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
就像是在炫耀完本事,滿臉驕傲等著夸的小朋友。 樓上圍觀了這一切的許故淵被拿著競賽書的老師拍了拍肩。 老師跟隨他的眼神看去,隨口道:那是池余,和你們班的學生沒法兒比的。 許故淵當時喝了口水,平淡回:是嗎。 時隔一年再面對面,許故淵看到一個人坐在路燈下的Alpha,又不由自主想到之前透過雨幕看見的,張揚恣意的池余。 回到眼前,Alpha眉都擰在一塊,純澈的黑眸里盡是惱怒,還有幾分對許故淵這個稱呼的不可置信。 池余重復一遍:你他媽,罵誰小孩兒? 沒等許故淵回復,他再一次惡聲惡氣:許故淵,你是不是想被我揍一頓? 話是疑問的語氣,但池余完全沒有給許故淵選擇的機會。 尾音剛落,池余猛地從椅子上彈起,拳捏在一塊往許故淵臉上砸。 距離一下子被拉得極近。 許故淵側頭躲過,他伸手想攔住池余意圖往他腰側突襲的手,手掌張開到一半才想起,這只手方才受了傷。 傷口已經因為他張開的動作又冒出了幾滴血珠。 若是接下池余的拳 然而預想到的疼痛沒有出現。 方才氣勢洶洶要攻擊他的Alpha,這會一下子軟了攻勢,甚至腿一彎,整個人要往他身上砸。 許故淵下意識撈起將要摔到地上的池余。 池余滿臉怪異,先前的甜味信息素再次出現,聞得池余直接臉一紅,腿又軟了。 怔愣幾秒后,甜味再次消失。 池余反應過來自己此刻的姿勢 許故淵的手好巧不巧掐在他的腰間,將池余整個人跟抱小孩一樣架起。 草。 真就應了方才許故淵說的那句小朋友。 池余聽見許故淵似乎輕輕笑了聲。 臉上因為信息素而燃起的紅暈還未散去,耳邊熱度又炸起。 池余迅速推開許故淵,繃著臉和對方拉開距離。 他視線掃過一圈周圍,最后停在許故淵身上,一臉復雜語無倫次:你、信息素... 許故淵聽到這個詞,下意識微瞇起眼:怎么? 話在嘴邊滾過一圈,池余像是確定什么一樣,往許故淵的方向靠近幾分,探頭在許故淵肩側吸了幾下鼻子。 許故淵氣笑:警犬探案呢? 池余繞著許故淵轉過半圈,在他袖側捕捉到淡淡的甜味。 這樣濃度的信息素在手腕殘留,只能是別人在許故淵身上留下的了。 池余一時臉色復雜,半真情實感道:你挺牛的。 * 第二天下午第一節 課是體育課,體育老師在籌辦籃球賽的事情,讓班內同學自由活動。 半場球賽結束,許故淵坐的樹蔭底下變得吵吵鬧鬧。 挨得最近的顧洋抹了把汗:許狗你躲這干什么?真男人就是要曬成古銅色! 許故淵不冷不熱瞥他一眼:那你去曬。 哪怕步入九月,太陽也依舊毒辣得可以,空氣中都泛著rou眼可見蒸騰著的熱氣。 眾人吵吵鬧鬧,許故淵用另一只沒纏繃帶的手撈過他們帶來的球,回憶著池余的手法,不緊不慢地帶著轉。 顧洋掃一眼球場鐵絲外壓抑著不敢靠近的小女生們,牙都酸了。 你昨晚干嘛去了?還弄傷手。得虧老吳不在,不然我都沒法和他解釋。 這問題勾起了大家的興趣,周遭的聲音都停下。 許故淵長睫一斂,眼神跟著不遠處出現在教學樓底下的人走。 Alpha套上了仁禮的藍白色校服,看著干凈而又整齊,只是臉上略微不耐煩的表情出賣了他的羈傲。 顧洋不明所以,順著許故淵視線探頭看清楚人后提高音量:池余?你昨晚該不是被池余打了吧? 我草?! 這他媽也太囂張了,一見面就打人?花錢買進來的就可以這樣? 我靠,我聽人說他今天會來學校換座位,想不到還真來了。不過位子換了也好,他那個脾氣,許神可有的受。 滾吧,許神怕他? 就是啊,說得誰想和池余坐一塊一樣。 ...... Alpha的身影消失在了樓梯口,許故淵站起身,將球丟回給他們:瞎腦補什么? 顧洋對著許故淵背影:誒,干嘛去??? 許故淵朝后招招手,懶散道:守衛同桌。 留下顧洋和一幫懵逼同學面面相覷。 還不知道自己要被守衛的池余敲門進了辦公室,里面只有吳法華一個人。 