面養了云氏的。云氏出身不算顯貴,小門小戶之女,但先帝非常喜歡她。 被鄭嘉禾發現云氏的存在之后,先帝索性直接把云氏迎回宮中,封為貴妃,她的兒子,也成了皇長子。整個云氏一族,都因為受寵的云貴妃而得到提拔,平步青云。 鄭嘉禾的祖父鄭源自然大怒,以鄭源為首的許多大臣也諸多不滿。終于有一天,云貴妃誣陷鄭嘉禾要害她的兒子,被先帝一怒之下軟禁了起來,差點被廢。 也就是在被軟禁的那段時間,鄭嘉禾發現了一件事。原來自己的飲食之中,一直是被先帝下了藥的。 他從一開始娶她的時候,就在提防著鄭家勢大了,他一面利用鄭源在朝堂上的威望和華陽縣主在景宗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以幫助他坐穩儲君之位,另一面卻用給鄭嘉禾下藥的手段,讓她永遠無法擁有自己的孩子,以便在有一天,用中宮無子的罪名廢掉她。 先帝的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但他自己于朝政一道上實在是不太精明,種種手段蠢得可憐,才給了鄭嘉禾絕地反擊的機會。 鄭嘉禾在被軟禁的時候,得知了自己被下藥,而且失去了懷孕的可能。她開始思考脫身的方法。先帝喜歡云貴妃的柔弱和順從,討厭她的張揚,討厭她太過強勢,也討厭她的聰慧。曾經她在東宮時幫先帝潤色過的那些交給景宗皇帝的奏折,幫先帝出過的主意,對付過的人,都成了先帝厭惡她的理由。 先帝告訴她,他只是要除掉鄭家,順便廢掉她,念著過往的情誼,他不會殺她。只要她肯服軟,他還會像以前那樣,經??纯此?。 鄭嘉禾便懂了。不就是裝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