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頁
兩車雖然是先發后追的起步,但后車為了安全起見、通常會慢上0.5秒踩下油門踏板。 但秋山延彥出于對前車車技的絕對信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在同一時間彈射而出。 盡管過去24小時里,他已經仔仔細細地研究過AE86起步時的動作了,還是被它驟然迸發的驚人氣勢震了一下。 “噢噢?!?/br> 他情不自禁地微瞇了眼,發出兩聲意義不明的驚嘆。 果然,和現在展現在面前的畫面一比,86在賽前的那些試跑中已經足夠令人驚艷的表現,根本是D計劃的下坡手感到游刃有余、分心試車的普通程度。 在最近的距離觀察前車加速時的流暢cao作,聽著遠比普通的4A-G要吵鬧得多、高亢得完全不同于渦輪的自然吸氣引擎運轉聲,看著重心壓得很低的車頭,以及被很好地加固過的車身 …… 是賽用的引擎,改裝到專跑公路的D計劃下坡車上了吧。 讓秋山延彥最感興趣的,當然不是這部86,而是車手本身。 經過這樣大幅度的改裝,不難想象86在獲得極限提升的同時,極限區域的能容錯的誤差區域必定會變得更小。 要用一直大腦進行精密分析,再及時用手腳做出正確的判斷…… 不但需要極高度的技術和集中力,單就人類身體能承受的極限,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在頂尖的拉力賽事中,比什么都依賴著車手在瞬間能拿出的緊急判斷力,再依靠無數場惡戰積累下來的肌rou記憶、進行具體攻略。 “第一個彎位馬上要到了?!?/br> 秋山延彥喃喃自語著。 作為隊長兼數據分析者,他人前運籌帷幄的代價,是精神從昨晚開始就一直緊繃著。 望著前車行云流水的cao控路線,想到自己竟然與水準高到超出常人想象的這樣一位對手對決著,他竟然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悸然。 簡直像是重溫了一遍他第一次買車、開上山路時的感動呢。 先發的AE86,當然不可能跟心神蕩漾的秋山延彥共情。 藤原拓海這時面上的神色,實在是平靜到了冷漠的地步。 他就像呼吸般輕松地做出讓人目眩神迷的精細cao作,儼然完全進入了自己的領域,根本不像是正身處一場激烈的比賽中。 得到涼介先生‘自由去做’的許可后,他就沒有打算要去掩飾自己的實力。 十年前的他去英國闖蕩時,并沒有像涼介先生那樣好的頭腦,就連對機械都是一知半解,更不可能憑智謀取勝了。 他之所以在后來掌握那么多理論知識,也只是為了將它們轉化為讓自己跑得更快的輔助。 ——只要他跑得最快,將兩車間拉開的距離夠遠,那在絕對的技術差距導致的速度優勢下,對手就算動用再多的計謀也不可能追得上他。 秋山延彥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前車的油門踏板一直被果斷地踩到盡頭,巨大的轟鳴聲中,被劇烈壓榨的高轉速單元讓隱藏的馬力驟然得到釋放。 好像只是轉瞬之間,第一個彎位就到了。 “好了,”已經為了把控過彎的速度,而不得不提前制動的秋山延彥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AE86的車尾,等著象征制動的尾燈亮起:“就讓我看看群馬下坡No.1的超級王牌的實力吧——唔!” 秋山延彥瞳孔驟然緊縮。 明明已經到那個位置了,86竟然還不制動嗎?! 雖然對秋山延彥差點被驚得瞬停的心跳一無所知,藤原拓海還是充分地滿足了后車的心愿。 在只跑過兩晚的定峰山路上,他雖然還沒有摸索到理論上的最佳制動點,但不管是制動的力度、地點、還是時間,都絕對不是在這里跑了上千次的秋山延彥能想象的程度。 輕描淡寫地以100 km/h的速度切入彎道的瞬間,AE86的剎車燈才姍姍來遲地亮起。 要想進入被稱為絕對平衡的四輪漂移狀態,入彎時的制動精準度毫無疑問是最重要的。 在秋山延彥和位于第一個彎位處等待的觀眾們如癡如醉的注視中,車手敏銳的右腳一腳踩下,不多不少正好是讓車輪不進入抱死狀態的臨界值。 快速而果斷的減速,不僅確保了車輪抓地力在減速上得到了最有效的利用,而且制動的距離和時間上的損失,都被縮短到了極點。 車身驟然打橫,藤原拓海的雙腳細膩地通過控制油門開度的控制,指引著車頭的方向同時,也維持了漂移中的極高速度。 跟趾和換擋的動作幾乎是同時被完成,一直放松地扶在方向盤上的右手朝左側進行了微不可查的修正。 仿佛上一刻才殺到彎道、下一刻那帶著剎車力度的黑白的車尾,就在“吱嘎——”的尖銳刺耳的胎噪聲中側滑著猛然甩向外側護欄,濺起了滿地的碎石殘葉! “唔啊啊啊啊——!” “是要撞上來了吧?。?!快躲開?。。?!” “天??!” 即使再信任著秋名86的技術,但在親眼看著超高速的鐵塊朝自己毫不留情地沖襲過來時,先前只屏著呼吸呆看的觀眾們,本能地尖叫著朝后退開! 不管是覆在路面上的碎石還是薄灰,向來被車手視作導致抓地力變得不可捉摸、充滿危險的阻礙。 藤原拓海當然不可能無視這點。 與其膽戰心驚地減速通過,或者冒險加速、然后隨時可能陷入打滑或者轉向不足的沮喪境地……倒不如一開始就主動漂起來,犧牲少量的速度,將它變成可以被他精確控制的轉向過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