吳法華指了一下他對面的小凳子,又指指凳子旁邊的一摞書:先坐。教材你同桌已經幫你領了塞你柜子里了,這些是教務組額外編的資料。 厚厚的一摞,高得能趕上池余坐的那個凳子了。 池余粗略掃了眼,點點頭沒什么表情。 吳法華又道:這些資料都是班里同學靠自覺寫的,基本到學期末都能刷完??紤]到你基礎比較薄弱,學期末每科刷一半能完成嗎? 池余很久沒遇到對自己有要求的老師,感覺有點新鮮。 他張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吳法華沖他擺擺手:我看過你之前的資料,全國獎項也拿了不少,初二的時候就簽了直升仁禮的合同吧?本來你高一就該進我們班。 池余沉默半晌。 周圍所有人都以為池余是靠家里砸了兩棟樓砸進仁禮的,實際上,池余初二就靠物理聯賽金獎簽了仁禮直升。 吳法華假裝沒看出池余對于這個話題的抗拒,兩根手指捏在一塊比劃出不到一厘米的距離,你很聰明,頭腦也夠用,只要稍微認真一點點,就能追上。要有什么問題,多來辦公室跑跑,問你同桌也行。 池余斂下眼:我來找您主要就是為了...同桌這個事。 誒,一提他他就到了。吳法華站起來順手往池余身后遞了一摞試卷,來拿卷子?順道把你同桌領回去。 許故淵里頭穿著仁禮的白色短袖校服,淺藍的底貼著白凈的脖子,淺棕又有些卷曲的頭發掃過衣領。 看著干干凈凈,一點也沒有逃課出去談戀愛的不良氣質。 池余抬起眼,話臨了嘴邊換了個說法:我來是跟您申請,我想一個人坐。 吳法華喝了口茶:為啥??? 池余過去十幾年順風順水,家里寵著朋友縱著,做事隨心所欲慣了,唯一的理由都是我想我高興。 但對著吳法華,池余斟酌了會,找了個聽起來像樣的理由:我問題太多,怕妨礙許故淵同學學習。 吳法華放下杯子,嗐了聲,扭頭問許故淵:你覺著呢? 許故淵靠在墻邊翻卷子,頭也沒抬:妨礙不著。 換別人,答案肯定是不妨礙沒關系,到了許故淵這,就是妨礙不著人家強到根本不缺這點兒學習時間。 吳法華法令紋深重的眼看向池余,池余蹙起眉,開始煩躁:我信息素特殊,容易和別人相沖,這點我的性別報告上也寫了。 這話倒是不假,池余信息素等級為特優,編號A00166,味道都是無實質的,抽象級別的。 而等級越高的Alpha之間越容易相沖,會無意識對彼此的精神力進行攻擊。除此之外,等級越高的Alpha對等級低的具有天生的壓制作用,日常相處或許沒什么感覺,但時間越長,距離越近,信息素等級低的可能會受到嚴重的精神損傷。 池余不愿意和許故淵一塊,一半出于許故淵這個人,另一半出于這個擔憂。 哦。吳法華點點頭,這個你用不著擔心,放心學習就行了。 池余有點懵。 他被吳法華半趕著抱著一堆教材趕出了辦公室。 池余誒一聲喊住許故淵:吳老師這是什么意思???你信息素等級比我高,還是和我差不多? 許故淵捏著卷子往前走,氣質高貴清冷,沒搭理池余。 然而池余卻越想越不對勁,甚至有點酸了。 cao了。 許故淵腳步一頓:怎么? 盡管池余一直信奉劍最要遠離的就是感情,他現在也跟生吃了兩個檸檬似的。 池余不可能和許故淵說,昨晚疑似許故淵對象的甜味信息素跟刻在池余腦子里一樣,池余回去以后躺在床上,做夢都是這個味。 池余知道自己性格張揚還有點兒臭屁,最讓他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的信息素。 然而現在卻有人信息素等級比他高,找個對象味道也好聞。 可惡。 心里不爽,池余到了教室把書往桌上一撂,拔腿就往外走。 體育課剛下課,教室里沒什么人。 許故淵已經拿起筆開始在試卷上圈畫,他不冷不熱提醒池余:下節英語課。 池余不耐煩:上廁所,你要跟著我去嗎? 他一出門,顧洋就沖進了教室。 顧洋坐在許故淵前桌,他趴著椅背迫不及待問:怎么樣怎么樣? 許故淵抬筆在最后一道選擇題上寫出一個D,掀起眼皮問:什么怎么樣? 