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5)
同時那個聲音再次笑道:您在此陣之中,修為不會高過暉陽境。 弧光與護盾兩廂擊碎,化作星點消散,可他也被這強大的沖擊力震飛,落向地面。 轟 他后背落地,砸出一道深坑。 他只覺五內一陣翻涌,一股熱流幾乎就要涌上胸腔,卻被他強壓下去,尚未等他起身,一個人影疾馳至面前。 瞬息間,他感到自己的咽喉被緊緊掐住。 眼前是曲離目光狡黠地道:結束了。說時手掌現出靈光形成刀鋒狀,對準了他的心臟。 白景軒面露痛苦之色,雙手掐著脖頸間幾乎喘不過氣,可須臾后卻似乎感應到了什么,忽然揚笑,從齒間擠出一句:的確......結束了。 曲離瞳仁一震,流露一縷疑惑與警覺,可瞬息后定下神來,篤定白景軒在虛張聲勢。 別磨蹭。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催促道。 他旋即神色一凜,靈流刀鋒眼看著就要穿過白景軒的胸膛。 白色衣襟已然被刀鋒撕裂寸余,千鈞一發之際,曲離卻感到胸腔傳來一陣灼燒感,同時裹挾著劇痛。 他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同時發出一聲悶哼,一絲血跡從唇角滑落。掌中靈流也隨之消散。 低頭卻見自己的心臟被洞穿了一個三寸余長的豁口,正是掌鋒造成的痕跡。 一道身影閃現,白景軒被來人一把摟過飛身數丈外。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耳邊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師尊。 白景軒剛剛站定,便被來人捏住了雙肩,一雙紅瞳流露出關切的目光,如何?可有受傷? 他搖搖頭,無礙。 不遠處,曲離伸手撫上胸前,眼見血跡沾污了四指,忽然面露痛苦之色,旋即口吐鮮血,癱軟倒地,這一擊洞穿了心臟,頃刻斃命。 是你!另一個道黑影從空中顯現,面露詫異地看著憑空出現的藺宇陽。 面對天下仙門圍攻,竟還有余力趕來? 誰我被圍攻了?藺宇陽反笑道,說著一臂摟過白景軒的腰,眉眼含笑地望著對方道:再說,天大的事也沒有師尊重要。 白景軒受這灼熱的視線一望,不自在地干咳了一下,企圖將腰間的一臂拉開。 可是藺宇陽卻是唇線微揚,死死摟著他不撒手,旁若無人地黏了上去,在其耳畔低聲道:師尊,讓我抱一會。 方才嚇壞我了。說著拉起對方的掌心放在胸前,聽聽,跳得快不快? 砰砰的心跳順著掌心傳導至心間,白景軒微微垂首,臉頰掠過一道緋紅,支支吾吾地嗯了一聲。 你們!見二人竟然旁若無人地膩歪,幾乎無視他的存在,黑影幾乎難以置信地高喝了一聲。 可藺宇陽根本沒有搭理他,繼續對白景軒道:方才為了等他出手獲得一擊必中的機會,這才令師尊身處險境,您不生氣吧? 白景軒依然微微垂首著,搖頭低聲道:我知道。 對方笑著摟緊了他,鼻尖微探他的額發深深地吸了口氣,一個輕吻落在他的眉心。 這回黑影實在忍不住了,冷聲道:看來你們是想死在一起。 說著發聲怒吼,磅礴氣勁伴隨著低頻聲波鳴響襲來,四周草木被壓得倒地不起,連空間都似乎產生了扭曲。 藺宇陽目不旁視地一抬臂,無形盾墻轟然將氣勁擋在掌心方寸之外,他目光極盡溫柔地道:師尊,等我一會。 說完便一面召劍而出,一面飛身而上。 見個老朋友吧。他一劍擲去,長劍發出破空聲響,凌厲地向黑影駛去,同時一個偌大的人影布滿結界上空。 凃云!拿命來!人影咬牙切齒地發出蒼老而洪亮的聲音。 空中的黑影閃過劍鋒后先是一愣,隨后端詳著人影的模樣思忖了許久,忽然露恍然,是解家那小子? 你竟然沒有魂飛魄散?聲音明顯帶著訝異。 飛馳而來的劍靈身影頓了一下,在仙門的史料中,蒼黎天尊是因渡劫失敗而身隕,并沒有魂飛魄散一說。 而他自己也從未真正與仇人交過手,他本欲追殺凃云至天界,卻因渡劫失敗連仇人的面都沒有見到。 凃云是如何問出這句的? 你怎知我會魂飛魄散?雖然恨不得立刻將對方撕碎,可蒼黎還是強壓下沖動問出這句,只因心中對渡劫那次的經歷有太多的疑問以及不好的預感。 