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夢醫師 第9節
我再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來到了地獄! 被這些燒焦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注視著,我的心里產生極大的不安感,也感覺非常的不舒服。我不想像一道風景似的給他們這樣觀看,然而此時的我哪里也去不了,只能這么掛著。 我在震驚中閉了一會兒眼睛,又忍不住睜開看了它們幾眼,猛地驚覺這些個黑黢黢的玩意兒,居然開始順著巖壁一樣的墻面開始往上爬。由于它們離我很遠,看上去就好像一條條黑色的蟲子爬了上來。 很快,墻壁上就爬滿了這些黑黢黢被燒焦的人,密密麻麻,看得人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 比它們往上面爬這件事更加恐怖的,是這些黑黢黢的東西爬行的目標是我這兒。 這下我立刻就變得不淡定了。我感覺自己一旦被這些東西抓到,一定會被拉到下面,那種絕望感是我無法承受的。 那些被燒焦的軀體離我越來越近,我甚至能大概看清它們的體型,這些軀體中,老人的軀體居多。但也有年輕人和小孩兒的。 想必在王寶的潛意識中,這些黑黢黢的人體都是被那具爐子焚燒過的。 其中一個爬在最前面的人體,是一具女性的身體,身材還很好的樣子,就是有點黑,令人完全產生不了任何幻想。 她距離我只有兩米不到,并且還在加速朝我貼近。 她的手臂很快就要夠到我,一時間,我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炸了。 我繃緊渾身的肌rou,準備和她來個魚死網破。 可此時的我被衣服勒得很緊,受姿勢的限制,不適合戰斗。 眼看我就要和這個黑黑的妹子一同墜到下面令人膽寒的深淵中,我忽地覺察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我頭上爬,弄得我瘙癢難忍。 我猛地抬頭,發現是一條繩子的末端。 我正納悶這條繩子是哪里來的,頭上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抓住繩子!” 說話的男人中音十足,我感覺體內似乎都被他注入了一股力量。 我用手抓住繩子的同時,那個燒焦的女人身體朝我撲了過來,如同餓虎撲食一般。 我躲閃不急被她撞了一下,差一點就陪她一同下去,好在我的雙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條救命繩。 上面的人這時又開始說話:“抓緊了!我要開始往上拉了!” 我本想開口說“快點拉”,結果到了嘴邊的話冒出來后,直接變成了咳嗽。 他在網上拉我的同時,更多黑黢黢的身體朝我撲來,我躲開其中兩具,還有腳蹬開一具。 驚心動魄的高空營救持續了一段時間后,我被那個人拉到了地面上。 地面的火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雙腳許久未踩到地面的我,剛一接觸地面,激動得差一點哭出來。 我喘了幾口粗氣后,立刻去看將我來上來的人,驚奇地發現居然是成年后的王寶。 我正要開口和他道謝,他忽然對我來了句:“趕快離開這里,快跑,不然沒時間了!” 就在這時,我聽到身后有動靜傳來,一轉頭,發現那些黑黢黢的人體居然已經爬到地面上來。 第15章 火球 我大叫了一聲“不好”,立刻拔腿就要往外跑。 路過王寶身邊的時候,我本以為他會和我一起逃,然而他卻完全沒有要和我一起離開的意思。 我對他投去疑惑的目光,他領會了我的意思,連忙說:“我之所以救你,是希望你能反過來救我,但我現在不能走,這是我在這里的宿命,你快走吧!” 我看到他的眼神異常堅毅,知道他是一定不會和我走的了,此時也想不了那么多,加速離開了這間屋子。 沖出這間屋子后,我剛跑了沒幾步,身后的門便重重的關上了。 普通的門關上絕對不會發出如此巨大的聲響,我的注意力給吸引過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我發現身后那道門已經給火光照的通亮,里面又燒起來了。 我正看得入神,鼻子忽然嗅到一股很重的煙火味兒。很快,我發現兩屋交界的那面墻逐漸開始變紅,沒過一會兒也竄起火苗來。 這里不能待了,得趕緊逃出去。 我連忙往門的方向跑。當我跑到門邊上時,我所在的屋子已經徹底燃燒起來。我快速拉開門沖了出去。 跑到外面后,我先是朝頭頂的天空看了一眼,黑云離我越來越近,好像我一伸手就能夠到。 緊接著,我又向前跑了幾步,來到離我最近的一棵樹面前,把手搭在樹干上,松了一大口氣,有種死里逃生的感覺。 我一面喘著粗氣,一面朝我身后的房子看去,整個焚尸房已經徹底陷入火海當中。剛剛如果不是王寶救我,恐怕我現在已經在被大火燒成灰了。 想不到我在王寶的潛意識中,居然被王寶本人給救了,這件事簡直可以載入夢境心理學的史冊。 稍稍冷靜下來后,我開始思考王寶剛剛說的話,他救我,恰是為了讓我救他。 這件事越想越奇怪,一般來說,潛入到一個人的夢境,是不會告知本人的,怕他會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啟動潛意識中的內在防御系統。那樣的話,對于我這種潛入者而言,簡直就是噩夢中的噩夢。 而王寶不僅知道我在這,還把我給救了。 不知道是我關于弗洛伊德的理論還沒有學到家,還是說我的大腦在極度混亂的情況下開始短路,總之現在的我根本沒有辦法組織思維好好思考這件事。 我這時又朝焚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已經徹底燒塌了。 