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一口漂亮崽崽 第69節
裹胸用的布料是極柔軟的棉布,?將一整塊大布裁成相似的幾條布,用來替換。 她捏著棉布,?由驚訝轉為惱怒。 她無法欺騙自己,?說這不是她的。裹胸布她日日纏著,?再熟悉不過了,從枕頭下發現的這塊,?確實是她的。 她就在想,?衛昭拿著這塊布有什么用呢?偏偏又是放在了枕頭底下...... 清辭待衛昭,?是當成親弟弟來疼的。 起初因為衛昭與孟見麟長相相似,使得她生了憐憫心,?后來相處久了,與衛昭有了感情。先前的初衷便讓她越發愧疚,衛昭就是衛昭,并不是她弟弟的替代。她就越發疼他。 衛昭與她也很親近,?二人從劉家村一路走來,相互扶持,?感情越發深厚。 清辭雖然在心底總說衛昭黏人,可她并沒有一點不快。反倒因為二人并沒有因年紀生疏而竊喜。 可眼下看著手中的棉布...... 清辭垂了眼,目光怔怔,棉布被她一點一點攥在了掌心。過了會,她才起身,尋了剪刀將它剪碎。仍覺得礙眼,就扔在了一旁。 她站在衛昭的屋內,環視四周。 他的屋子比起她的是要空很多的,?只有一張床并一張小桌,再無其他。然后就在這空曠的屋內,她眼前被衛昭的臉充斥,他笑著的哭著的,一會兒又變成了撒嬌的、惱怒的...... 還以為他是個小孩,卻已經長大。 還生了旁的不該有的心思。 至于這旁的心思到底是什么,清辭并不能確定。 衛昭與她的關系很親近,他小時就經常將她的東西混在他的里面。有次晚上睡覺時,還跑到她的腳邊,抱著她的腿睡了一夜,讓清辭瞧見了又惱又笑。 他長大后做的事情更是數不勝數。清辭屋里丟了什么東西,總能在他屋里或者身上發現。 只是這裹胸布太過私密了,那是緊貼著她身子的,衛昭不可能不知道,他卻將它拿來塞在枕下...... 說他還是小孩心性,卻難以解釋,若說他生了二心,清辭是不愿意往這方面想的。 清辭為著這事頭疼了一天,到了晚上還不想吃飯。 碧落來叫她,清辭就說:“我要睡了?!?/br> 碧落:“你這一天都沒吃東西了,身體怎么成?”頓了頓,又說:“姑娘從將軍院里回來后就變成這副樣子,到底是發生了什么樣的事?” 清辭用枕頭將臉蓋住,呼吸也屏住了,好一會兒才面色通紅地拿開,一呼氣,又用枕頭蓋住。 碧落進來,瞧見清辭一幅要悶死的架勢,就笑了:“姑娘你這是做什么?不想吃飯也用不著這樣啊?!?/br> 碧落將枕頭拿開,替清辭順了順兩側的碎發:“齊姑娘來了,坐在外間等著跟你一起吃飯呢。你不聽我的,她的臉總要顧一顧的吧?!?/br> 清辭這才將衣裳整理好,去了外間。 齊桂明今日穿了身青色的長裙,簡單挽了發,并無太多的飾物,只簪了支雕花的木簪。 她瑩瑩立在旁,眉眼稍垂,縱使身上沒有半點鮮艷色彩,只她的面容就讓人移不開眼。 她見著清辭出來了,忙走上前,攬住她的胳膊語帶埋怨:“我今中午來,你在睡覺,晚上來,你也在睡,這樣怎么成呢?飯都不吃,你臉都白了?!?/br> 她是心疼清辭的,從前就喜歡‘孟辭’,現在知道了‘孟辭’實則是清辭,她雖難過,卻也很快就接受了。 眼下說不出心底是怎么想的,但因著清辭是女子的身份,有些關心便脫口而出。 清辭笑笑,由著碧落跟桂明兩人將她擁著去了飯桌。 桌上的菜并不多,都是從后院里現摘的。又因是夏天,多了些涼菜。 她讓碧落也坐下了,大家圍在一處吃。幾個人說說笑笑,又都是女孩子,談話自然就往胭脂水粉上靠。 