卻見凃云的黑影大笑起來,竟然笑得雙肩顫抖,因為,我知你要到上天界來殺我,所以......說著又大笑了幾聲,在你穿過天門之后,我就設下了一個幻境。 你的神識進入的不是上天界,是幻境啊。凃云說著抑制不住地大笑。 白景軒聞言也面露震驚之色。 當初他為蒼黎大開天門,卻未見對方飛升成功,反而是神魂撕裂落回下界,他便理所當然地認為是因渡劫失敗。 原來一切是因蒼黎落入了幻境? 他狐疑地道:你是如何做到的?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腳,那幻境中的四方車,又是從何而來? 凃云的黑影望著白景軒,四方車,自然是那位大人的了。 其實那幻境,最初是那位大人為考驗我而設。說著,語氣間還流露出一絲得意,我通過了考驗,沒有被撕裂神魂,所以才有資格為他效力。 他還說,只有神識如我這般異常強大者,才有可能挺過浩劫,投生新世界,一個真正的世界!說著展臂大笑了幾聲。 可旋即又微嘆道:不過我并不在意,只要能親眼看見這個腐朽骯臟的世界消亡,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所以,白景軒頓了頓,有些訝異地道:為蒼黎設下幻境的,也是境初? 不論是考驗凃云也好,陷害蒼黎也罷,當時封印應完好無損,境初是如何做到的? 精神控制曲離以及一眾受染者還可以理解為封印破碎,被封印者有些許意識散溢而出,可在此之前又是為何? 凃云笑道:這世上除了那位大人,還有誰能瞞得過您呢。 說著又頓了一下,哦,還有我。語氣似乎頗為滿意,還輕笑了幾聲。 此時劍靈已然怒不可遏,當年你害我全族,今日我便要你魂飛魄散!說著攜帶著劍光人向凃云撲去,兩道黑影旋即在空中你來我往。 藺宇陽聽完這段對話也早已怒意盈然,你罪無可恕,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說著也化作一道疾光加入戰局。 空中不斷傳出陣陣破空的爆炸聲響。 白景軒觀察片刻后目露疑惑,但看藺宇陽的模樣,分明不像被壓制,難道這個陣法的壓制效果只針對他? 他腦海中快速思索,再次抬掌嘗試凝聚靈流,掌心靈光幽幽顯現,他微微蹙眉,這感覺的確與他攻擊裂縫時被反制的感覺一致。 裂縫代表著封印破碎,那么反制他的是封印的力量? 這樣一來便可以理解,封印會反制這個世界上任何企圖破壞它的力量,所以當初他揮劍斬天穹時才會被反擊。 那么為什么藺宇陽會沒事? 思索片刻后他忽然瞳仁一亮。 藺宇陽前世獻祭了自己,他即是封印能量的核心! 想通了這一點,他忽然間豁然開朗,全都明白了。 為什么凃云要藺宇陽覺醒,因為一旦核心覺醒,便相當于收回獻祭,封印的力量便會逐漸削弱。 這也是裂縫出現的原因,因封印弱化到了極限便會開始破碎。 而在封印徹底破碎之前,藺宇陽不能死,否則封印重獲能量核心,便會徹底恢復,裂縫也不復存在。 這就是那位境初累世以來不斷干擾世間,企圖喚醒藺宇陽的原因。 可是此人又是如何在封印完好的情況下影響藺宇陽,甚至令其不斷轉世輪回的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只有其本人能夠回答。 他看著空中的戰斗交織的黑影,傳音問道:你竟然能夠調用封印的力量? 劍光穿過凃云的身體,可影子卻忽地一下化作煙霧消散,只聽一個笑聲飄蕩上空,您很聰明。 但我還無法做到調用封印的力量,我只是將陣中之人的力量與攻擊轉嫁給了封印罷了。 原來如此,白景軒恍然大悟,感嘆道:可惜了,以你的聰明才智,若是心向正道,假以時日必能凌駕三界之上。 四周安靜了一瞬,片刻后他聽見一聲嘆息,有何意義? 一切都是虛妄。聲音頓了一下,隨后冷笑道:倒不如踏碎了好! 藺宇陽有些不耐煩,陣中的凃云一直是個影子替身,他們攻擊影子無效,而影子對他們的攻擊卻是實實在在的。 這令凃云幾乎立于不敗之地。 他與劍靈與之糾纏了許久,卻始終無法發揮有效攻擊,反而只能被動防御。 你讓我一人前來,又設計拖住幽蘭谷,是因為這陣法的壓制對藺宇陽不起作用,你擔心對付不了他,對吧。 白景軒說時,目光看向藺宇陽,傳遞了一個眼神。 后者立刻明白了。 