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全師門為我追悔莫及 第17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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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你殺光十萬魔軍,我依然可以cao控著你將最后的修士屠盡,還有你師兄的最后一縷神魂,還有你師尊的性命——” “你殺不了我師尊,也毀不掉我師兄的神魂?!?/br> 他定定望著對方,眼中有一種平靜的瘋狂。 “伽嵐君,睜大眼睛看好了,我要讓你看著,你畢生籌謀的一切在你眼前毀滅的樣子?!?/br> 牽魂咒拉扯著被施術者的神魂,若有一絲違背控術者命令,便會有神魂撕裂之痛,這痛楚是世上最慘烈的刑罰,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是一個念頭,便超越世間所有能施加在rou體上的所有痛苦。 可他依然彎著唇,維持著面上那令伽嵐君近乎畏懼的笑意。 他時而覺得謝無歧已經瘋了。 時而又覺得他無比清醒。 沒有人能清醒地與牽魂咒抗爭這么多年,所以他應該早就失去理智,任他cao控。 可此刻他已將牽魂咒最大程度的釋放,他卻依然用一種駭人的定力,緊握著手中那柄天元劍,還能再將劍鋒推進半寸,好似牽魂咒那生撕人魂魄的力量對他毫無影響。 怎么可能毫無影響呢? 但再強烈的痛苦,將人一刻不停地折磨數年,也已經麻木、習慣。 伽嵐君望著那雙燃燒著熊熊烈火的深邃眼眸,仿佛已看到自己觸手可及的一切,在這滔天恨意中被焚燒成灰。 哐當—— 天元劍,沉沉墜地。 黑袍魔君半跪在地,方才還一人屠殺數萬魔修的他,此刻口中鮮血噴涌,五臟靈脈寸寸碎裂,一身逆天修為就在伽嵐君的眼前灰飛煙滅。 “謝無歧——!怎么回事?。?!” 伽嵐君目眥欲裂,立刻欲為歸墟君療傷。 然而魔氣剛輸入他體力,便似泥牛入海,他的魔核已裂成無數碎片,哪怕大羅神仙再世,也是回天乏術,無力挽回。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 歸墟君笑得越是暢快,伽嵐君的神色越是憤怒。 “天元劍!你的主人就要死了!被牽魂咒cao控過的魂魄沒有轉世來生,你要眼睜睜看著你的主人魂飛魄散嗎?。?!” 落在塵土血泊里的玄鐵長劍發出嗡嗡哀鳴,再無任何反應。 “這不可能,你是應龍庚辰轉世,有神力護你,你怎么可能這樣隨隨便便地死了,怎么可能——” 伽嵐君霍然抬眸。 “應龍骨,活祭陣,你知道???誰告訴你的?” 一股莫大的恐懼在此刻籠罩住他。 仿佛一道閃電劈開他腦海中的迷霧,伽嵐君終于恍然大悟。 “是你師尊,是他告訴你的,還有活祭陣,這東西只有申屠止知道,你離間了我二人,你唆使他背叛了我!” 他步步籌謀,以為自己已算無遺策。 誰知他在算計別人時,焉知別人也在算計他。 歸墟君很想大笑一場。 但身上的力量在一絲絲的抽走,活祭陣啟動,同樣的痛楚也會施加在他的身上。 他終于連最后跪地撐起里的力氣也無,仰面躺倒在血泊中,積雪與污泥融在一起,浸透他身上衣袍,冷到了骨子里。 臟啊。 真臟啊。 污水和臟血浸到了骨子里,和那些冤死在他手中的亡魂將他的靈魂拉拽著,向無邊地獄沉淪。 歸墟君看著云端蒼穹的大雪擁抱這污濁塵世,緩緩闔目前,今生無數荒唐事從他腦中一幕幕閃過——最后,他卻無端想起了此刻遠在青檀陵一端的活祭陣。 那個身負應龍仙骨的女孩,此刻大約也與他一樣,承受著這生不如死的痛楚。 這場局做到最后,她是最后一步棋子,也是為他殉命的無辜亡魂,許是因為膽怯,他甚至沒有去打聽她的姓名身份,任由著野心勃勃的申屠止替他完成了這最后的殺戮。 歸墟君欠下的血債太多,他本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心軟,但…… 他緩緩闔上雙目。 身為歸墟君這一世,真是活得骯臟,死也骯臟。 雪滿山巔。 伽嵐君眼看著歸墟君在自己的眼前斷氣,牽魂咒失去了所控制的對象,反噬的力量令他渾身吐出大口鮮血。 之后,便是徹底的失控。 申屠止自以為魘族勢力足夠,能輕而易舉的消滅修真界最后的殘兵敗將。 