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一口漂亮崽崽 第49節
他鬧著要跟她睡,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就想起前幾日,雨下得好大,她根本就不敢睡覺。礙于面子,也沒跟劉秀云說,畢竟她現在也不小了,膽子卻丁點大,說出去讓人笑話。 衛昭回來了就不同了,早些年他們倆在一個屋睡覺時,清辭晚上害怕了就握著他的手。 后來大了,分了房,她每次都是窩在被里。 現在衛昭又提起...... 清辭的目光不自覺地看向窗外,雨下得仍舊大。像密集的線條,不間斷。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 晚上會不會突然打雷呢? 她在心里想著,不自覺地往后退幾步,心里就有些害怕。 衛昭一直看著清辭的臉色,瞧見她的臉白了白。他就站起身,上前握著清辭的手晃動幾下。 “阿姐,好阿姐,我都半年沒回家,你就不想我?” 清辭愣了會兒,搖頭。 衛昭的臉立馬沉下:“我每天都在想你,白天想,晚上想......” 清辭開口打住他的話:“你正經些?!?/br> 衛昭撅撅嘴:“東屋都沒人住,冷冰冰的,一點人氣都沒有,我才不要去?!?/br> 清辭:“東屋一直打掃著,知道你要回家,剛打掃干凈了?!?/br> 衛昭被噎住,他才不那么容易放棄。 只要一想起方才抱著阿姐時,那香香軟軟的氣息,渾身都仿佛被電過,胸腔陣陣暖流叫囂著要留下。 他松開清辭的手,一個挺身跳到了炕上,躺在他原先睡得位置,嘴里嘟囔:“我好累,我睡著了。阿姐千萬別吵醒我?!?/br> 清辭被他一幅無賴樣逗笑了,上前去扯著他的胳膊道:“你去沖沖,身上怪臟的?!?/br> 衛昭問:“我去沖了,就能睡?” 清辭:“快去沖,一會兒晚了,可不給你燒水?!?/br> 衛昭一溜煙地爬起,往外邊走邊道:“涼水就行,我已經是男人了,不用熱水?!?/br> 衛昭雖然大了,在清辭的眼里,卻比小時候還要纏人。 他小的時候人小,要是惹著清辭了,清辭一只手就能抓住他??伤F在比她還要高,她站在他面前須得仰著頭才行。氣勢上就輸了。 清辭有些氣悶。 她總覺得這半年來,阿弟改變了很多。從前他雖然也很親近她,可卻不想今天似的這么粘人,就連沐浴都要她在外間陪著。 她不想縱著衛昭的臭毛病,可聽著他一聲聲撒嬌似的控訴,就邁不開腿,所幸站在外面等著。 衛昭沖得很快。 他出來時衣裳沒穿好,只堪堪將外裳披著,下袴也松松垮垮地搭在腰間。他從前皮膚白,現在有些黑了,但仍比普通鄉下人要細膩些,水珠順著他的下巴沿著胸膛滑落。 腹部結實有力。 清辭看一眼就將目光移開:“將衣裳穿好?!?/br> 衛昭就笑嘻嘻地將扣子扣好,隨后拉著清辭的手去了東屋。 清辭問他:“怎么來這兒了?” 衛昭湊到她耳邊低聲:“阿姐來了就知道?!?/br> 衛昭神神秘秘的。 他要去清辭屋里睡,自然不能告訴劉秀云,劉秀云是不讓的,所以他的東西都放在了東屋。 他將包袱拿出。 第一層是他離家時帶的灰布,磨得有些泛白。打開后,里面竟然還有一塊小包袱,料子要好些。 “阿姐,你打開瞧瞧?!?/br> 清辭接過,將小包袱打開。 里面的東西露出,她拿起來,有些愣地張開嘴,看看衛昭,覺得不可思議。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小包袱里裝著的,是一件大紅底的灑金長裙。裙子用的料子雖然不是最好,但在遠安縣已經是極好的了。 料子上手軟,花紋也好看。 是一朵朵綻放的牡丹紋,用金線勾勒,即使是夜晚,有燭火照著,像碎光揉進去。 衛昭見清辭沒說話,就湊過去,問她:“阿姐喜歡嗎?” 清辭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喜歡,我很喜歡?!?/br> 她喜歡得很。 