既然凃云有此擔心,那么他必然擁有某種能力可以破壞這個陣法。 他的能力? 藺宇陽忽然醒過神來,旋即釋放一道氣息向整座望龍淵蔓延開去。 這氣息立即令眾多靈獸感到驚恐,紛紛四散奔逃,以他為圓心起,四周靈植靈草開始凋零枯萎,焦土迅速蔓延。 凃云終于焦急地發出一聲:住手。 說時空中黑影瞬間放大了數倍,偌大的一臂橫掃而來。 卻見藺宇陽眸光一閃,那影子的動作便在眼前被定住了,寸進不得。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被定格,黑影保持著伸臂向他的姿勢。 你......黑影無法動彈,只能發出沙啞的聲音。 此時白景軒分明看見籠罩在望龍淵上空的屏障出現了裂縫,他幾乎能聽見陣法破碎的聲音。 他二指捏訣,驚鴻應聲而出迅疾駛去,頃刻穿過黑影的身軀,須臾后影子卒然消散。 焦土迅疾擴散,很快方圓百丈內的靈植靈草悉數消亡。 籠罩望龍淵上空的陣法屏障也紛紛化作星點消散。 陣中的無妄鏡碎片停止了旋轉,射|向天穹的那道光柱也隨之熄滅了。 白景軒抬掌看向掌心靈流,靈光閃過后他確信陣法已然失效。 隨著陣法的消散,凃云的影子也未再出現。 藺宇陽旋即飛身來到他面前,牽起他的雙腕道:還是師尊智計無雙。 他微微頷首,只是不知凃云原身躲在哪里,要翻遍整座望龍淵也并非易事。 師尊怎知,如此可以破陣? 白景軒搖搖頭,我只是猜測。既然陣法能將攻擊轉嫁給封印,那必定與封印有某種關聯。 而藺宇陽本身便是封印的能量核心。 此時劍靈發出一聲咆哮,凃云!給我出來!你做了千年的縮頭烏龜,還要躲到何時! 藺宇陽望向陣中的無妄鏡碎片,冷笑了一下,伸掌向空,做出捏取的動作,我想他應不會甘心就此計劃失敗吧。 只要凃云還想要無妄鏡,就一定會出現。 正當鏡片即將被凌空捏碎時,一個身影閃過,迅疾掠高空,鏡片隨之消失。 別讓他跑了。白景軒急聲道。 劍靈反應最快,嗖地一聲,長劍呼嘯而過,朝疾馳的人影追去。 幾道劍光閃過,凃云都巧妙閃避,可因此減慢了速度,旋即眼前出現兩道人影。 尚未等他做出反應,卻見藺宇陽揮出一掌,氣勁直沖而來,將他連連震退,旋即兩道劍光從他身后穿過。 一切發生得太快,只是瞬息間,他便覺腹部一涼,口中涌出一股腥咸之氣。 劍靈似乎還不解氣,再次馳來一掌直擊他印堂,這一擊勢必要將他神魂擊碎。 慢著!白景軒迅疾飛身上前抬臂攔下,我還有話要問。 作者有話要說:無時無刻不撒狗糧的小藺,誒嘿~~~ 第67章 獻祭(二合一) 劍靈面露不忿,一掌懸在半空竟遲遲不愿收回。 藺宇陽沖他使了個眼色,安撫道:他跑不了了。被鎮魂劍貫穿了要害,死亡只是遲早的事。 半空中的手掌狠狠地捏成拳頭,才緩緩放下。 凃云踉蹌兩步,旋即癱倒在地,虛弱地笑了聲道:您還想問什么? 白景軒低聲道:你之前說,該死的是我,你大費周章甚至不惜借用封印的力量也要對付我??赡忝髦业纳窕瓴凰啦粶?,除非...... 他頓了一下,像他們這樣自然化生的神祇,除非像當年昭陽那樣獻祭自己,否則不會消亡。 他猜測這也是那位境初天尊只能被封印的原因。 凃云點點頭,您是不會消亡,但您的神力會啊。 白景軒面色一滯,目的為何? 只見凃云望著天空道:那就要問問您為何會認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天道化身了。 什么? 這句話讓二人皆是一驚。 師尊,藺宇陽目露疑惑,他在說什么?從他之前獲得的記憶片段來看,他一直以為自己與師尊的前世是應某位神祇,哪怕地位再高,再尊崇,那也便只是神祇罷了。 可什么叫做天道化身? 白景軒也陷入了自裂縫出現以來最大的疑問。 聯系之前獲得的一系列信息,他雖然已有猜測,可還是不敢就此確信,緩緩問道:你說清楚些。 之前我說過,這封印,也封印了您。 雖然他,凃云指了指藺宇陽道:獻祭了自己以成就封印。 可要維持封印運轉千萬年,甚至在他徹底覺醒,封印破碎之后也沒有崩潰,依靠什么呢? 他說時,悄悄將沾滿血污的一手按于地面,并引導靈流裹挾著血液緩緩沿著胳臂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