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一口漂亮崽崽 第17節
衛昭這時候卻抬眼,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立馬決堤,往下不住地流。 **** 清辭回到家后,渾身力氣像是被抽干了,連抱回家的樹杈也沒來得及掰斷,坐在院子的石階上,靜靜望著天。 劉秀云見她這樣,就問她發生了什么。 清辭含糊道:“就因為那件事啊?!?/br> 劉秀云見她情緒不好,還以為是被人欺負了,“你給我說說是誰,有人當面罵你了?你別害怕,阿婆幫你罵回去?!?/br> 清辭就笑了下,淡淡的,“沒有誰罵我,就是覺得挺難過的。明明他們都沒親眼見過,怎么有那么大的惡意呢?!?/br> 劉秀云罵了聲,“還不是閑得?!?/br> 清辭覺得好笑,就又笑了聲:“這倒也不是很讓人難受,只是往后,去不了衛昭家了?!?/br> 劉秀云知道清辭這些天,是真的將衛昭當成了親弟。她甚至還聽到過衛昭喚清辭阿兄,也不知這兩人怎么想的,阿兄阿弟喚的親密。 她覺得很欣慰,亦有些感激衛昭。 可是出了這事兒,兩家肯定是要避嫌的。劉秀云也不知該怎么安慰清辭,只進了屋,將她下午做好的熱粥端到她面前。 “別多想了,這事啊,讓他們說去吧,過上幾天就都忘了?!?/br> 清辭將碗里的粥一口氣喝完,又從懷里掏出帕子擦了擦嘴。 她的目光放空,不住地回想起在林間碰到衛昭的那一幕。 小男孩孤零零地蹲在地上,他垂著頭,讓人瞧不見神情,可給人的感覺又像在哭。 這一幕,與清辭剛來劉家村遇見衛昭的那一幕重合,他臉上又驚又喜的笑容,頃刻之間,就變了個樣,成了滿臉的低落...... 清辭猛地站起身,往外走去。 第19章 、第 19 章 清辭只是覺得,要跟衛昭解釋幾句。 她到了門口,沒瞧見衛昭,只看見在院子里的蔣氏。 蔣氏一見清辭,下意識將頭低下,而后才慢慢地起身,她的表情尷尬,似乎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囁喏了許久才道:“衛昭在屋里呢?!?/br> 清辭也覺得怪尷尬的,她應了一聲,“蔣姨,這件事情是我對不起你,你不要多想?!?/br> 蔣氏的臉色很不好,臉色慘白,嘴唇也干的一點血色都沒有,原先還能看出幾分明麗的婦人,現下像是老了十幾歲。 “小辭,你既然說了,我也有幾句話要跟你說?!?/br> 清辭立馬彎了彎腰,“我聽著?!?/br> “我知道你跟衛昭關系好,也是真將他當成弟弟,衛昭也親近你,可是小辭,你到底是男子,出了這樣的事,你或許覺得沒什么,可是對我來說......” 蔣氏說到這兒,哽咽了下,又繼續道:“......對我是有很大的影響的,我怕我夫君聽到會看低了我,不管是不是事實,女子的名聲總是很重要的?!?/br> 清辭聽著,稍稍抬眼,放在身前的雙手握在一起,有些不自在地僵了身子,低著聲道:“那都是沒發生的事兒,若是解釋幾句......” 蔣氏開口打斷:“既然有關于我的傳言,哪怕不是事實,那也是我的錯,是我沒注意到?!?/br> 清辭有些急了:“不是的,怎么會是你的錯,錯的,應該是那些瞎說的人啊?!?/br> 蔣氏沒應聲,她只是站在原處,身上穿著洗舊的杏色衣裳。她瘦了不少,衣裳寬大,被風一吹就鼓起。 她微微低著頭,脖頸又長又細,連同她的人,纖瘦得仿佛經不起風吹。 “傳出這樣的話,到底難聽,你往后也要說親,不能因為我,壞了你的名聲?!?