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全師門為我追悔莫及 第14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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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們還不能走?!?/br> 雖然喝贏了麗娘,但方應許也是滿臉醉態,看上去離徹底醉倒只差一步。 “我套了她的話……第十重隱界有八扇門,其中一扇就是從這里進,等她醒來……我們就可以入第十重隱界了?!?/br> 沈黛:“……我覺得我們不僅要等麗娘醒來,恐怕也要等你醒?!?/br> 方應許:“什么等我醒?我沒醉……我還看得到你衣擺上的破洞……” 沈黛的衣角還真的有個被劍氣隔開的小洞,應該是在前幾重隱界的時候交手留下的。 為了證明自己沒醉,方應許還認真地從乾坤袋里掏出他的針線盒,追著沈黛要給她縫衣服。 跑到一半,謝無歧一擊擊中方應許的后頸,把暈過去的方應許扛沙包一樣扛回了內室。 沈黛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氣。 等她看清那針線盒到了謝無歧手中,她的心又提了起來。 “……二師兄,你想干什么?” 謝無歧一撩衣袍在石桌旁坐下。 “自然是給你補衣服?!?/br> 梅花灼灼,白雪飄揚,落在少年肩頭,和他慢悠悠的尾音一樣輕。 語罷,見沈黛還站在那里不動,謝無歧側頭對她笑道: “你還站在那兒不動,我便只能跪著給你補衣服了,過來啊?!?/br> 那只握慣了長劍的手握起了針線,縱使他手指靈巧,穿針引線時卻仍有些生疏笨拙。 沈黛愣了半天,喉間忽然泛起一絲酸澀,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 “不用的,二師兄,法衣破了要用同樣的材料才補得好,現在手邊沒有材料,就先讓它破著吧?!?/br> “那不行?!?/br> 謝無歧的目光仍落在手中針線上,細線穿過針孔,他又猶豫不知道該如何打結,心不在焉道: “雖然暫時沒法補好法衣的防御靈力,但我師妹怎么能穿破衣服呢?” 他從前一個人的時候過得粗糙,露天席地都睡得,沒錢時衣服破了便讓它破著,有錢時便買一套新的,從不在意這些小節。 可他喜歡的女孩,他希望她時時刻刻都像天上的滿月,好看得沒有一絲殘缺。 “二師兄——” 謝無歧剛打好結,正欲起身,卻聽沈黛又低聲道: “你對我已經夠好了,真的已經夠好了,不必再——” 她的指尖微微發顫。 還不夠。 她還應該說得再冷靜一點,再堅決一點。 可腦子里想好的那些理智的話到了嘴邊,剛起了個頭,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那些明知道他聽了會難過的話,那些明明就不是出自她本心的話,要怎么才能順利地說出口呢? 但偏偏謝無歧有一顆七巧玲瓏心,哪怕只是只言片語,他也完全猜到了沈黛接下去想說些什么。 立在細雪中的少女身形清瘦,她垂著頭,不像是在拒絕人,像是犯了錯等著挨罵似的。 “為什么?” 他神態如常,唇畔還帶著幾分淺淡笑意。 “你有其他喜歡的人?” 沒有—— 沈黛掐著自己的掌心,不讓自己將這兩個字說出口。 “沒有嗎?那就是,只是不喜歡我而已?” 不是—— 沈黛看著自己的鞋尖,將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 怎么會不喜歡呢? 她這一生,沒有再遇過比他更好的人。 哪怕曾有過再多的委屈憤懣,當他笑著朝自己望過來的時候,她都會覺得那些難過的回憶、那些糟糕的壞運氣都無足輕重了。 從最初純陵初遇,到后來在閬風巔相處的朝朝暮暮,她那時從未思考過這樣的喜歡是什么樣的喜歡。 但她還沒來得及深究這個問題,就被告知—— 倘若這一世再重蹈覆轍,歸墟君出世,十洲修真界無一人能敵。 