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一口漂亮崽崽 第57節
她沒了想法,覺得娶妻實在太難,也從未跟衛昭細細討論過。 眼見著兩位貴女推搡起來,清辭站在外面瞧不見,正往里擠著,忽然被旁邊的丫鬟絆倒。 不止她,好幾位丫鬟仆從掉進了河里。 噗通!噗通! 李綽見了,忙吩咐下人們下河去撈。 眨眼又一瞧,水里有個撲騰得最歡的,是新近校尉的親兄。他雖然在背后再如何編排衛昭,也知曉衛昭現下正如日中天,不僅父親時??滟?,就連州牧也贊嘆有加。 他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衛昭正往這里趕,此次宴席并未邀請他。定是聽了兄長在這兒才來的。 李綽的心思轉了幾轉,也跟著跳進了水中,直奔清辭去。 清辭被冰涼的湖水灌了好幾口。她不會鳧水,只能伸著兩只手使勁撲騰著,旁邊有衣角擦過,她用力攥著。 “喂,水不深!”李綽喊道。 李綽攬著清辭往岸上游,卻沒想到她一個大男人膽子丁點大,整個人都掛在他的身上,抓著他衣裳的手都快扣進他rou里了。 李綽疼極了,吼了一聲。 清辭被吼得一抖,也想放松,但她害怕,身體反倒不聽話了:“......對不住了?!?/br> 李綽翻了白眼繼續走著,本想著上了岸就將她放下去,卻不曾想清辭不下來。他的意識空白了一瞬,低頭去看。 清辭整個人都被水濕透了。 衣裳貼在身上,初夏,天雖然不太熱,但穿得都極少。沾了水的衣裳薄薄的,一眼就能望見內里貼胸的白布。以及略微起伏的曲線。 她的面容細膩又白。水珠落滿了她的臉,爭相滑落。濃密纖長的睫毛輕輕顫抖,掩住了雙五黑透亮的眸子。 她像是在猶豫,咬了咬唇,又松開。她大概也知道自己這副樣子暴露了什么,但也不愿在繼續留在他身上,想著松手,又沒考慮好。 清辭看眼李綽。 心里想著,現下是男是女也沒什么要緊的。但要她松手,那她現下這副樣子就會暴露在眾人面前,不松手,她還要維持著跟李綽相貼的姿勢,著實難受。 就在她掙扎猶豫的時候。耳邊傳來李綽略微僵硬的聲音:“你,你放心,我不跟旁人說?!?/br> 李綽目光閃了閃,而后揚聲吩咐眾人:“她暈過去了,你們去叫郎中,我將她送到屋里去!” 清辭一聽這話,忙閉上眼睛。將身子稍側,掩住露出端倪的地方。 李綽抱著清辭往屋里走,迎面就跟衛昭撞上。 衛昭這幾日一直忙于練兵,他自己就是個半吊子,于練兵訓兵一竅不通。好在李昌平并未看低他,時常將他叫到跟前講解,又給了他幾本兵書。 不過這兵書雖好,他卻喜歡翻閱阿姐給的。上面是阿姐的字跡,他看起來便格外認真。 只不過幾日,就記下了幾本書。他又時常在校場與手下的兵士切磋,短短幾日便大有進益。 今日休息,他馬不停蹄地趕回家中,卻聽說清辭去了李家赴宴,他只換了身衣裳就匆匆趕來。 衛昭看著眼前的場景,愣住,旋即整張臉沉下去。他二話不說上前,將李綽懷里的清辭抱到自己懷中。 李綽:“衛昭,你......” 衛昭護住清辭:“勞煩李兄招待,我先帶兄長回去了?!?/br> 李綽看一眼清辭,臉微紅:“令、令兄掉進湖水,先去換身衣裳再走吧?!?/br> 清辭也覺得濕乎乎的不舒服,她瞧瞧伸手扯扯衛昭的衣裳,小聲道:“要換的?!?/br> 衛昭眉頭一擰:“多謝了?!?/br> 清辭換了身干凈的衣裳,還沒來得及跟李綽道謝,就被衛昭帶著回了家。 **** 衛昭坐在屋外等著清辭收拾。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氣都不通暢,堵在胸口的位置,像被塊大石壓住,怎么搬都搬不走。他握緊了拳頭,想起方才在湖邊看到的那幕,整個人快被氣炸了。 清辭濕透了,衣裳貼在身上。衛昭只看了一眼便覺得氣血上涌,再一瞧阿姐正被李綽抱在懷中。兩人緊緊貼著。 渾身都是濕透的模樣,連頭發絲都沾在一處。 他當時眼球都紅了。 現在回想,還是氣不順。 清辭洗了身子,換了身自己的衣裳,拿著帕子慢慢擦拭長發。她坐到衛昭旁邊,嘆口氣:“今日太倒霉了?!?/br> 她只是去看個熱鬧,萬萬沒想到竟然波及到自己。往后大概看著人群就遠遠躲開,再不敢近前了。 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頭發,帕子濕透了,她的手上也氤了水,她只皺著眉,想想方才發生的,安慰自己:“其實也沒什么,現在又不是在村里住了,是男是女也沒什么大問題?!?/br> 衛昭聽到這兒才問:“......他知道了?” 衛昭幾乎是咬著牙才問出的這句話。 他當時接過阿姐,她整個身子貼著自己。因為沾了水,內里的衣服也能隱隱瞧見,最關鍵的是,男子與女子本就有諸多不同,觸感也是千差萬別。 他捏緊了拳頭,視線鎖在清辭身上。 清辭豪不在意的模樣,她點點頭。手上用了點力氣,擰了擰頭發上的水。 自從來了兗州,她的日子過得清閑極了。 