/br> 清辭就知道蔣氏的意思了,蔣氏受了很大的影響,甚至將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歸結到她自己的身上。 清辭一點也不好受,她低下頭,聲音悶悶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保重身體,衛昭還指著您呢?!?/br> 說完,清辭就走了。 蔣氏將院門關上,衛昭正從廚房走出,他下意識抬頭望一眼,只覺得門邊有什么一閃而過,他急忙問道:“有誰來了嗎?” 蔣氏搖搖頭,接過衛昭手中的碗,“沒誰,娘有些累了,開著門有些吵,就去關上了?!?/br> 衛昭手里一空,不相信似的,又看了眼關的嚴實的院門,懨懨低頭,“那娘去休息吧?!?/br> 蔣氏也沒再多說什么,轉身進了屋。 誰也沒想到,夜深時,劉秀才會回來。他喝得醉醺醺的,院門已經插上插銷,他在外面錘得門哐哐作響。 是蔣氏給他開的門。 蔣氏難掩欣喜,眼里閃著光:“你回來了?!?/br> 劉秀才始終低著頭,進了院子,后背無力似的抵著墻,嘲諷道:“別假惺惺了,你可巴不得我不回來?!?/br> 蔣氏的臉色瞬間暗淡:“他們不信,難道你也不信嗎?我是什么樣的性格,你是最清楚的......” 劉秀才不說話了,他今晚只是喝了一點酒,頭有些暈而已。他推開蔣氏來扶的手,踉蹌著往屋里走。 斜眼瞧見立在一側的衛昭,臉色瞬間就沉下去。 “你是不是偷偷給我下藥了?我這幾日,總是平白無故地頭暈,郎中診斷不出什么,只說我要調整飲食,家里的飯菜都是你做的,想下點什么易如反掌!” 衛昭整個人與黑夜融為一體,眸子更是黑沉沉的,聽著劉秀才的話,嘴角翹起了絲弧度,在黑夜中幾不可見。 “下藥?我怎么敢給你下藥,郎中說你身體不好,那自然是你自己的原因?!?/br> 劉秀才說幾句話的功夫,眼前便是一黑,險些摔倒在地,“你放屁!” 衛昭冷冷道:“你這幾日吃的穿的住的,可不在這里?!?/br> 劉秀才覺得蹊蹺,他的身體一向很好,從來沒出過大毛病??勺詮男l昭從外面逃回來后,他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直到那日從山坡上摔下去,將他的腿都摔斷了,養了好幾天,現在還是瘸的。 劉秀才自是不相信衛昭的話,可是他也沒有任何的證據,再者說,衛昭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小娃娃,他能去哪里找藥下? 這么想著,劉秀才就定了定神,只當是喝酒喝多了,頭有些眩暈。 “下藥的事暫且不提?!眲⑿悴拍竽竺夹?,頭疼極了。雙眼轉而瞪視蔣氏:“蔣玉蘭,到底是我看差了你,你從始至終都是個不甘寂寞的婦人!” 蔣氏一聽這話,明白他聽到傳言了,眼淚瞬間流下。 “我沒有做過,那孟辭,才十五歲,我如今都三十多了,我、我怎么可能與他有染......” 然而劉秀才并不聽她的解釋,只大步進了屋子,在里面翻找了一通,找出一精致的木匣,上面落著鎖。 他不顧蔣氏阻攔,狠摔在地上。 木匣瞬間四分五裂,里面的東西滾落在地。 劉秀才撿起一枚精致的玉墜,舉起放在蔣氏眼前:“你以為我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你既然嫁給了我,還留著先前的東西做什么!難道,我比不上那個拋棄你的前夫嗎?” 蔣氏眼見著他手中的玉墜有了裂痕,哭得心都碎了:“不是他,這玉墜,是我大兒的......” 