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全師門為我追悔莫及 第17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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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無數尸山血海從她腦中閃過。 踏著烏云而來的歸墟君。 被夷為平地的純陵十三宗。 還有無數的仙宗。 地上的血干了,又被新的血浸透。 ——不行。 謝無歧,不能變成歸墟君。 古劍發出微不可查的嗡鳴聲。 這聲音太微弱,沈黛未曾察覺,蘭越卻瞬間捕捉。 “黛黛!拔劍!” 蘭越高聲道。 伽嵐君眉頭緊蹙:“你讓她拔劍?蘭越,我還以為你是個好師尊,結果就是讓你修為最低的弟子來送死嗎!” “拔劍——!” 蘭越又重復了一遍。 這一遍,令沈黛忽然驚醒,靈臺一片清明。 “……愚蠢的犧牲……” 伽嵐君望著沈黛的方向,縱然不能殺她,但斷條胳膊,斷一條腿總是無礙的。 他眸色冰冷,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掌中匯聚的靈力銳利無匹,在這塵世中,沒有任何凡人的力量可及—— 沒有。 任何人。 ……本該是如此的。 噗嗤——! 是劍刺穿掌心的聲音。 伽嵐君愕然看著一把寒光四溢的靈劍帶著劈山斷水之力而來,在一瞬間穿透他的屏障,不過一愣神,劍鋒已至他眉心! 怎么可能??! 他手中的是神女伊闕生前的四樣神武,凝聚的是她生前的力量! 而即便是他想利用這股力量,也需要付出代價,而沈黛——不過只是一個金丹期修士!她怎么能—— 伽嵐君在這柄褪去鐵銹的靈劍上看到了自己驚駭震撼的倒影。 心中,已是徹骨寒涼。 除非—— 除非沈黛正是,神女伊闕本尊。 第八十四章 劍鋒一往無前。 直刺入他左眼。 刺目的血色,濃烈寂靜的黑,印刻在伽嵐君左眼中最后的畫面,便是玄衣少女眼中那銳意清冽的視線。 沈——黛—— 他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幾乎要將每一個音調,每一個字眼都咬出血來。 只差一步。 和前世一樣,只差一步。 兩世籌謀,他算盡了一切,賭上了一切,為何依然在這最后關頭功虧一簣? ——“伽嵐君?!?/br> 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前世那個他一手促成、費盡心機輔佐的歸墟君,與此刻的玄衣少女重疊起來。 記憶中的那個歸墟君,好似在此刻又從那個早已被他抹除重啟的前世走了出來,提著那把屠遍修真界的劍,在茫茫大雪中朝他回眸望了過來。 玄鐵面具遮住了黑袍青年的所有神色,他只能看到面具下那雙如深潭般黑沉的眸子。 “只差最后一步,伽嵐君,從此,便是你的天下了?!?/br>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白得刺眼,將滿地流不盡的鮮血覆蓋。 沉甸甸的雪也落在青年濃黑的衣袍上,似要將他掩埋在這一日。 站在他身后的白衣青年微微蹙了蹙眉,旋即淡笑: “這尸骸遍野,萬古英豪,鋪就的,是歸墟君的天下?!?/br> 那時的他站在仙宗之巔,俯首看關山千重,風雪肆虐之下,埋的盡是正道修士的鮮血。 一如百年前這些修士屠盡北宗魔域的魔修時那樣,因果循環,天道昭彰,這因果終于落在了這些名門正派的修士們身上。 他半生籌謀,半生隱忍,唯有看著滿山鮮血浸入泥地里,才感到自己是真正活著的! “是嗎……” 簌簌風雪聲中,黑袍青年的聲音低啞又縹緲,尾音卻略一上揚,帶著一絲聳人的笑意,沉悶地回蕩在他胸腔。 于是伽嵐君面上的笑冷了下去。 “你笑什么?!?/br> 血染玄衣的青年仍在笑著,那笑聲扭曲狂傲,淬著聳人的惡念,帶著近乎癲狂的快意。 山巔風雪越來越急,滿山黑壓壓的魔修,聽著這耳畔回蕩的癲狂笑聲,無一人敢發出一絲動靜。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魔君是個瘋子。 手上沾滿正道修士的血,更沾滿了自己同族魔修的血,好像這天底下他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任何地方是他的歸宿,唯有殺戮才是他存在的唯一使命與目標—— 這樣混沌灼烈的瘋癲,好像連他自己也能一起焚燒殆盡。 忽然,笑聲突兀止住。 那滿手鮮血的魔君摘下了玄鐵面具,露出了那張冷白如玉雕的秀美面龐。 墨線勾勒的眼尾微微上揚,是一雙過分漂亮的桃花眸,笑起來時如春水漣漪,縱使無情也多情。 可他此刻,眸中沒有一絲笑意。 “這就是你想要成就的,歸墟君的天下,你不擇手段,籌謀半生,就只差這最后一步了,對嗎?” 伽嵐君面無表情的望著對方,掌中魔氣凝聚,已是做好了催動咒術的準備。 “是我們的最后一步,殺了修真界最后的殘兵敗將,你便可以君臨十洲,你也無需擔心我利用你之后便會卸磨殺驢,你知道,我雖能控制你,卻殺不了你?!?/br> “是嗎?” “你手中劍是天元劍,身負魂是戰神應龍的魂,你不想死,沒人能殺你?!?/br> 青年冷白如玉的面上,蕩開一絲古怪癲狂的笑意: “是啊,我不想死,沒人能殺我——可若是,我想死呢?” 他瞳孔驟縮:“什么?” “我想死,這天下,也無人可攔?!?/br> 瘋子——! 滿山魔修昂首,望著晦暗天空中那道如厲鬼修羅的身影。 這是他們第一次看清歸墟君的真容,也是他們最后一次見到。 下一秒,血染霜雪,眼前純白大雪,頃刻間被飛濺而起的鮮血所淹沒,那柄玄鐵長劍帶著凌厲刺骨的殺意,劍氣縱橫,瞬間將整個山巔變成了厲鬼索命的無底深淵。 伽嵐君站在原地,未動一步。 這樣的場景不是第一次發生,哪怕再高明的馴獸師,也免不了被自己馴養的野獸反咬一口。 魔君的怒火,總需要人命來平息,他在等著謝無歧的怒火被鮮血填平。 ——但很快他便發現,這一次與往常不同。 “夠了?!?/br> 伽嵐君眼眸凝重,望著眼前人間煉獄的場景,指節發白。 “謝無歧!夠了!” 掌心魔氣凝聚,結出一個繁復古老的法訣,將尸山血海中的人影定住幾秒。 但不過幾秒,黑袍青年便立刻掙脫了法訣的束縛,劍氣更利,殺得更快,好似不將這滿山魔修屠盡,便不罷休。 伽嵐君這才察覺到事情似乎脫離了他的掌控。 掐訣。 破訣。 再結。 再破。 魔修以殺戮增進修為,他越殺便越強,直至十萬魔修被他屠殺大半,伽嵐君才終于制住他。 “謝無歧——!” 牽魂咒張開紫色牢籠,將渾身浴血、持劍向他刺來的歸墟君束縛其中。 劍端離他只有一寸之遙,伽嵐君背后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