原本感覺那里的線索最多,現在卻被火燒成了廢墟,此時的我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里探索。 我本來想把手從一直撐著的樹干處移開,可剛要行動之前,卻感覺我面前這棵樹剛剛好像動了一下。 我的心隨著忽悠一下,跟著連忙讓自己冷靜下來。難道是剛剛的余震么? 我屏住呼吸,等待了幾秒,完全沒有感覺地面在動。 可如果不是因為地震,難道說是這棵樹自己在動? 我抬頭朝樹上面看了一眼,立刻就被嚇得快要破了膽。樹干上面的樹枝此時好像一只只手臂一般朝我這邊靠攏,這一幕簡直比看到那些爬行的黑黢黢的身體還要驚悚。 我估計也是被嚇慌了神,居然不長腦子似的往樹林里面跑。 這一跑不要緊,我猛地發現,這些樹居然都是活的,不管我跑到哪兒,都有樹枝朝我這邊靠攏。這些樹好像要用它們身上的樹枝將我牢牢捆住一般。 好在這些樹枝移動的速度不是很快,我才沒被它們給困住。 我很快跑出了這個奇怪的樹林,驚魂未定地大口喘著粗氣。 那些怪樹因為不能移動,急的在原地亂晃。 我原本還很害怕,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發出一陣冷笑。讓你們剛剛那么囂張,這下只有干瞪眼的份兒。 我得意了不過十幾秒的工夫,忽然一個火球幾乎貼著我的臉從高空落下,感覺我再往前一毫米,就要成為火球下的亡魂了。 我大為吃驚,立刻抬頭去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壓在我頭頂的那些黑云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暗紅色,云層里面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燃燒,不時有火球從云層中墜落下來。 不得不說,這個場面實在太壯觀了,我幾乎差一點就忘了逃命這件事。 放眼望去,四周能躲的地方,好像就是那片樹林。但那些樹的樹枝卻又像是觸角一般,我又十分忌憚。 那些從天而降的火球并不給我過多的思考時間,降落的密度好像越來越大。 顧不了那么多了,無路可擇的我最終還是決定到樹林里去避一避,大不了在里面一直跑,盡可能的不讓自己被那些樹枝給抓到。 這樣想著,我拔腿就往樹林的方向跑。 也不知道是我在這里注定倒霉還是怎么,眼見我就要鉆到樹林里,卻偏偏在這個時候被什么東西絆倒,我頓時就摔了個四腳朝天。 與此同時,一顆和我腦袋差不多的火球不偏不倚地朝我躺著的方向砸來。我想躲開,卻發現自己好像給摔癱了一樣,根本動彈不了。 我正要通過問候火球母親的方式來給自己壯膽,離我最近的樹忽然用樹枝變作盾牌,護在我頭頂,火球砸在樹枝上被彈了出去。 緊接著,這棵樹又伸出一根樹枝綁住我的腿,把我拉進樹叢里。 萬萬沒想到,這些樹居然是站在我這一邊的。 我心想這其實又是王寶潛意識中的矛盾之處,一方面,他排斥外界給予他的幫助。另一方面,他的內心其實又渴望有人來幫助他。 很多重度抑郁癥患者,其實都是像王寶這樣的情況,對于外界的援手,在排斥與渴望中反復糾結。而且絕大多數的患者其實都意識不到自己的潛意識,其實也在渴求外界幫助這件事。 我被厚重的樹枝包裹了好長一段時間,樹枝的力量忽然松開,我得以從樹枝中脫身。 當我重新爬起來時,發現剛剛還郁郁蔥蔥的樹林,此時已經一片狼藉,整個樹叢好像被炸過一樣,沒有一棵樹還是完好的。 火球雨此時已經停了下來。 我走出樹林后,發現剛剛已經被燒毀的焚尸房,此時卻又重新聳立起來。 我忍不住朝它走近了幾步,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眼前的房子已經不是焚尸房,而是另外一個建筑。 第16章 恐怖記憶 說它是建筑,其實有點抬高它的意思。矗立在我眼前的,其實就是一個小土房而已。我不知道別人看到這樣的土房會是什么反應,我卻對這種土房有一種獨特的情懷。 我小的時候是在農村長大,而且是非常貧窮落后的那種農村。 我記得我大概在七歲之前,家里住的就是像眼前這樣的土房。 我對自己人生中所住的第一棟房子印象很深。那棟房子真可謂是外面下大雨,家里下小雨。我生活的區域是在北方,冬天是最難熬的。 那個時候家里的條件也根本買不起空調,只能靠火爐來取暖,當時因為家里窮,連買煤塊的錢都不是很充裕,只能去鄰居家花很低的價錢去收玉米棒。一冬天大部分時間都靠燃燒這種低價的玉米棒取暖。 盡管如此,我對自家農村那棟危房一般的老房子有著獨特的感情,直到現在還經常會在夢里夢到它…… 等等,眼前這棟房子…… 我閉上眼睛,用力地揉了幾下,再次睜眼仔細地看了看它,激動得差一點哭出來。這個“其貌不揚”的小土房,不就是我兒時的記憶么?想不到我居然能在這里看到這棟房子。 技術部的李博學怕我們的意識投影出現在對方的潛意識里,會影響我們的判斷,所以采用了某種技術,避免我們在這里產生自己的意識投影。因此我在這里看到老家的房子是不太合理的。 但此時的我已經顧不上那么多了,我是一個對兒時記憶有特殊感情的人,家里搬到城里的第二年,我就坐車回老家想再看一眼那個承載我無數兒時記憶的土房子,結果發現它已經被拆了。當時我哭了很久。 所以再想見到這棟房子,就只能通過夢境。但我此前從未在自己的夢里,如此清晰地見到這棟可以稱之我兒時精神支柱的房子。大部分關于它的夢都是模糊的。 我一面朝土房靠近,一面不停地打量著它,就像在看一個心愛的姑娘。 越看它,越覺得它和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來到門前,我快速看了一眼門把手,上面還有我用小刀刻的“家”字。我的眼眶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