劉秀才立時哼笑道:“你大兒的?你為你前夫生下兩子,怎么嫁給我,便一個也生不出了!” 蔣氏只剩下嗚咽,“我也不知道......你將玉墜還我,那是我的大兒的,跟我前夫沒有半分關系啊?!?/br> 劉秀才發了狠,將玉墜高高玉墜高高舉起,讓蔣氏觸碰不到。 他垂眸盯著面色憔悴的婦人,眼底極快地閃過抹心疼,到底是曾經真心求娶的人,可想著她心底還有別人,甚至這么些年,連一兒半女都沒誕下,瞬間被厭惡取代。 “你生不生,從前生過都少,都與我沒甚關系了,張梅你也是知曉的,她肚子里已經壞了我的孩子,過幾日,我便將她迎進家門,你最好收拾收拾,將正屋留給她,你既然心疼你跟前夫的孩子,便與衛昭住在柴火屋便是?!?/br> “這枚玉墜成色瞧著極好,正好拿去當了,給張梅補身子......” 劉秀才說完就往屋外走,冷不丁被一直站在角落處的衛昭撲倒在地。 衛昭一直蓄著勁,別看他小,可是力氣卻不小,眼見著母親幾乎跪在他面前哀求,可劉秀才卻一點舊情不念,狠很踐踏蔣氏對他的愛意。 衛昭心里實在是恨,眼見著他拿著玉墜就要走,猛地一下撲過去,直將劉秀才撲倒在地。 他發了狠,雙手握成拳,對著劉秀才的后腦勺猛打。 “昭兒,昭兒......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劉秀才發出幾聲慘叫,聲音越來越小。衛昭這才慢慢收手,搶過玉墜,雙眼沉沉盯著劉秀才。 “往后你傷母親一次,我便打你一次?!?/br> 劉秀才是正面倒在地上的,臉上被門檻磕破了皮,他嘴上嚷嚷著:“殺人了,殺人了......” 劉秀才往前爬去,直到爬到了院子,這才踉蹌站起:“你們且等著!” 說完,一瘸一拐地跑走了。 衛昭將玉墜攥在掌心,走到軟倒在地的蔣氏身前,將手攤開:“娘,你收好了?!?/br> 蔣氏滿眼通紅,抬眼看了下,用盡渾身力氣揚起手,給了衛昭一耳光。 衛昭的半側臉頰瞬間紅了,他有些不明白為什么,雙眼黑亮亮的,緊緊盯著蔣氏:“......娘?!?/br> 蔣氏亦沒反應過來,看了掌心許久,才急急開口:“你、你要將他打死嗎!他是你父親!” 衛昭的臉瞬間沉下去:“他不是我父親。娘,難道到了現在,你還不肯醒來,他心里已經沒了你,你現在在他眼里,只是可有可無的人,甚至他想打便打想罵便罵......” 蔣氏被抽去了全部的力氣,轟然倒在地上,她雙眼無神,死死蹬著門檻上劉秀才留下的血跡:“那又怎么樣呢,我這樣的人......”她聲音低低的,仿佛是說給自己聽:“他們一時興過,卻嫌棄我,我又能怎么辦呢?” 這天之后,劉秀才又帶著人來鬧過幾次,甚至生出了要將衛昭趕出去的打算。 但他到底沒能如意,只因蔣氏嫁給他多年,衛昭過得什么樣的日子,村里人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加上村長是個明事理的,來來回回勸解了幾次。 只劉秀才帶著人,將家中砸了一通,說看著他們娘倆就晦氣的話,將家中能拿走的都搬去了張梅家中,留了滿院的狼藉。 蔣氏身體本就不好,經劉秀才這么一鬧,當即就病倒了。 家中只有衛昭,吃的用的被洗劫一空,就連錢財也沒有。 他望著炕上病得渾身沒一絲生氣的蔣氏,哭的淚珠都流干了,一雙眼睛腫得核桃般大。 第20章 、第 20 章 清辭沒再去過衛昭家中,有時在路上走著,也會刻意避讓。 蔣氏說得很明白了,清辭不可能再上趕著討沒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