齊桂明就說:“你們且等著,這幾日我做了個好物?!边^會兒她來了,將雙手背在身后。 碧落就道:“這有什么好藏的,快讓我們看看?!?/br> 清辭倒是很配合:“猜一猜嘛,”她將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撐著臉,視線使勁往齊桂明身后瞧:“......想不到?!?/br> 碧落眼巴巴看著。 齊桂明將東西拿出,她的手又白又細,將拿著的那根金絲做成的簪子襯得格外勾人。 簪子是金絲捻的,簪頭是一朵逼真的花,花瓣往外張著,花芯用紅彩珠點綴。整支簪子金燦燦。 碧落嘆道:“好富貴的簪子?!?/br> 齊桂明眨眨眼,目光看向清辭。見清辭眼底也流露贊嘆,這才挺了挺腰,笑道:“是宮里娘娘們帶的款式,我先前跟著張恩那閹人,見過不少好東西,反正又不能出門,就嘗試著做了。清辭,你喜歡嗎?” 清辭自然是喜歡的,她再穿男人的衣裳,內里還是個女子。她小時候本就喜歡好看的衣裳、好看的飾品。 大了,是沒有法子,存著的錢要吃飯要過日子,不能亂花?,F在雖然住在大房子里,可她仍舊不敢多花。 這些錢,都是衛昭拼命得來的,她無法大手大腳地花著,且心安理得。 齊桂明走上前,將金花簪到了清辭的發上,盯了好一會兒才道:“清辭帶著最好看了?!?/br> 清辭不能要:“別,你費了好大功夫做的,你自己戴?!?/br> 齊桂明握住清辭的手不讓她動:“你喜歡為什么不戴?本來就是給你做的,我家原就是做這些生意的,我小時候看多了,也會,做起來并不費事,改天給碧落也做個?!?/br> 碧落一百個愿意:“先謝齊姑娘了?!?/br> 清辭也不好再推辭,拿著銅鏡來左看右看,又想起前個帶著衛昭送的紗花,臉上剛露了笑,又想起今早上的事。 她的心情又落下。 晚上休息時,齊桂明來了:“我見你今天心情不好,發生了什么,可以跟我說說?!?/br> 她與清辭同歲,比她略大了幾個月。見著清辭面帶愁容,睡不著,心里一直想著,就來了。 清辭坐起身,本來不想說的,但壓在心里實在難受,就說了出來:“我在衛昭房里發現了這個?!彼龑⑼氏碌拿薏冀o齊桂明看,面露不解:“他從前也愛拿我的東西,可是今天這個......” 齊桂明眼里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但那時在遠安縣的小胡同里,她親眼瞧見丁點大的衛昭殺死閹人的事。又是因為清辭才做的。她心里便帶著些好感。 “你前些日子一直留在前院,會不會是你落下的?” 清辭啊了一聲,低著頭去想,又猛地抬頭:“不可能!我去他房里,又不脫衣裳,怎么會落下呢!” 齊桂明也愣了:“那,那你是怎么想的?” 清辭的雙肩猛地塌下去:“就是不知道怎么想,才告訴你的呀?!?/br> 齊桂明試探地伸出手,搭在清辭的肩上,見她沒推拒,又往里攬了攬。她心里溢出歡喜來,見清辭還皺著眉,就說:“你別多想,你瞧瞧這滿府里,將軍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就連你,在外也是他兄長的身份,或許因為這個,他對男女之事并不了解,只當是、只當是尋常衣物呢!” 清辭本暗著的眼忽然亮了。 她想起衛昭還替她洗過裹胸布,當時他說是順手了,可見他眼底那并不是不能碰的東西。 這樣想著,心里的郁氣就消了。 清辭早上還滿臉愁容,到了晚上就寬了心,睡了個好覺。又想著衛昭還在外,也不知吃好沒穿暖沒? 又開始擔心,早將這事給忘在腦后。 