然修真界得知歸墟君死訊之后,卻士氣大振,縱使統帥他們的道君江臨淵被魔族安插的內jian重傷,也拖著最后一口氣帶著余下修士拼死反擊。 魘族不善正面作戰,十萬魔軍更是早已被歸墟君自己殺得七零八落。 一年時間,魘族亡。 兩年時間,魔修再度被逼退回了北宗魔域。 十洲修真界在這兩年時間又有了生機,各仙宗殘余的弟子們擰成一股繩,竟然漸漸又有了重建修真界的態勢。 數十年籌謀。 最后……成了一場空。 伽嵐君似是早已預料到這一切,他坐在北宗魔域的魔宮之中,從江臨淵手底下逃回的宋月桃帶來了他們翌日便要一舉攻下北宗魔域的消息。 “月桃,這么多年,辛苦你了?!?/br> 他親手,擰斷了宋月桃的脖頸。 闔上少女不敢置信的雙眸,伽嵐君起身,看著空蕩蕩的魔宮,他知道頹勢已無可挽回。 于是他來到了北宗魔域外的鎮魔碑前。 百年前死于修真界大戰的魔族,全都被那些正道修士埋在了這里,修建了一座所謂的鎮魔碑來鎮壓亡魂。 鎮魔碑橫在十洲修真界與北宗魔域之間,震懾著百年來每一個蠢蠢欲動的魔修。 經年累月,泥土下的血浸了出來,在大戰中留下的深坑中形成了血池。 血池怨氣滔天,又引來上古兇獸盤踞以怨氣為養料,滋生出強大的魔氣,伽嵐君就是以這上古兇獸之力,修煉成了上古禁術牽魂咒,將謝無歧變成了歸墟君。 但其實這并非他原本的計劃。 原本,謝無歧在種下牽魂咒后,甚至不該有一絲自己的意志,只是他的傀儡,他手中一把略鋒利的刀而已。 伽嵐君站在血池前,發現從謝無歧的師尊蘭越主動沉入血池中,以rou體凡胎煉化血池煞氣開始,便已經預兆著他今日的落敗。 “蘭越,我們來做個交易吧?!?/br> “當初,你從我手中奪走謝無歧,收他為弟子,想必也不是為了今日看著他自戕的?!?/br> “魔族手中有一樣上古仙器,叫做十方繪卷,習得十方之術,可顛倒方位,逆轉乾坤,這塵世,可以重新回到過去——” 血池平靜無波。 伽嵐君自顧自地繼續說: “你兩個弟子,一個只余殘魂,一個身死魂滅,這個世界的修真界或許還會再重回生機,但枉死的冤魂也太多太多,現在這個機會就擺在你的面前?!?/br> “你我合力,將這一切重來,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也知道我在想什么,現在我們將彼此的籌碼都壓上賭注——重來一次,我可以改變過去,你也可以?!?/br> “救世或是滅世,大家各憑本事,蘭越,你以為如何?” 寒風掠過冰冷血池。 天地一片蕭索。 一輪紅日即將墜入大地,待這圓日再度升起時,重振旗鼓的正道修士便會在江臨淵的帶領下踏平北宗魔域。 但這第二日,終究沒有到來。 伽嵐君掏空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在加上蘭越的修為,再次睜開眼,已是物換星移。 時間又回到了過去。 他抬頭遙遙望著十洲修真界的方向,冷冷嗤笑: “我說了,各憑本事?!?/br> 所以,他在施術中做了手腳,雖然他與蘭越同時施術,但蘭越不會記得前世發生的那些事。 重來一次,他占盡先機,絕不可能會輸。 只不過,他也付出了代價,他幾乎經脈俱毀,雙腿盡廢,只能靠著秘術,用玉髓棋來儲存魔氣。 這花費了他許多時間,待他騰出手來,第一件事便是找到那個身負應龍仙骨,與謝無歧冥冥之中有所聯系的女孩。 前世功虧一簣,最直接的原因,便是壞在這女孩身上。 所以當他得知沈黛拜入閬風巔門下時,伽嵐君只覺得連老天都在助他成事。 雖然他們出現在神仙塚時,毀了他這一個重要據點,但他解開了沈黛天生仙骨的封印,確認了她與謝無歧之間的羈絆,他甚至并不急著將謝無歧收歸己方,只等著他與沈黛之間情根深種,此后他便又多一處任他拿捏的軟肋。 一切原本發展得如此順利。 所以,當沈黛輕易收歸了他集齊的幾件神武,甚至連那柄因失去主人而塵封千年的靈劍也被喚醒—— 他又生出了一種恐懼。 是前世,歸墟君身隕之前,劍指他咽喉時那股不死不休的恐懼。 ……究竟,是從何時開始脫離他的計劃的? 刺破的掌心,傳來劇痛的左眼,在生死一線時喚醒了伽嵐君的神智,一股魔氣從他身上驟然涌出,沈黛一震—— 不好! 刀柄還插在伽嵐君的左眼,然而他卻沒有絲毫退卻之意,忍下剜目劇痛,側身掙開這沒入血rou的一劍,任沈黛將他整個眼球剜下。 同一時間,他身后卻瞬間有泛著金光的卷軸瞬間張開,鋪展十丈,卷起一陣幾乎能將周遭一切席卷入內的颶風! 謝無歧雙眸驟縮,立刻奮力朝沈黛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