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4)
想必您已然猜到了,這個世界始于一場因封印造成的毀滅,既然世界并非因天道自然化生,那么您又是從哪來的呢? 他面露震驚之色,許久后緩緩道:你......說清楚些。 凃云輕嘆了一聲,其實......您的出生,比這個世界要早得多,而這個世界也沒有您想象的那樣古老。我說得,夠明白了嗎? 這句話令他幾乎一陣眩暈,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兩步,他背脊發涼,快速在腦海中將所有信息串聯起來。 最終得出的結論令他幾乎不敢置信 他之前的猜想是不準確的,并非是這個世界處在封印陣法當中,而是這個世界,本身就是個偌大的封印陣! 他許久才緩過神來,遲疑地道:這個被封印的人,想必便是你口中的那位大人,境初天尊? 黑影微微點頭道:不錯。 所以你所謂的也封印了我,是指封印了我的記憶? 對方先是一愣,隨后輕笑了一下,勉強可以這么說吧。 但是這又引申出了更大的問題,根據他從幻境中恢復的記憶畫面來看,應是藺宇陽前世獻祭自己成就了封印,那么作為代價,必然已經魂飛魄散。 一個魂飛魄散之人如何重生? 當他把這個問題拋出時,凃云搖頭嘆道:這就不是我能回答的了,您得問那位大人。 此時白景軒狐疑地看向黑影,就算我的記憶錯亂,但總不會連關于你的部分也是錯的,你飛升不過千年,如何知曉這些?你又為何要追隨境初天尊,甚至不惜犧牲自己? 是他為我揭曉了真相。 凃云說著,忽然仰頭大笑起來,整個黑影不斷地抖動著,許久才帶著些悲涼的語氣道:當你發現你所處的世界不過是一場戰爭的副產物,是個隨時會因封印破碎而崩潰,隨時都會煙消云散的虛假世界,您會作何想? 說著又語氣一變,惡狠狠地道:這世間的一切造物都沒有存在的意義! 這句話振聾發聵,竟令白景軒心頭一震。 如果整個世界因封印而生,那么這些生命又算什么?他們的存在是為了什么? 可片刻后他還是搖搖頭,不,每個生命都有意義。 什么意義?被你們這些造物主玩弄鼓掌之間嗎? 白景軒篤定地道:你存在過,這就是意義,誰也無法抹去。 只見黑影明顯是愣了一下,隨后輕輕一笑,算了,與您討論這些有什么用呢? 即便你幫他破除封印,一旦這個世界毀滅,你也一樣會消亡,不是嗎? 消亡又如何?我們本就不該存在。 白景軒嘆了一聲,已經無意于說服對方,所以你的飛升,也是境初幫助你瞞天過海的么?包括奪走解家至寶,也就是如今的玄冰泉,都是為了讓你獲得神力,更好地幫他完成解除封印的使命? 黑影點了點頭,不錯。 可是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的力量應該無法企及這個世界,又如何幫你篡改功德簿? 只見黑影笑了笑,您還是太自信了,這個世界本就沒有天道,又何來功德簿呢? 這句話如當頭棒喝,令他猛然清醒。 他一直以來都認為功德簿是天道由自然生成,所有人的一生都會不偏不倚地一筆筆記錄,可是既然連他自己的存在都是個疑問,那么功德簿又算什么? 想到這他自嘲地笑了笑,是啊,一旦你堪透世間的本質,自然也可以隨意更改自己的過往了。 他頓了頓,又道: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之前說,你篤定我會與藺宇陽反目,可是憑我的推測,你并不想要他死,我們反目,對你有什么好處? 當然。凃云輕笑道:他還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該死的,是您啊。 話音剛落,陣中的鏡面碎片開始急劇地旋轉,越來越快,隨后嗡地一聲,由其中心射|出一道光柱直沖天穹。 以光柱為圓心,迅疾降下一道半圓形幕布,竟頃刻之間將整座望龍淵籠罩在內。 同時一個輕快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哎呀,終于到時候了嗎。 話音未落,一襲青衫飄然落地。 曲離? 白景軒蹙眉疑惑道:你何時逃脫的?心道又被控制了? 他說時,掌心靈光微微涌動,隨時準備出手。 曲離笑了笑,原本也逃不脫,只不過有人護主心切,給了我機會罷了。 