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全師門為我追悔莫及 第10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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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妨打個賭,如果有一天需要在他們自己的利益與宋月桃之間做出抉擇,這些人里面,一定不會有一個人犧牲自己來保護她?!?/br> * 翌日一早,整裝待發的隊伍翻過山頭,抵達了常山附近的城鎮。 此鎮名為臨霽鎮,因為地界偏遠,沒有什么大宗門坐鎮,只有一個梵音禪宗設在常山的昭覺寺平日替鎮民驅魔除祟,因此臨霽鎮并不繁華。 這是宋月桃寫在卷宗檔案里的家鄉,陸夫人有意試探,便讓宋月桃在前面帶路。 宋月桃仿佛不知道她的用意,心情頗佳地在前面引路,指著鎮上那些小攤和商鋪娓娓道來。 這一家的包子皮薄餡厚,那一家賣糖葫蘆的小哥愛吹牛,就連圍坐在樹下下棋的老爺爺瞥見宋月桃,都訝異道: “這不是宋家的姑娘嗎?都長這么大啦?!?/br> 宋月桃盈盈回之一笑: “嗯,爺爺身體還硬朗嗎?” “硬朗得很。 ”那老爺爺慈眉善目,又看向旁邊的沈黛,“這個就是小時候總是跟在你身邊的阿丑嗎?哎呀,阿丑真是女大十八變,和小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宋月桃的笑容凝固片刻。 “阿丑?”沈黛有些疑惑。 旁邊與老爺爺下棋的男子指了指腦子。 “老爺子年紀大了,記性不好,莫要見怪?!?/br> 說完他又對老爺爺道: “什么阿丑,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阿丑早就死了?!?/br> “啊,阿丑死了?!边@老爺爺似乎才緩緩回憶起來,“好像是死了,我想起來了,那一年,宋家的姑娘也嫁人了,嫁給了太守家的公子對吧?” 陸夫人聽到此處,已是心存疑慮: “嫁人?這又是怎么回事?” 開口的卻不是宋月桃,而是一旁的衡虛仙尊: “陸夫人不必多心,此事我也知曉,當初我來此處除祟時,月桃確實差一點就出嫁了——沈黛,當年我們去平溪郡,你應該也有印象吧?” 被叫到的沈黛點點頭。 前世今生兩世的時間,有許多稀碎的小事沈黛已不太記得,但衡虛仙尊收宋月桃為徒的那年,她的確還有些印象。 那時她還未成為衡虛仙尊的座下弟子,只是純陵眾多內門弟子的一員,衡虛仙尊欲帶幾個內門弟子外出歷練,讓剛被選為親傳弟子的江臨淵挑人同行。 機會難得,江臨淵自然挑了沈黛。 到了平溪郡調查一番后,衡虛仙尊發現邪祟并不入流,他便放手讓弟子們自行除祟。 江臨淵自然帶頭,沈黛那時也是幾個弟子里最出眾的,兩人配合默契,很快便將豺狼精逼退至荒野山嶺之間。 伏妖只差一步,奈何倒霉慣了的沈黛又在那時出了意外,也不知是哪個弟子沒貼牢封印的符箓,被沈黛經過時粘在背后,封印破開一角,讓豺狼精逃了出來。 沈黛萬分自責,不等其他弟子通知江臨淵,便自己追了上去。 不過也算誤打誤撞,沈黛雖不幸獨自迎戰妖邪,卻也救下了花轎里即將被豺狼精拆吃入腹的新娘子。 那時的沈黛胡亂包扎了一下手臂上鮮血淋漓的傷口,便匆匆趕去花轎旁安撫里面的人。 她掀開簾子,望著里面哭得梨花帶雨,妝容糊了一臉的少女,從懷里掏出了還算干凈的手帕遞給她,讓她擦擦臉。 還怕自己胳膊上的猙獰傷口嚇著了對方,將手藏到身后,才對她道: “別哭了,邪祟已除,你安全了?!?/br> 花轎里的新娘子怔怔看著她。 這便是沈黛與宋月桃的第一次見面。 之后,不小心放走豺狼精的沈黛回去自然挨了衡虛仙尊的一頓責罵,江臨淵知道當面求情只會火上澆油,等衡虛仙尊離開以后,他才掏出傷藥,將沈黛自己隨便裹在傷口上的布料拆開。 沈黛坐在欄桿旁,偏頭看著江臨淵給自己仔仔細細地包扎,就算聽他的數落也不覺得生氣。 她雙腳懸空,輕輕晃蕩著,不遠處一身嫁衣的宋月桃追來了他們落腳的客舍,跪在衡虛仙尊面前,說她不想嫁給太守之子,求仙尊可憐,收留她入仙門,哪怕是做個打雜的仆役也好。 她看著宋月桃磕破的額頭,憐憫道: “這世道不修仙,唯有任人宰割的余地,要是師尊能帶她走就好了?!?/br> 衡虛仙尊當日沒有立刻收下宋月桃,只說平溪郡弱水之濱有一株仙草,采摘不易,要是她能摘得,便是有仙緣,他可以帶她回純陵十三宗。 沈黛聽到的時候替宋月桃可惜,因為她彼時也想摘得那株仙草獻給衡虛仙尊,作為他晉升元嬰中期的賀禮。 