顧洋咋舌:我靠選擇題最后一個都他媽這么快,不愧是你我說,你們換位子成功沒? 許故淵回想起池余的理由,長睫一斂,聲音比剛才更冷:沒。 顧洋拔高音量:那怎么整?該不是他非得想坐你同桌折磨你□□你... 許故淵問: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故意要坐他旁邊,報復他? 顧洋被許故淵涼嗖嗖的語氣怔住,隔了好久才緩緩道:我靠,不愧是你! 第三章 3.力的相互作用 池余說著去上廁所,但直到英語課下課人也沒回來。 英語老師溫雯是個看起來嬌小可愛的Omega,但卻被認為是高二教學組最嚴厲的老師之一。 顧洋趁著溫雯轉過去寫板書將椅子往后靠,貼到許故淵桌沿,悄聲往許故淵桌上丟了一個本子。 許故淵不明所以,用筆尾挑著翻開第一頁 九月二號,周一,下午第二節 課,池余逃課。 旁邊貼著一張不知道從哪撕下來的白紙,上面貼心備注:怕你報復的時候沒證據,我幫你記錄了! 許故淵嗤笑一聲,頭也沒抬地將本子扔回去。 記著干什么,告老師?小學生?冷調的話里沾上諷刺。 靠 講臺上的溫雯仿佛背后長了眼睛,頭也沒回,但手中的粉筆準確無誤地砸到了顧洋的桌子上。 在溫雯生氣之前,顧洋連忙拉回凳子。 他頂著溫雯死亡視線的壓力,憤怒而不敢出聲,只能翻開那本記賬本,在池余名字后面加上許狗辱罵同學。 下課鈴一打,顧洋又往許故淵的桌子上一靠:許哥許哥,我出去和四中那幫孫子為了我校榮譽而戰了老師來了幫我掩護一下。 許故淵沒抬眼:在你那本子上把自己名字記上,逃課。 顧洋: 另一邊,還不知道自己被惦記上的池小少爺已經翻出了校外,坐在網吧的機子前緊鎖著眉。 大有種在看網課視頻的認真嚴肅勁,和周圍在游戲世界廝殺的激情氛圍格格不入。 Alpha往椅背一靠,自帶能震懾住人的威壓,眼縫一窄瞥人的時候都像雜了冰。 正思索著,一杯橙汁遞到了池余面前。 小同學,這是我們網咖送全區前五十玩家的飲料,玩得開心。 意識到有人靠近,池余快速將瀏覽器網頁隱藏。 直到前臺離開許久后,池余才緩緩地捂住了臉,耳尖后知后覺地紅了一半。 他暗罵一聲,將瀏覽器從后臺調出。 一直對一種信息素念念不忘怎么辦? 怎么和討厭的人朝夕相處? 討厭的人比我厲害,怎么搞? ...... 哪怕清楚沒人會看見這些,池余仍是緊抿著唇將記錄全都刪除。 做完這一切,電腦右下角彈出一則廣告動貓APP玩家博主大賽開始啦!獎品職業聯賽前排門票兩張! 池余心思一動,調出置頂的對話框。 教室里的許故淵手機輕微震動,他筆尖一頓,停了兩秒后才拿出手機。 [魚:有空錄素材嗎?] 許故淵瞥了眼一旁堆滿了書本卻空無一人的桌子,緩緩回復。 [言午:很忙,暫時沒有。] 網吧里的池余遺憾地嘆了口氣。 他在動貓APP上有個賬號,id單字魚。 本來是用它記錄自己的天秀cao作偶爾拿出來吹吹牛,但因為池余所用的大多是劍客,戰士這樣帥氣的英雄,技術又過硬,不過幾個視頻就積累了上百萬粉絲。 而言午是他長期的搭檔,或者說固玩。 從池余三年前開始玩這個游戲,言午就在,一開始只是偶爾遇上了一起打一把,到后來默契度上升,池余沒忍住,主動要了言午聯系方式,邀請他當自己固玩。 言午當時很久才回:[可以,不過我平時很忙,不一定隨叫隨上。] 而現在,言午沒空,池余也不能強求。他拿出自己的游戲賬號卡,準備錄制視頻,卻聽到外面一陣吵鬧。 不是,仁禮就這就這?說好今天決一死戰,你說現在缺人?是不是怕了不敢來? 你他媽是不是光屁股看天有眼無珠?誰怕你? 那你們人呢? ...... 池余往椅背一靠,從大廳里對峙不休的幾個人中間看到幾個熟面孔主要是顧洋,他似乎和許故淵關系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