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0)
一早寢室樓里叫起床的鈴還沒響,樓道里就吵得不行,個個都很興奮。對于十幾歲的高中生來說,半天不上課就是天大的喜事。 我看天氣預報,今年寒流來得早,今天要下雪呢。 怪不得今早這么冷,我靠我再回寢室加條秋褲,你先走吧。 門板外傳來男生走過的交談聲,許故淵攔住要出門的池余。 我看看穿了多少? 池余認命地靠在門板上,讓許故淵檢查,面上疑惑:你上輩子是不是老媽子??? 許故淵看他一眼,看得池余心虛摸鼻子。 溫度驟降,池余還按之前一樣穿著衛衣外面再套一件校服,許故淵說:里邊再套一件。 池余不樂意:那我得腫得跟兩百斤似的。 十幾歲的男孩子最要臉面,許故淵半哄他:不腫,帥得能去走秀,池男模。 但池余不松口,在這一點上格外堅持,說什么也不肯妥協,他硬聲道:不穿,撒手。 許故淵盯著他看,默不作聲地和他對峙。 十分鐘后,池余是紅著耳垂從寢室門出來的,走的時候不忘很兇地拍了下門,又扯了下衛衣里面被加上的那件衣服。 池余小聲罵:許狗。 現在不僅他人很腫,下唇也有點兒。 池余是真挺生氣的,平時管管作業和學習就算了,怎么穿什么也管? 他決定不理許故淵,讓這人自己好好想想,自己是什么地位,什么該管什么不該管。 但一早上過去,許故淵也沒主動找他說話的意思,搞得他脾氣都發不出來。 池小心眼更生氣了,下課鈴一打,池余就晃悠著出教室門。 因著寒流的緣故,課間cao被暫停,不知道是誰喊了句天氣預報說過會就下雪,人人都放下手中的筆,涌到陽臺上。 整棟教學樓從外看人挨著人,格外熱鬧。許故淵推開天臺門,抬起眼就看到男生后背靠在小屋檐下的平臺邊,面色不虞地劃著手機。 聽到腳步聲,池余眼睛依舊盯著手機,但分明注意力全放在了靠近那人身上。 許故淵走過來,微涼的手指捏捏他的耳尖,笑道:耳朵都快豎起來了。 池余扭頭,避開他動作,還生著早上的氣,問話也冷嗖嗖的:你不學習了? 許故淵又碰碰池余的手,確定是熱的后才放心道:不學了,再不來我怕有些人氣成包子,到時候真腫了。 池余輕嘖一聲,用腳尖踢許故淵的。 趕緊滾。 池余懶散地靠在臺子上,視線比站直的許故淵矮上一些,黑眸發亮,他拿過手邊的東西,示威一樣在許故淵眼前舉了舉。 不是逼他穿衣服嘛,他就跑來吃冰的。 許故淵看著他手里的碎碎冰,有點無語:幾歲了,吃這個? 小超市別的冰棍都賣完了,只有這個是剩下來,在冰箱里凍了好一會,池余沒得選。 池余不理他,將粉紅色碎碎冰掰開一半后,想起許故淵碰他時候指尖的溫度,把相對不冰的那一半給了他。 兩個一米八幾的大小伙,站在天臺,相對著,默默把一根草莓味的碎碎冰分完。 他們站得近,池余視線恰好平在許故淵唇的位置,呼吸間都是草莓的香甜。 池余看著對方吮吸的動作,只覺得越看越好看。 不知道是誰的手先搭到了對方肩上,或者是腰間,池余反應過來的時候,許故淵淺棕的眸子半垂,距離近得池余能看清他長而翹的眼睫。 池余被掐著腰抱了起來,他被許故淵放在平臺上坐好,呼吸依舊纏繞,池余恍然間想起上回他們來天臺,還很熱,挨坐在一塊分一碗湯。 下唇一痛,池余回神,看見許故淵有點不滿的神情,池余笑了笑,手環上對方脖子。 樓下喧嚷,他們在只有兩人的天臺上,交換了一個冰涼而又潮熱的,草莓味的吻。 結束時,許故淵抵在池余額頭上,低聲說:這次第三次了。 池余沒反應過來,很懵地啊一聲,然后驟然明白,不、不是第四次嗎? 許故淵想了想:早上沒伸舌頭,不算吧。 說完,他就被坐著那人踢了下。 池余小聲警告:在學校,別說這些亂七八糟的。 許故淵心情很好,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不會照做就是了。 