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一口漂亮崽崽 第16節
她自是難過,有心解釋幾句,卻怕沒人相信,只能將自己藏起來,自此再也不出大門半步。 只是沒想到,衛昭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昭兒,你過來,娘跟你說會兒話?!笔Y氏的身體已經很差了,她半躺在床上,只是朝著衛昭招手的功夫,便累得直喘氣。 衛昭依言走過去,臉色不太好,像是連日里積攢的郁氣。 “最近外面傳的話,你都聽到了?” 衛昭攥緊了拳頭,“嗯?!?/br> 蔣氏以為衛昭是信了那些話,心底一陣酸澀的疼,“娘沒有做過,那是他們瞎編的?!?/br> 衛昭自然知道是外面人瞎編的,他從來沒有懷疑過什么。 每次清辭來這里,他都跟在她身邊,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 自然不會傻傻地相信外人的話。 “娘,我都知道?!?/br> 蔣氏便驚訝了,“你既然知道都是假的,那為何這幾日心情不好?我與你說話時,你也總是在走神?!?/br> 提起這個,衛昭的臉色果然又不好了,他垂著眉眼,似乎并不愿意多說:“沒什么?!?/br> “怎么會沒什么,你這幾日瘦得厲害。前些天小辭來咱家時,你都重了許多,可瞧瞧這才幾日,又變了回去......”蔣氏自顧自地說道,話在嘴邊滾了一圈,突然想起什么,“你這幾日心情不好,可是因為小辭不來了?” 衛昭立馬搖頭:“娘你別瞎猜了,我就是聽外面的傳言氣的。您別多想,我好好的,不用您cao心,院子里的柴還沒劈完,我這就去......” 他說完就離開了,只余下蔣氏對著他的背景暗暗嘆氣。 **** 衛昭的目光再次望向門外。 前幾日,他去清辭家中,得到她不在家的消息,過了幾日又去,她又總是在屋里忙,劉秀云雖未明說,可話里話外都在告訴他,不要打擾了清辭。 他就不再去了。 他還記得最后一次見清辭,是透過窗戶看到一個虛影。 清辭并不似他身邊的男子,她看起來總是瘦弱,皮膚又白,說話也斯文。 虛影看不清面容,可衛昭卻在腦海里描繪出了,大概她的嘴角總是揚著的,仿佛天大的事情都壓不垮。 他想著過去的事情,漸漸地忍不住了,淚珠一串接連一串地掉下來,滑過他的臉頰,砸在地上悄無聲息的。 就如他這個人,從來得不到關注,也從來不配得到關心。 淚珠砸在土地上,印濕的痕跡仿佛在嘲笑他。 ......你哭吧,沒人會心疼你,沒人會在乎你。 第18章 、第 18 章 清辭一大早就出了門。 她有幾日沒見過衛昭,心里不安穩,又因為那些傳言,不敢再直接去他家中。 從前總是安慰自己,衛昭于她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相處時間久了,與她的阿弟也并不相似,也不必總時刻上心。 可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這幾日忙著抄書,又抽空去了縣城一趟,如此也有五日了,竟連一點衛昭的消息都沒有,平時也沒碰過面。 就有些擔心。 清辭也不很清楚,衛昭聽到村里的流言會是什么反應,是相信呢還是不相信? 畢竟在外人看來,她是位小少年。 年紀正當好的未婚少年,總往人家家里跑,確實可疑。清辭自己知曉,她只是可憐衛昭,又因為衛昭幫了幾次忙,就想對他好。 可這話說給旁人,他們相信嗎? 他們自然是不信,不然也不會有流言傳出,或者說,他們相信,但仍當成不相信的來聽。 其實,這也是無妨的,畢竟對清辭來說,比起語言,她受到過比這要沉重千倍百倍的痛苦。 可是對蔣氏,亦或是衛昭呢? 蔣氏自是不必說,從與她接觸幾日便能發現,她是個臉皮薄性子又和順的女子,這樣的人,往往幾句重話,就能讓她們羞愧得自責萬分。 她的身體還不是很好,聽到外面那些話,病情會不會加重呢? 若是加重了,衛昭又該難過了。 出了這樣的事,清辭自認為她要負全部的責任,如果她不整日跑去,也不會被傳那樣難聽的話。 她整日扮作男兒,即使蔣氏與她差太多年齡,也該有避嫌的意識。 