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3)
嘖,霜姐戲真好。 就是,鞭子離她一米遠呢,都能演成這樣,也太逼真了。 這可是影后級別的演技,你以為呢? 我看咱們劇組可不止一位影后,你們往那看。 眾人聞言扭頭看去。 鹿辭看著遲霜,豆大的眼淚啪啪地往地上砸,聲淚俱下、涕泗橫流。 副導都呆住了,她原本是想幫鹿辭醞釀一下感情,結果沒成想,遲霜那邊剛開始演,她這直接就哭了出來,并且哭得收都收不住。 出什么事了?白樺拍攝完,聽到這邊哭得好大聲,走過來看了一眼。 不、不知道啊,這哭得收不住了。副導也有點慌,各種安撫,完全不見效。 鹿辭蹲在地上,抱著胳膊,哭成了淚人。 怎么了?遲霜走了過來。 誒,正好你過來安慰安慰,哭戲出不來了。白樺把人拽到鹿辭身旁,又扭頭看了一眼周圍,干嘛呢你們,跟這看熱鬧呢? 遲霜把鹿辭拉到懷里,摟著她的腰輕輕拍著,鹿辭?怎么了? 嗯? 鹿辭的身子很軟,趴在她懷里,不住的顫抖著。 遲霜直皺眉,這不像是入戲,更像是在害怕什么,小鹿? 小鹿,不怕不怕,我在。遲霜貼著她的耳唇,柔聲安撫著。 感覺懷里的人兒嗚咽聲小了些,身子也不再抖得那么厲害了,遲霜松了一口氣,揉著她的頭發,好了,沒事,沒事了。 遲霜輕輕撫著她的后背,感受到了懷里的人對自己一點點的依賴,舍不得松手。 這是自那晚之后,第一次親昵的抱著鹿辭,雖然教她騎馬的時候也有抱到過,但小鹿對她總是有所抵觸,會推開她的手,不會像現在這樣,完全信任她,投入她的懷抱。 又過了一會,鹿辭推開了她,她依依不舍的松了手。 好些了嗎?遲霜想抬手幫鹿辭拭去眼淚,被鹿辭躲開了。 嗯,謝謝。鹿辭轉身走到一旁,仰著頭看著天空,擦了擦臉。 遲霜在旁邊靜靜的看著她,半晌,扭頭看向副導,剛才鹿辭拍的那場戲,能讓我看看嗎? 下午,遲霜拍完了戲,就坐在一旁,反復看著鹿辭那場戲。 她發現鹿辭在看到那個場景的時候,眼神里便流露出來了深深地恐懼,包括后面流淚失控,都不是演的,而是真的在害怕。 怎么了?覺得這段戲有什么問題嗎?白樺走過來看了一眼。 您覺得呢? 不像演的。白樺經驗老道,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了。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遲霜搖搖頭,余光看到鹿辭換下了戲服,甩開助理一個人走了。 遲霜跟導演打了個招呼,也換衣服回酒店了。 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鹿辭兩手抱著腿,側頭看著窗外的月亮。 我現在不想說話,你乖乖回去睡覺好嗎。 鹿辭沒有看她,淡聲道。 嗯,那你早點休息,有事叫我。遲霜雖然不放心,但也沒有去打擾她,回房的時候,把臥室門虛掩上,留了條小縫。 第19章 我想抱抱你 夜里,遲霜又一次偷偷打開門,看到鹿辭還坐在床上,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的。 她不敢去打擾她,回到床上躺下,輾轉難眠。 凌晨時分,遲霜閉上眼睛,眼前一片漆黑,恍惚間,仿佛聽見了水滴的聲音。 周圍陰暗潮濕,只有一點清冷的月光從墻上小小的孔洞照射進來。 她聽到了一個很微弱的呼吸聲,聽到了鐵鏈碰撞發出的刺耳聲響,聽到了一種夾雜著痛苦的呻、吟聲。 那呼吸聲近在咫尺,聽得遲霜頭皮發麻。 高跟鞋踩踏的聲音由遠及近,耳旁的呼吸聲急促了些,還帶著一絲顫抖。 眼前突然大亮,遲霜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才發現離著自己不到半米的地方有一個人,嚇得她后退了幾步。 她左右看了看,這里竟然是一個鐵籠! 而面前那個女孩,手腳都被鐵鏈拴住,被強行分開,分別掛到了鐵籠的四個角,呈一個大字。 她垂著頭,黑色的長發遮擋著面容,還有水跡從她發間滑落,滴在地上。 她赤著身子,身材瘦小,皮膚白皙嬌嫩,手腳腕部被厚重的鐵鏈磨破了皮,皮膚紅的像是隨時都要滲出血來。 看身材,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 卻不知道為什么,會被人綁在這樣的地方。 鐵籠的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衣的女人走了進來,遲霜緊張到不敢呼吸,那女人卻像看不到她一樣,徑直走到女孩的面前,她兩手捏著女孩的下頜,用力將她的頭向上抬起。 