許故淵問:事不過三呢,你什么時候給我個名分??? 池余抿抿唇。 許故淵驚訝:你真要當渣男??? 池余又踢了下他,不是,就....我靠,下雪了。 許故淵低頭一看,肩上真落下幾片形狀極規則的六角星的雪花。 池余坐在臺子上,膝蓋恰好夾住許故淵腰側,手肘搭在許故淵肩上,手指也在許故淵腦后勾著。 男生仰著臉,看漫天落下的雪花。 初雪誒。 許故淵笑了嗯一聲,在池余唇邊親了親,也翻身坐上臺子,看這一年齊城冬天第一場也是最后一場雪。 池余捏著許故淵的手指玩了會,神色認真說:過會給你答案。 許故淵沒問為什么,笑說:那得快點啊,我怕我等不及。 反正心意相通,在許故淵看來他們跟在一起也沒什么差別,準男朋友要等一會也不是問題。 中午吃過午飯,老師們就組織著以班級為單位進禮堂,元旦文藝匯演正式開始。 先是班級合唱項目,這是給領導看的,沒什么意思,高三不參加,高一高二加起來三十二個班輪完都快三點了。 底下坐著的學生觀眾都有點懨懨的,犯困。 終于最后一個班結束,個人表演開始,不少人坐直,伸長脖子往臺上看。 仁禮學生個個都有拿得出手的才藝,一般都是神仙打架,精彩得很。 我見過節目單了,據說是彈唱。 男的女的? 男的吧,好像叫....我找找論壇上流出來的節目單。 許故淵掃了眼身邊的位置,心說這趟放風出去得夠久。 主持人報完幕,聚光燈在頂上晃一圈,又在觀眾席轉一圈,最后碰地打在舞臺中央。 男生穿著簡單的紅色涂鴉衛衣,手中拎著吉他,站在立著的話筒前面,光自上而下打,微長的眼睫和細碎的短劉海在他臉上投下小片的陰影。 找到了!叫池余來著! 臺上的男生一邊調整吉他帶子,一邊沒什么表情地掃視一圈全場,在看到一班的時候,眉眼柔和些許。 吉他伴奏舒緩自然,在一片小女孩的驚呼中,池余勾勾唇,眼神一直盯著看臺席上某個地方。 他看不見許故淵,但他知道許故淵一定在看他。 池余唇邊的弧度越挑越深。 我看著你的時候,你笑著笑著睡了。 窗外面安靜地,像詩里面的段落。 ..... 那些最浪漫最曲折,你哭著說你舍不得。 你這個樣子,真的讓我好喜歡。 池余把許故淵在那個素描本子上記下的,承載著許故淵隱秘愛意的歌詞,在眾人面前唱了出來。 許故淵彎著眼想,這哪是任性小少爺呢,這分明是世界上他最好最貼心的小寶。 作者有話要說:歌詞內容還是李榮浩的《我看著你的時候》 既然提到privilege,那我就來說說我的高傲在哪里,我考試前幾天才開始復習,寫到這里,我的高傲已盡數體現 說這個就是我想明天(周四)請個假,因為有個考試,我要去背書了嗚嗚。周五再更!抱歉tnt (仔細一算,已經日三七天了耶,俺好棒,嘻 第五十五章 55.偷襲 臺上的人換了兩輪,現在是一個女孩子在表演沙畫,偌大的禮堂只有最前方的大屏幕透出微弱的光。 幾乎是在池余彎著腰回到位置的瞬間,他就被捉住了手。 這么慢? 池余難得從許故淵語氣中聽出不滿,很是配合地解釋:還吉他啊,和人借的。 許故淵哦一聲,音調低而泛著清冷,他沒有松開池余手的意思,反而捏上了對方的指腹,少年人手修長白凈,指腹卻軟軟rourou的。 許故淵心情挺好:什么意思??? 池余覺得手心怪癢的,反手將許故淵的攥緊,也跟著裝傻:什么什么意思? 周圍人注意力都放在屏幕上,女孩用沙子描摹出一個臨在半空之中,即將把球投入籃筐的少年形象,年輕肆意而張揚。 許故淵想到之前在教學樓看池余打球的模樣,也是如此。 他偏過頭,在禮堂全校人的中央,說屬于他們的悄悄話,這是表白嗎? 池余揚了下眉:不是你先表白的?怕許故淵不承認,他又說:就那天,在寢室,你站我后邊,很可憐地說池余,我.... 我喜歡你。許故淵聲音含笑地打斷池余,不知道是在接他的話還是重新說一遍。 池余愣了下,挨著許故淵的那邊耳垂隱約發燙。 池余猶豫片刻,僵著身子不太熟練地往許故淵的方向靠了靠,兩人挨得更近。 