這天早上,清辭正在齊桂明屋子里看她做簪子,婢女來報:“李公子來了?!?/br> 齊桂明問:“李公子?” 清辭起身往外走:“李中郎將家的長子李綽?!?/br> 齊桂明笑了聲,滿眼嫌棄:“是他啊,你要小心他,那人見著漂亮人就不管不顧的?!?/br> 清辭留下句“我知道的”就走了。 李綽今日來不為別的,只因前幾日清辭來問他芳哥的事,便以為清辭是對芳哥產生了興趣。 他便一直等著機會想帶清辭也去瞧一瞧。他這人自來心熱,好人家因著他的名聲不愿與他來往,還有些人家則對他溜須怕馬,他就一直獨來獨往。 遇著清辭,她人隨和,長得又好看。李綽就很喜歡跟她來往。 “州牧又得了新人,早就忘記芳哥了,今日芳哥登臺,我帶你去瞧一瞧?!?/br> “州牧得了新人?他怎么......” 李綽拿出扇子擋著嘴,輕聲道:“是呀,郭夫人剛死,他連表面功夫都不做了,我父親天天在家嘆氣。若不是我父親忠心,我才不愿在這里待?!?/br> 清辭震驚。 李綽就朝著她眨眨眼:“這些話我只跟你說,你可別跟別人說啊?!?/br> 清辭就保證:“我不是那樣的人?!?/br> 李綽笑了:“對嘛,我知道的?!彼又櫫嗣迹骸拔襪eimei李靜,你是知道的,她不像我,是個好姑娘,可那時州牧竟想著納了她,多荒唐的事!我父親給拒了,這才作罷,前些年還好,這幾年州牧越來越荒唐了......身邊人,一有不如他意的就殺,寒了多少人的心吶!” 清辭點點頭,想起衛昭,想起那日在州牧府遇見郭威時他說的那些話,擺明了是想讓衛昭做那等事討好他。將她氣得不輕,現在想起還氣:“是呀是呀,太荒唐了?!?/br> 李綽無奈道:“咱們這樣想,有些人就不。咱們說了也不算,有一天過一天唄,”他話題又一轉:“你今日可有眼福了,芳哥唱戲可好了,你也好好聽一聽......” 李綽說完,臉上又露了笑。表情轉的可快了,鬧的清辭也跟著笑了。 芳哥是陽春有名的戲子,又是跟過州牧的。 很多人來捧場。 他今日唱的這出戲,說的是那早就爛口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只是這才子佳人很特殊,二人是兄妹關系,雖不是親生,但是認了一個爹,上了族譜的。當妹子的有情不敢說出,又怕世俗辱罵,便拒了兄長,誰想當天晚上便被兄長架到了房里去...... 周圍一圈人低低笑開。 陽春本就不是正經的戲院子,每日的戲也都這般露骨。 這出戲最后定格在芳哥半露的香肩上,而后退了場。 清辭漲紅了臉,坐立難安。 李綽在旁邊癡癡地看著,冷不丁被推了一把,回過神就見清辭瞪著他。 清辭跟李綽也很熟了,她怨他:“還當什么正經的戲呢,這是講了些什么!哪有這樣的??!” 李綽嘿嘿笑了兩聲,他只當清辭是知己了,早就忘記她是女子,現下被她一罵,臉也羞得紅了。 “帶你瞧瞧新事物呀,你沒看過吧?” 清辭氣道:“誰要看這個??!” 李綽就說:“哥哥meimei,jiejie弟弟的,多刺激啊......”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清辭重重瞪了一眼。 清辭心底忽然發慌,沒有任何原因的。她想起衛昭,又恨自己竟在這時候想起衛昭。 “你,你正經些!不然,不然我就告訴你爹!” 李綽被嚇到:“你多大了?這種事還跟大人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