在看到女孩稚嫩的面孔時,遲霜瞳孔猛地一縮! 鹿辭! 女人緊盯著那張俏臉,眸中閃過一絲貪婪,她抬手擦去了女孩臉上混雜著的淚水和汗水,指尖難得輕柔的撫了撫她的唇。 你這樣做,是不是太狠了。另一道聲音響起。 女人手一頓。 她的身體是不會留疤的,誰會知道我對她做了什么? 女人說著,俯身像是想要去親吻女孩的唇,突然一聲巨響,鐵籠像是被金屬重重地敲打了一下。 你該知道,她身上如果有了別人的味道,就不值錢了。 女人動作一頓,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孩,萬分不甘的松了手。 把她帶回去。 有兩個人走了進來,分別把鐐銬從鐵籠上解了下來,女孩的身子瞬間下墜,遲霜想伸手去扶,卻眼睜睜的看著她從自己手心穿過,重重地跪在地上。 旁邊幾人視若無睹,兩人架起女孩的胳膊,拖著她往外走,在幾人轉身的一瞬,遲霜脊背發寒,一股強烈的怒火郁結于胸,鹿辭身上,竟然遍布著無數道猙獰的鞭痕! 背上、腰上、臀上、腿上,身后但凡露著皮rou的地方,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紅腫、紫脹,最嚴重的是后背,鞭痕交錯,皮rou外翻,皮開rou綻!流下了數道鮮紅色的血痕! 鹿辭被人帶到了一間宿舍,丟到了床上,有人往她身上扔了一件白色的裙子,便離開了。 屋里還有四五個跟她差不多年齡的女孩,在看到黑衣人的時候,她們瑟縮在墻角,等她們離開,才跑到床邊。 有人幫鹿辭揉著手腳暖著身子,有人幫她清理傷口,有人在旁邊嚶嚶哭著,有人在叫著小辭,小辭。 女孩們手忙腳亂的幫她上完藥,幫她蓋上被子,還用棍子支撐著被子,不讓被子貼到她身后血淋淋的傷口。 黑衣人進來吼叫了一通,把女孩們都轟走了。 鹿辭沉沉地睡著,支撐被子的木棍倒了下去,卻沒有人發現。 遲霜想去幫她拽住被子,卻只能看著自己的手一次次的穿過被子,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再次打開,女孩們整齊的站在門口,黑衣人走到床邊推了推她,鹿辭抬了抬眸,撐著身子想要起來,這才發現,身后的薄被緊緊粘在了傷口上。 女人自然也發現了,她捏著鹿辭的下巴逼她抬頭,現在知道該叫我什么了嗎? 鹿辭緊咬著牙關,怒視著女人。 呵,學不乖的小丫頭。 女人扯了扯嘴角,牽出一抹殘忍的笑容,起不來了嗎?要我幫你嗎?說話間,手指輕輕捻住薄被。 不不要不要!遲霜猜到了女人想要做什么,拼命出聲制止,可她們仿佛不在一個時空,根本沒有人注意她。 下一秒,女人狠狠的攥住被子,用力掀開! ?。。?! 凄厲的嚎叫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遲霜心口,她猛地坐起身子,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身子發麻,眼前一陣發花,直到看著熟悉的房間,她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竟然身處夢境之中。 遲霜緩了緩,想起了最后那一幕,她好像看到掀開的被子上洇著斑駁的血跡,附著著皮rou,而鹿辭的背上,血rou模糊! 遲霜拽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跌跌撞撞的來到外間。 鹿辭還坐在床上,沒有入睡。 遲霜看著她的側顏,與夢境中的女孩緩緩重合,眼眶漸漸發紅,感覺著每一次的心跳,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呼吸中都帶著血腥味。 鹿辭聽到聲音,回頭看她,怎么還沒睡? 我我做了一個噩夢。遲霜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顫抖。 鹿辭輕輕蹙眉,然后呢? 我遲霜哽咽了一下,我想抱抱你。 回去睡覺。鹿辭轉過臉,沒有理會她的請求。 鹿辭等了一會,沒聽見聲音,扭頭看了一眼,遲霜還在,借著微弱的月光,能看到她身上出了不少汗,一件薄薄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她還赤著腳,就那么站在地上,紅著眼睛看著自己,像是要哭了一樣。 這得是做了什么樣的噩夢,能把她嚇成這樣? 