白景軒無意于糾纏對方是如何逃脫的,或者說,這一切應當都在意料之中,他看著對方沉聲道:曲院長,本尊信你,一定能戰勝他。 憑借曲離強大的意志力,一定能再次掙脫桎梏。 如果可以的話,他不想對此人出手,否則這仙界唯一配得上仙尊二字的人便要就此消失了。 可他剛說完,卻見對方不屑地嘲笑道:不,沒有機會了。 何意?他疑惑道。 只見曲離仰頭望天,看看。 順著對方的視線望去,白景軒的瞳仁微震,那裂縫,明顯地擴大了。 如今遠遠地望去,不再是一條狹長的裂縫,而是更像一條寬廣的河流,唯一的區別是,其內流淌的不是河水,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只是望了這一眼,久違的頭疼感便再次襲來。 他強忍下痛楚,腦內快速思索著對方話中的含義。 裂縫擴大,便意味著境初能透過裂縫徹底控制你,以及那些受染者了? 這也是即便他清除了大多數的受染者,可短短幾日后他們便再次大量出現的原因。 曲離微一挑眉,撫掌笑道:聰慧。 白景軒的推理沒有停下,所以,這個以無妄鏡為核心的陣法,其實是為境初提供精神控制的通道,他的力量無法觸及這個世界,便只能利用陣法把他的力量轉化為精神力,再通過無妄鏡控制受染者,我說的對嗎? 一點不錯。 但你們不肯放棄神殿遺跡,或許只有這里適合設下此陣,這也可以理解,畢竟如果封印排斥著他,那么即便設下陣法,也不可能將其力量引入。難道這里與境初,有何關聯? 雖然看不清模樣,但明顯能感到凃云的黑影應是擺出了一副吃驚的神情,頓了一會才點頭道:是有些關聯。 白景軒蹙眉望向天空中的光芒,淡然道:所謂的知無不言,不過是拖延時間布陣的幌子。我想你的本體此刻正藏身某處吧。 黑影笑:您不必費盡心思查探我了,在這望龍淵內,您查不出來。 白景軒點點頭,方才他釋放的神力的確沒有掃出任何可疑氣息,想必這里被設下了某種屏蔽法陣。 也許一直以來凃云就藏身在此,故而他始終找不見此人。在這三界之內竟然有法陣能夠屏蔽他,這實在令人意外,但與方才獲知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信息兩廂比較,這點小事竟也不算什么了。 難道,這與此地的特別之處有關嗎?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也有全文關鍵信息,別跳哈~ 第66章 壓制(二合一) 通往幽蘭谷的峽谷內,大量人群蹙足結界外。 眾仙門的旗幟飄揚上空,遠遠望去,頗有些浩浩蕩蕩的氣勢。 人們議論紛紛,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御虛宮容宮主呢?白鶴書院長老們面面相覷。 聽說是門內有些事情耽擱了,應很快便會追上我們。 那我們,還前進嗎? 當然要前進!歸元閣閣主高聲道,值此仙門命懸一線之際,作為御虛宮的分支宗門,我們歸元閣理當代表御虛宮率領仙門討伐魔窟! 這句引起眾人翻出幾個白眼。 有人不屑地嘲諷道:常閣主,你們歸元閣不是自詡自立門戶了么?如今如何代表御虛宮? 常閣主嘁了一聲,這話從何說起?我們歸元閣數百年來一直隸屬御虛宮,何來自立門戶一說。 之前御虛宮閉宮躲避魔門,在仙門內聲譽一落千丈,歸元閣便常常有意地撇清與其關系,如今御虛宮不僅重整旗鼓,還領御仙門圍剿魔窟,歸元閣眼見情勢逆轉,便將之前種種都一筆勾銷了。 眾人議論紛紛,沒有三宗之一的御虛宮在場,連氣勢都減了大半。 此時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急什么!聽說御虛宮的隊伍已經出發了,我們先行一步便是。 正當人們吵吵嚷嚷之際,不遠處的空中赫然出現無數御劍光芒,結成有序的隊列疾馳而來。 壓頂氣息越來越強烈,有人高聲道:是魔門!魔門來了! * 望龍淵神殿遺跡。 白景軒冷眼望向空中的黑影,只見其笑道:在這陣法之內,您的神力會被徹底壓制。 又來這套。他有些不屑,不論是當年的風雷棋局,還是須彌陣,你哪一次能壓制過我? 只見黑影搖搖頭,這回不一樣。 什么? 白景軒剛剛發出疑問,空中那道黑影卻逐漸消失無蹤。 再轉向曲離,只見對方也在面露笑容之后身影逐漸消散。 他眉心一凜,當機立斷揮掌擊向陣中高速旋轉的無妄鏡碎片。 靈光如一道射線直穿過去,卻不見碎片有任何反應,仿佛穿透了虛無縹緲的影像。 