再不用睜眼就尋思著賺錢,也不用去砍柴喂雞種地。往常洗了頭發,連擦干的功夫都沒有,就匆匆帶上頭巾去干活,現下倒是有了功夫。 她現在慢悠悠地擦著頭發。時不時地撩起眼皮看眼衛昭,就發現他坐著,目光黑沉沉的。 就問他:“你在想什么呢?” 衛昭看她一眼,站起身:“我來吧?!?/br> 清辭道:“不用,你坐著就成?!?/br> 衛昭不聽,已經攥住了她的頭發,清辭只好松手,將帕子遞到他手中,不放心地道:“你輕點,別拽下頭發?!?/br> 衛昭點點頭。 衛昭的手已經變得很大了,他的掌心常年熱哄哄的,攥著清辭泛著涼氣的頭發絲。手中拿著帕子輕輕地絞著。 他這幾日在軍營里,周圍全是男子,做起事來大手大腳。力氣也不收著,但站在阿姐身后,握著她的頭發,竟然小心得指尖都有些發抖。 他始終記著清辭說的別給她拽下頭發這句話,動作輕輕地。時不時問一句:“重嗎?疼不疼?” 清辭舒服得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心底嘆息一聲,阿弟這樣好啊......要是多留在身邊幾日就好了,娶了妻子,就要避嫌了。 想起這個,她就問:“聽說有姑娘送你荷包了?” 衛昭沉默了會兒,想了想,才記起前幾日似乎是有這么個事,就嗯了聲。 清辭的眼睛立馬亮了,問他:“你覺得怎樣?” 衛昭不懂了,他只專心看著掌心的頭發,等到水絞干了,又換了干凈的帕子擦。漫不經心地回:“什么怎么樣?!?/br> 清辭坐直了身子:“相貌呀,性格呀,家世呀什么的......不過你大概也不會留意那么多,但相貌總是看到的,合不合眼緣?” 衛昭一愣,隱約明白了什么:“為什么這樣問?!?/br> 清辭心想,果然還是沒長大啊。 清辭站起身,將頭發從他掌心抽出,進了內屋,過了會兒拿出一疊紙,交到衛昭的手中。衛昭只當是兵書,翻開一看,整張臉都黑了。 清辭湊過去,笑笑:“我費了好些功夫呢,我這些日子時常出去打聽,這些是我覺得很好的姑娘,或者你自己有鐘意的,阿姐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跟我說說......” 衛昭緊攥著手中的紙,皺了破了他也沒知覺,只感覺清辭的那些話像尖銳的石子似的往他心上砸。 他默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你什么意思?!?/br> 清辭好驚訝:“你不明白?明明你......”她沒說下去,換了個話頭:“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找個妻子了。往后你去軍營里,我們倆還能說說話?!?/br> 衛昭忽然沉了臉,重重叫她:“孟清辭!” 清辭微訝:“......你,你這是怎么了?!彼蟪烦飞碜?,離得衛昭稍遠。他的臉黑壓壓的,嚇人得很,也不知道哪句話得罪他了,怎么這樣兇? 衛昭往前走了一大步,將清辭逼得直往后退。她睜大眼睛,烏黑明亮的瞳仁透著不解。 她怎么不懂呢? 她怎么什么都不懂呢? 明明她比自己還大了五歲!她卻總是一幅懵懂無知的模樣,竟然還要給他說親! 衛昭捏緊了拳頭,直將清辭逼得背靠著墻壁。他這才停步,低下頭,長睫遮不住眼底滿溢的怒意,他張張嘴,卻發現喉嚨里沒了聲。 他為什么這么生氣? 他...... 衛昭的雙肩頹然塌下,眼底的躁怒在觸碰到清辭滿眼的迷茫時,被擊碎得七零八落。 他抬抬手,將清辭額前的碎發挑到耳后,低著聲道:“阿姐,我不想娶妻。我......” 清辭挺不明白的。 她現在就不想嫁人,其實也不必催衛昭的,可是前日里,他的反應都那么劇烈了,為什么還不著急呢? 她又想了想,或許是他如今正升了校尉,有許多事情要忙,沒時間吧。她很善解人意:“不娶就不娶,你發什么火呢?嚇我一跳,我又不逼你,你好好跟我說嘛?!彼呐男乜?,將堵在面前的人推開。 清辭從地上撿起被他捏爛的紙,怨道:“我畫了好幾天呢,上面有姑娘的頭像也有性格家世,你說扔就扔了?我費了好些功夫,才不讓你扔,我先給你留著,往后總會用到的?!?/br> 衛昭垂著頭,目光一直看著清辭,好一會兒才泄氣似的點點頭。 **** 衛昭近幾日在軍營里的情緒一直不好。 他本就因為貌美受到營里兵士的討論,從前并不在乎,現下讓他聽到了,卻發了好大的火。 將手下的兵士整得再也不敢背后討論他,這樣還不算完,見著人也沒有好臉色。整日里神情郁郁。 高巖在他手下任職,比他低一階,是軍侯。他與衛昭就不同了,他本就是州牧妻弟,為人又慷慨大方,跟上級下級處的都很好。 見衛昭這幾日狀態不好,收了兵就來找他,見他一個人坐在營帳外,便上前問道:“怎么不跟大家伙一起?!?/br> 衛昭垂著頭,沒出聲,高巖又問了句,這才回神:“太累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