那么她這條命,就不屬于她自己。 頭頂有這樣一把利刃不知何時落下,她怎么能當做什么都不知道那樣,開開心心地告訴謝無歧她也喜歡他呢? 給了他希望,再讓他給自己收尸嗎? “我明白了?!?/br> 細雪無聲墜落,沉甸甸地壓在梅枝上。 沈黛不敢抬頭看他的表情,于是她只聽得他輕輕嘆息一聲,她以為他還會說些別的,但謝無歧什么也沒說,只走向站得像一根冰柱子似的沈黛,抬手輕輕拂去她壓在她肩上的落雪。 “師兄這一醉恐怕要明日才會醒,你也早點回廂房,等明日他們兩人醒來,我們就進第十重隱界?!?/br> 除此以外,再無一句。 沈黛甚至不敢看他走時的背影,等到廂房的門緩緩闔上,她才抬起僵硬的腿走到石桌前坐下。 針線盒還擺在石桌上,上面有謝無歧穿好的線。 沈黛拿起那根針,捏起自己破了個小洞的衣角,并不熟練地穿針,引線,在緋紅的衣袍上織出一個歪歪扭扭的補丁。 半響,一滴水珠落在衣袍上,將歪歪扭扭的痕跡暈出一片深色。 看著那道痕跡,沈黛怔怔呢喃: “……怎么就,那么笨呢?!?/br> 要是她能成長得更快一點,就能殺了伽嵐君。 要是她前世知道得更多一點,就能在歸墟君出世之前殺了他。 可她什么都做不到,就連想要自己喜歡的人開心這么簡單的一件事,也做不好。 “——小姑娘,你確實是個笨蛋?!?/br> 聲音猝不及防地從極近的地方傳來,沈黛霍然回頭,見那顆盤根錯節的梅樹上,趴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女子輕紗如霧,媚眼如絲,倦懶地趴在一根花枝上,光著的兩只腳在空中幽幽晃蕩。 是麗娘。 原本一樹的花骨朵不知何時全都徐徐綻放,隨她衣裙蕩漾,飄出一片濃烈異香。 沈黛警惕地封住呼吸,起身怒喝: “你做了什么???” 話音落下,她便拔劍朝麗娘而去,劍鋒鋒利異常,與她溫良乖順的外表全然不同。 麗娘眼中劃過幾分詫異,閃身迅速避過,又停在另一處枝頭笑道: “別生氣呀小姑娘,我雖是青丘狐族,卻不是那些凡間吃人的狐精,不會吃掉你兩位師兄的?!?/br> 內室只剩方應許一人醉倒,不省人事,沈黛不知他是真醉還是被麗娘做了手腳,但有一點她可以確定。 “你是裝醉?!?/br> 麗娘掩唇輕笑: “自然是裝醉,我生前便是我們青丘酒量最好的狐貍,如果我醉了,那一定是我想醉?!?/br> 沈黛知道眼前的麗娘不過是殘存在靈器上的一縷神魂,她已經死了,沈黛沒辦法再殺死她一次。 “你想做什么?” 清麗嫵媚的女子倚著梅樹,悠然道: “仙者不入輪回,隱界太寂寞,我不想自行消散,又太無聊,想找一個人陪我留在這里,僅此而已?!?/br> “他們不會愿意的?!?/br> “由不得他們不愿意呢?!丙惸镏齑骄p紅,比紅梅還艷,“看到這里的梅樹了嗎?這種梅花為媚骨香,用這種梅花釀的酒叫情絲釀?!?/br> 沈黛想到了今日謝無歧與方應許喝過的酒。 “聞過媚骨香,再飲情絲釀,情毒方成,若是沒有心儀的人,這情毒便會自行化去,但若是中毒之人有傾慕的人,便必須與傾慕之人交合,否則——” 沈黛急忙追問:“否則什么???” 麗娘食指點了點下頜,打量著沈黛急切的目光,笑得眼波流離,道: “否則,就會損毀靈府,靈脈阻塞,越是愛不得,越是……” 嘩啦——! 謝無歧的廂房里傳來了瓷片碎裂的聲音,沈黛心頭一驚。 她看了一眼依然昏睡不醒的方應許,剛想要把他拉起來再去找謝無歧,就見梅花中的身影飄然擋在了沈黛身前。 “小姑娘,不能這么貪心哦?!丙惸镙p笑道,“你一個,我一個,你怎么還想一個人獨占兩個呢?” ……誰想獨占兩個了??! “趕緊走吧,你再猶豫,你另一位師兄說不定可就要真的靈府損毀,從此仙途斷絕了哦?!?/br> 麗娘到底是曾是狐仙,沈黛一時間拿她沒辦法,遲疑片刻便立刻做了決斷。 她裝作要走,卻又回頭趁麗娘不備扔出方應許從前贈她的防御法器梵天鐘,麗娘沒想到她還有這一招,氣得立刻要砸碎法器。 但梵天鐘是天階法器,沒那么容易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