沒用的。耳邊傳來詭譎的笑聲,此陣一旦啟動,無妄鏡就無法被外力摧毀,您是知道的呀。 他能感應到周身不斷有身影閃過,卻始終分辨不清。 掌心靈光在陣法的壓制下逐漸微弱。 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被抑制著,無法發揮出萬一。 怎么回事? 這種感覺,就像是之前他企圖穿過裂縫時受到的反制一樣。 他召劍而出,警覺地望向四周。 忽地人影從他身后閃過,同時一道弧形光芒襲來,他迅疾側身躲過,轟地一聲,弧光擊中不遠處的石階,瞬間將其擊成齏粉。 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旋即而來的是無數道孤光從四面八法襲來。 他正欲飛身而上,卻感到身體異常沉重,但還是勉力提氣飛上高空將將躲過這一擊。 轟隆隆的聲音不斷響起,周遭山石樹木被轟成碎片。 他看不清敵人在何處,甚至無法感應到他們的氣息。 此時身后一道氣息近乎緊貼著他襲來,他迅疾轉身揮劍而去,劍氣凌然劃過半空,卻只是落在遠處的山石上,發出轟隆隆的震響。 不愧是驚鴻劍,被壓制至此還有如此威力。一個聲音出現。 白景軒目光一凜,旋即朝聲音出現的方向再次揮出一道劍氣,卻再次擊空。 但是他隱約看見劍氣擦過時一個黑影閃現了一瞬。 他神色一動,開口道:你讓我一人來此,不過因為擔心有藺宇陽在,你們沒有勝算吧。 半空中發出笑聲,您的聰慧都到哪里去了?方才我還說過,他目前還不能死,當然要把他支開了。 說話間,白景軒再次朝發聲方向揮劍,這一次對方的身影忽閃了一下,他清晰地看見劍氣從一個黑影旁擦身而過。 這法子有效! 他瞳仁一亮,繼續引導對方開口,支開?你以為他會被你設下的陷阱困??? 只聽那個聲音冷笑道:不會嗎?眼下他恐怕正被天下仙門群起而攻了。 就在聲音出現的一瞬間,他凝聚靈光一掌轟去,半空中出現一道虛影明顯做出了閃避的動作。 如果能看見表情,對方應是顯得游刃有余與一絲自鳴得意。 可他卻在揮掌的同時悄然一手結印,早在其躲閃的方向預設下了一道靈氣彈。 只聽轟地一聲震響。 靈氣炸彈發出耀眼光芒,一道黑色的影子被光芒撕裂消散無蹤。 還沒等他松下口氣,身后突然閃過一道氣息,您該不會忘了,我們有兩個人吧? 他目光一凜,尚未做出動作,卻見玉扇扇骨已然抵在了咽喉。 只聽一聲冷笑從身后傳來,不愧是您,被壓制至此還能憑借精妙的計算反擊,不過,到此為止了。 玉扇正欲劃破他的咽喉,可卻在一瞬間停下了,曲離瞪大了不可思議的雙眼,旋即發出一聲悶哼。 白景軒唇線微揚,旋即一個閃身撤出丈外。 只見一柄長劍從后方穿過對方的胸膛,此時曲離才發現一直握在他手中的長劍早已不知所蹤。 驚鴻......劍。 殺人于千里之外,你該不會忘了?白景軒冷聲道。 正當他以為已然壓制了對手時,卻見曲離垂著首,笑得雙肩顫抖,同時另一個黑影也重新聚合緩緩來到他身后。 您不會以為,這個陣法只有壓制您的作用吧。 曲離說時,身影倏忽變幻,頃刻便消失無蹤,只余一柄銀色長劍懸在半空。 未久后對方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嘴角噙笑道:在這陣法中,我們亦實亦虛。 說時一前一后兩道身影同時出手。 白景軒立即召劍回掌中飛身而上,兩道身影同時向他追去,他反身揮劍,凜然劍氣迅疾駛去,眼見擊中二人時,他卻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兩道影子分崩瓦解,消失于無形。 周遭傳來笑聲,您沒有勝算。 正當他面露疑惑之時,一道掌勁從身側襲來,他被擊飛數丈,向身后撤去的同時,他看見曲離面含笑意。 他旋即一個翻身卸去力道。 此時他看明白了,敵人只要受到攻擊,便會瞬間以虛影替代,只有發起攻擊時才恢復實體。 他蹙眉心道:真是麻煩。 只見從四面八方襲來無數弧光,這一次幾乎所有的空間都被堵死了,他避無可避,立即設下一道金光護盾籠罩全身。 只聽一聲清脆的破碎聲響,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本該堅不可摧的護盾在眼前被弧光擊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