鹿辭沉默了一會,嘆了口氣,掀開被子,拍了拍床,上來吧。 第20章 抱著睡 遲霜上了床,隔著衣服,輕輕撫了一下鹿辭的后背。 鹿辭挺了挺身子,推開她的手,睡你的覺,不準碰我。嘴上說著兇巴巴的話,可手上卻扯著被子幫遲霜蓋上。 遲霜攥住了她的手。 感覺到遲霜手心里全是汗,鹿辭一蹙眉,看了看她。 夢見什么了?問。 遲霜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你。 ? 我是噩夢是嗎?鹿辭面色一變,玉足抵著遲霜的腰,作勢就要蹬她。 遲霜搖了搖頭,我想看看你的手。 嗯? 不由分說的拽著鹿辭的左手,張開她的掌心,把手上的創可貼揭開,前兩天劃傷的那道傷口已經完全愈合,根本看不出來有過受傷的痕跡。 你的身體不會留疤是嗎?遲霜顫聲問。 是啊。 為什么? 大概是,我體質比較特殊吧。鹿辭笑了一下,抽回手,覺得遲霜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遲霜了然了,想起夢里,那個女人說鹿辭的身體是不會留疤的,那么剛才那個夢,應該是真實發生在鹿辭身上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夢到鹿辭的事,她現在無暇探究,心口一抽一抽的疼,只想緊緊地抱住這只小鹿,不讓她再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遲老師?鹿辭被她抱得有些喘不過氣。 你到底夢到什么了? 遲霜沒有回話,只是抱著她,輕撫著她的后背,把臉埋在了她的頸窩。 鹿辭感覺頸間有一股溫熱的氣息,有些癢,像是遲霜的眼睫微微眨動帶來的觸感,她感覺到遲霜抽噎了一下,很驚訝。 鹿辭沉默了半晌,兩手輕輕搭在遲霜的腰上,拍了拍她,好了,不就是個噩夢嗎,醒了就過去了,嗯? 哎,你怎么像個小孩子一樣,做個夢就在這哭哭啼啼的。鹿辭想到她在外人面前時那副女強人的樣子,與現在這模樣一對比,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我是不是應該把你現在這副樣子給錄下來,等你下次再口沒遮攔的時候,放給你看?鹿辭笑問,說著就要去拿手機。 遲霜鉗住她的手,把她箍在懷里,通紅的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鼻尖,你怎么比我還壞? 鹿辭眉眼一彎,突然怔住,兩人鼻尖還貼在一起,距離非常近,幾乎就要碰到對方的唇瓣,鹿辭心口砰砰直跳,身體里的血液突然沸騰了起來!喉嚨聳動,強忍著沒有去親吻遲霜,她低下頭,推了推,遲霜沒松手,反而把腦袋搭在她的肩頭,兩人的臉頰緊貼著。 再抱一會好嗎? 那晚之后,我都沒有好好抱過你。 遲霜的聲音很柔,和在外人面前的冷漠疏離完全不同,說實話,鹿辭很喜歡這樣的她,讓人覺得很安心,很溫暖,但同時,也讓她覺得很危險。 鹿辭直了直身子,我不喜歡被人抱著。 遲霜沒有松手,你怎么總是一扭臉就不認人了?輕聲抱怨著。 她沒有告訴鹿辭,明明那一晚,是她哭著求自己抱抱她的,當時看著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拒絕的話語就在嘴邊,可遲霜卻怎么也說不出來,那只小鹿蜷縮成小小的一團,緊緊偎在她懷里,像是恨不得要鉆進她的身體里,嗚嗚咽咽的讓她抱緊一點,再緊一點。 第一次感覺到被人如此依賴,那一刻,平靜的心湖被這只突然闖入的小鹿踩出了圈圈漣漪。 那一晚,她覺得她的人生,好像多了一份沉重、卻又甜蜜的意義。 這幾天沒有陪你騎馬,腿還疼嗎?遲霜抱著她輕輕晃著。 鹿辭搖了搖頭,其實只有最開始的幾天很難熬,度過適應期之后,就沒那么難過了,而且導演也放寬了期限,還換了一個人來教她。 鹿辭掙了掙,還是想起來。 別抵觸我好嗎?我不會傷害你的。遲霜柔聲跟她打著商量。 可是你抱的我不舒服。 遲霜松開手,拉著小鹿的胳膊,讓她躺在自己懷里,這樣會舒服一些嗎? 鹿辭把臉扭向一旁,沒看遲霜。 她怕她一看,就會淪陷在那雙漾著柔光的眸子里。 遲霜扯著薄被幫她蓋上,撫著她的肩膀輕輕拍著。 鹿辭覺得這個姿勢過于親密了些,側了側身子,枕著遲霜的腿,背對著她。 你不睡覺嗎?鹿辭問。 你要陪我睡嗎? 多大的人了?睡覺還要人陪? 嗯。 鹿辭嘆了口氣,起身挪到外側,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