兩人肩近乎靠在一塊,視線卻齊齊往前投,毫不在意對方的模樣,潮熱的手心和疊在一塊的手指出賣慌亂。 當天晚上回去,池余坐在書桌前,看著他三分鐘前頭腦發熱給許故淵改的備注男朋友,看著很不好惹的臉瞬間爆紅。 [男朋友:忘了說個事。] 池余心說還挺黏人,剛放學幾小時就找上來了。 [男朋友:你今天上臺的時候,是不是把早上穿的那件衣服脫了?所以回來得慢是去穿衣服了?] [魚:.....滾。] 池余深呼吸一口氣,憋不過又曲起指在許故淵頭像上泄憤一般敲了兩下,把男朋友改回許故淵。 后面還加倆括弧,里面是個小狗的標志。 寒潮來得早,期末自然也是。元旦假期上來,一班提早進入復習狀態,一慣都是特例的池余也一改往常的散漫。 甚至一向甚少夸人的溫雯,在某次下課出教室門的時候,都特意繞到池余位子旁,鼓勵道:最近狀態不錯。 池余微怔,往后翹的椅子啪地落下,下巴自然而然地抵在許故淵支在桌子上的手肘處,表情透著矜傲和開心,聽見沒?夸我。 許故淵輕笑一聲:真厲害。 緊接著他拉住池余往他腰側戳的手:占便宜呢? 活了快十八年的男生頭一回戀愛,戀愛對象還挨著坐,池余難免心思活絡,尤其許故淵一般也縱著他。 池余直起身,拿起一本書立在眼前開始看,理不直氣也壯:占什么便宜了? 許故淵盯他一會,把人盯得不自在了再輕嗤著認同點點頭:對,你沒占。 下節連著的是體育課,窗外稀碎的暖光透過枝椏,塑膠地板的籃球場看起來敞亮。 這天氣不打個比賽不好吧? 仁禮庫里覺得你說得很對! 仁禮詹姆斯也認同! .... 男生哄鬧之間,組成了兩個陣營,還興致沖沖地邀請上班里最高的兩個Alpha,許狗池爹來不? 池余坐得發悶,點點頭問:你們差幾個人? 一邊一個。 池余掃了眼許故淵,意味深長地點點頭,那正好。 脫了厚重的棉服,男生們就恢復到了往日的靈活。開始前,許故淵遞給池余一個保溫杯。 池余喝了口,溫度恰到好處的熱水讓他整個人都回暖。 他頓了頓,又喝了口,眼神亮晶晶地問:這你的杯子? 許故淵揚起一邊眉:嗯。 池余舔舔唇,又笑著喝了一口。 許故淵縱著他這種小心思,接過杯子時沒忍住輕聲說:看你出息的,又不是沒親過。 ....池余摸摸發梢,突然覺得沒那么有意思。 但很快他又找到新的樂趣。 池余和許故淵打的位置一樣,池余像是大多數的男生,橫沖直撞地帶著股莽勁,而許故淵則是克制中不失爆發,是風格完全不相同的主力。 池余三分球投得極其出彩,隊友一拿到球就往池余的方向扔,池余控球,一抬眼,就和某個在人群之中格外乍眼的男生撞上視線。 池余彎了下眼,一邊揮手示意隊友往許故淵身后靠,一邊不動聲色地繞到許故淵正面。 兩人都微彎著腰,一個進攻,一個防守。 籃球順著男生的手腕,一下一下地砸在塑膠跑道上。 砰 砰 忽然,控球的男生笑了下,一個猛而向前的假動作后,手中的球在兩掌之間來回傳動。 被騙了吧?池余笑得有點得意。 許故淵縱容地勾勾唇。 對視之間,池余控著球,猛而往一旁一偏,溫熱而潮濕的手掌貼上許故淵的腿。 哐 球繞過許故淵另一邊被傳到池余隊友手里,三分入框。 許故淵抬腳,腳尖碰了碰坐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的男生的腿,快被氣笑。 其他人沒看到池余趁亂摸了許故淵的腿,開心地起著哄。 許狗年紀大了吧?這也防守不??? 誒,是我們牛好吧? .... 許故淵將人從地上拉起來,池余順從地歪在許故淵肩上,笑聲止不住。 能耐得你。許故淵抬手,捏了下池余下頜,又很快松開。 后者迅速直起腰,看了眼周圍沒人注意他們,又倒回原來的位置,很得意地說:就是能耐誒。 晚上回寢室后,離熄燈時間還差幾分鐘,燈倏而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