她從前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長裙。 裙色要鮮艷,花紋也要張揚些,就像她曾經似的,是個被所有人寵愛的小姑娘。 做什么都不怕。 穿的自然也要最顯眼的。 清辭問他:“你是怎么來的錢?” 這裙子光看著就要花不少,衛昭每次離家,清辭都會給他許多。但吃喝需要用錢,是萬萬不可能攢下這么多的。 衛昭毫不在意道:“干得好了,上頭有獎賞啊?!彼幌朐谶@個話題上多聊,就轉移:“阿姐快進去試試?!?/br> 清辭果然去想裙子,有些猶豫:“還是不了吧,我都好幾年沒穿過裙子,不習慣了......” 衛昭一個勁催她:“好不容易買了來,阿姐就去試試,我想看嘛?!?/br> 她也挺想穿的啊...... 清辭眨眨眼,目露期待,口是心非道:“既然你想看,那我就穿穿?!?/br> 衛昭去了屋外等著。 他心里一面期待著,一面又緊張。 看著外面的大雨,冰涼涼,卻無法將他心里的熱火澆滅,他整個人都有些躁。嘴唇都干了,他舔了舔。 往屋內瞧一眼,只能瞧見一個黑黑的虛影,他整個人像是被電到似的,又快速把頭轉開。 胸膛里又開始砰砰砰...... 衛昭低著頭,心想又騙了阿姐。 可是他干的事可不能讓阿姐知道。 他是去服役,活累不說,那群官兵根本不把他當人看。他心里就存著氣。正巧一同服役的,有幾人家里有些錢,但無勢,被官兵強抓了來服役。 他們心里怨恨這些人。說起來,便想報仇。 衛昭做的就是這樣的生意。 那些人把欺負過他們的官兵亦或者來監工的太監說出,而衛昭就負責替他們報仇。 他自然知道這項活危險,是以他從來不留活口。 他從小力氣就比旁人大,對付幾個太監或者官兵還是綽綽有余的。他也沒留下把柄,是以賺了好些錢。 他只攢夠了阿姐的裙子錢,就再也不干了。 他想安安穩穩回到阿姐身邊,并不想多惹事端。 衛昭站在雨幕里,視線盯著黑沉夜色下,地面上被濺起的污濁泥水,他的指腹動了動。 捻了幾下,像是沾上了臟東西。 黑夜將他的面容勾勒得越發沉肅陰冷,雙唇的色有些紅,瞧著卻像殷紅的血染的。 過了一會兒,屋里傳出清辭的聲音。 衛昭回神,眼神立馬亮了。先前臉上的沉冷不見,嘴角勾著,一派陽光明朗的模樣。 清辭有些不習慣,雙手不自在地扯了扯寬大的下裙。 她面上的表情有些拘謹,見衛昭來了,就問他:“......好看嗎?” 她好久沒穿過女裝了。方才摸著這裙子,都有些忘記該怎么穿上,費了好些功夫,可又渾身不自在。 尤其被衛昭直愣愣地盯著。 衛昭看著她,沒出聲。 清辭就說:“我去換下來?!?/br> 衛昭忙抓住她的手腕,旋即又松開,臉頰開始變紅:“別呀,很好看,就穿著嘛?!?/br> 清辭平日里穿慣了灰色衣裳,縱使五官好看,但仍不很顯眼。況且她的發髻也是隨便挽了個在頭頂,活像個小少年。 現下不同了。 裙子合她的身段,大紅的長裙穿在她身上,像量身做的。紅金交錯,越發將她的皮膚顯得白,窗外是蒙蒙雨霧,屋內則是一位明艷動人的大姑娘。 她仍舊只挽了個發髻,額頭露出,顯得精神。 雙眼湛亮有神,許是有些羞,不太敢抬眼看人,長長睫毛不停地眨動著。 衛昭看愣了眼。 方才碰過阿姐手腕的指腹,火辣辣得燙人。他下意識捻了捻,又猛地頓住,不想讓方才的觸感從指腹消失。 他抿抿唇,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他想說,阿姐你的睫毛好長啊,我可以碰碰嗎? 或者是,阿姐你抬眼看看我,你看我一眼我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亦或是,阿姐,你真美。 這些話衛昭統統都沒說出口,到了嘴邊,變成了磕磕絆絆的一句:“好、好看的?!?/br> 清辭有些不相信,她雙手輕輕抓著下擺的一處,來回轉了轉,裙擺隨著她的動作來回擺動,裙邊用金線勾著,一來一回像翩翩起舞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