可任憑她怎么努力,弱水之上,連根羽毛飄過也會沉下去。 沈黛剛到平溪郡的時候一連試了十幾次,就差和這弱水同歸于盡,卻也不能靠近水中央分毫。 然而衡虛仙尊這樣知會宋月桃的第二日一早,她便采得那仙草,雙手奉給了衡虛仙尊。 回純陵的路上,沈黛好奇問她是如何得到的,宋月桃卻只是微微笑著,隨口輕松地告訴她,她最開始去弱水之畔也沒有想到辦法,但當她準備放棄,路過市集的時候見一只小烏龜可憐,便花錢買了下來。 誰料那烏龜是弱水中的仙龜,為了報答宋月桃的恩情,便替她渡過弱水,采下仙草送給了她。 倒霉慣了的沈黛聽完這個故事羨慕不已。 這故事聽上去美好得像是寓言故事,想必之下,她在弱水之畔的那十幾次的嘗試傻呵呵的,仿佛一個笑話。 這時回想起來,從兩人的第一次見面開始,宋月桃的好運氣就已經初露端倪。 沈黛簡單的將此事與陸夫人解釋了一番,衡虛仙尊又補充: “當日月桃直接同我們回了純陵十三宗,這臨霽鎮收養她的一家待她并不好,便沒有知會他們,鎮上的人只以為她嫁去了平溪郡,并不知道她已入仙門?!?/br> 如果說之前來臨霽鎮調查的弟子,只調查到臨霽鎮確實有個叫宋月桃的人,并且也確實嫁去了平溪郡,但不知這身份和人是否能夠對上,此刻宋月桃本人親自來了此地,對鎮上的一花一草,風土人情都了如指掌,便算是徹底證明了她的身份。 宋月桃望著陸夫人,鎮定笑道: “陸夫人若是對我的身份還有疑慮,盡可以去問收養我的一家人,還有這鎮上的街坊鄰居?!?/br> 有陸家修士不服氣地質疑: “就算你是臨霽鎮的人,也不是完全沒有嫌疑,萬一是有什么邪祟藏在此地,從小蠱惑你,給你洗腦,誘使你入了邪道,這也不是不可能的!” 宋月桃仿佛早已料到了他會這樣懷疑,不疾不徐地答: “這位仙君出身陸家,大約是不知道我們這樣的平民百姓是如何長大的,不會仙術的老百姓,哪一個不是剛學會走路沒幾年,就要下地幫家里干農活的,我又是被人從河邊撿來的孤兒,手腳再不勤快些,哪里還有飯吃?” “從河邊撿來的?”陸夫人蹙起眉頭,“你是幾歲被撿回來的?” 宋月桃淡淡地掃了皓胥一眼,答: “七歲,雖然我被沖上岸的時候腦袋被撞過,但脖子上的長命鎖卻有我的生辰八字,不過之后這長命鎖便被我養父母賣掉了?!?/br> 宮泠冰被擄走的時候,也是這個年紀。 當初皓胥去純陵認人的時候,比對過兩人的生辰八字,就連生辰八字也是相同的。 再加上她容貌與宮泠月有幾分相似,又是重羽族血脈,還撞壞了頭被人從河邊撿了回來。 如果不是宮泠月言辭鑿鑿的否認,說宋月桃絕不可能是她meimei,任誰聽了這些,都會覺得宋月桃就是宮泠冰。 事情仿佛走入了一個死胡同。 陸夫人偏不信宋月桃的身份當真如此清白,拉著她還要去當年收養她的那戶人家問個清楚。 沈黛原本也打算跟著去,卻被謝無歧忽然從身后拉住。 “衡虛仙尊,陸夫人,我們這么多人沖去別人家里,恐怕也會嚇著人家,干脆就你們先去,我們幾人就留在此處等你們如何?” 陸夫人忙著求證宋月桃的身份,謝無歧去不去對她不重要,衡虛仙尊更是見了謝無歧此人就厭煩,更不會說什么。 “什么嚇著別人,我看就是想躲懶……” “小點聲,別被他聽見了?!?/br> 謝無歧裝作無事發生,待他們離開之后,皓胥才問: “謝無歧,你又想什么壞主意呢?” 沈黛嚴肅地糾正他: “我二師兄不會想壞主意,他想的都是一些聰明主意,對吧二師兄?” 皓胥:…… 他有時候覺得沈黛很聰明,但有時候,又覺得她真的好傻。 謝無歧原本是刀槍不入的臉皮,但不知為何,見沈黛這樣信任又依賴的眼神望著,竟然神奇地覺得—— 還怪讓人心虛的。 “看方才宋月桃的表情,就算去了收養她的那戶人家,你覺得能查出來什么嗎?” 沈黛回憶了一下方才宋月桃的神態。 的確,不僅沒有一絲心虛,還有一種他們越查,她越高興的感覺。 沈黛忽然靈光一閃,抬眸看向謝無歧。 “你是說——” 剛才樹下的那個老爺爺! 一行人折返回去。 “爺爺,您這個年紀,沒想到下棋還下得這么好啊?!?/br> 謝無歧蹲在棋盤邊上,看了眼棋局,笑盈盈地說道。 那白發白須的老爺爺難得有人吹捧,笑得皺紋深深。 “別小瞧我老頭子,我不僅棋下得好,腦袋也不糊涂?!?/br> 旁人都笑,謝無歧卻順水推舟地問: “那是自然,我方才見您還能認出那個宋家姑娘,就知道您腦子一定不糊涂?!?/br> “那是自然?!?/br> 老爺爺摸了把胡須,回憶道: “那小丫頭也算是我們鎮上的人看著長大的,可不容易,當初從河里將她撿回來,瘦得像個小猴子,那時大家都窮,沒錢給她請大夫,便湊了些小米白面,喂了三四天,好懸才睜了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