可她沒有做到。 衛昭也該是討厭她了吧,不然怎么會連面也碰不到了呢?像是故意躲著似的。 清辭想了好多,慢慢垂下眼,沒了力氣似的,連步伐也變得緩慢且沉重。 她撥開眼前的雜草,往林間深處走。 衛昭每隔幾日,會來這里砍柴。 夏季的風吹的人發熱,清辭走了幾步就大汗淋漓,她就停下腳步,將衣袖挽到了胳膊肘。下袴她沒挽,全是雜草,打在身上像刀割。 又往前走了幾步,碰見了同村來砍柴的人。 “孟辭也來了?!睂O同安是屠戶,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瞧著比清辭要高壯兩倍。 清辭點點頭:“嗯?!?/br> 孫同安就囑咐她:“你這身板也太瘦了,往后娶媳婦要吃虧的,多干些活鍛煉鍛煉?!?/br> 孫同安眉毛粗礦,說話粗聲粗氣。他腰上別著把斧頭,肩膀上扛著幾捆柴火。 清辭就有些害怕,“我身板雖然不如你強壯,但力氣也不小?!?/br> 孫同安聽了大笑了幾聲,又道:“也確實,衛昭那小孩瞧著瘦瘦弱弱。我今早到林間,他已經在了,還砍了許多,那么小個人,才到我腰,抱著那么大一捆柴,我都怕他摔倒,他走的卻穩穩的?!?/br> “衛昭還在嗎?” 孫同安指了指后方:“還在哪兒呢,都這個點了,砍柴的都到了,也該走了,你下次可要早些,不然地下的樹杈也拾不到?!?/br> 清辭忙點點頭,小跑著去了前方。 衛昭果然在那兒。 他應該是來回了許多趟,這次只懷里抱著幾根長長的樹杈。他低著頭,看著腳下,走的快又穩。 這才幾日不見,他就瘦了許多。臉頰剛養出的rou也沒了,顯得那雙眼睛大大的,卻無神。 日光透過林間落下斑駁的影,他的身上也斑斑點點的,被日光照亮的眼睛,越發黑,沒什么感情似的,周身陰沉沉。 他心情肯定差到極點。 清辭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剛想出聲叫他。卻見他腳下一個不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猛地摔在地上。 她還沒上前,衛昭已經快速地爬起,連身上的雜草都沒拍,抱起樹杈繼續往前走。 同村來砍柴的人,瞧見這一幕,就笑了。 劉秀才在村里的風評很不好,連帶著衛昭與蔣氏,在村里人的眼里,也變得不那么討喜。 他們在背后,時常以取笑劉秀才沒親兒子,只有一個撿了別的男人不要的女人做妻子,還附贈一個不姓劉的孩子。 取笑得久了,連帶著衛昭與蔣氏,他們也沒好臉色。 “衛昭,你這么一個小娃娃,呈什么能砍柴啊,你有那力氣嗎?快回家叫你爹來?!?/br> “他爹可沒在家,應該去找去張梅,讓你爹別老在旁人家的床上鬼混,讓他回來砍柴?!?/br> “讓劉秀才回家?他還愿意回嗎?他妻子蔣氏跟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少年勾搭上了,劉秀才不早氣死了......” 衛昭攥緊了拳頭,他咬著牙,眼珠周圍已經遍布了血絲,在那群人還在喋喋不休時,重重喊了聲:“沒有!我娘沒有!” “怎么沒有啊,有人都親眼瞧見了,你人小什么都不懂......” 清辭走過去,她的臉色也很不好,臉色發白。垂下的指尖緊緊摳著衣角,雙唇動了幾下,本想解釋幾句,最終咽了下去。 “你們親眼看到了?” “我們沒親眼瞧見,有人瞧見了......是孟辭來了,剛剛可沒說你啊,我們就是閑聊幾句,家里還等著燒柴做飯呢,沒功夫跟你們這些小娃娃浪費時間......” 方才說閑話的那些人紛紛散去。 清辭定定地望著他們的背影,有好些都是熟面孔,她跟劉秀云剛搬來劉家村時,他們還來瞧過,說了好一會子話。 其中就有劉秀云在劉家村的表弟,劉安民,但他說的是最多的。 許是見了清辭來,不好跟劉秀云交待,這才招呼著那群說閑話的人散去。 等人都走了,清辭才回神。衛昭就在不遠處,他彎著腰,在拾方才掉在地上的樹杈,只留了個黑壓壓的腦袋給她。 清辭不確定衛昭對自己是什么樣的態度,方才他生了好大的氣,也不知會不會連自己也怪。 她試探地叫他:“你這幾日在做什么,我怎么沒瞧見你?!?/br> 衛昭聞言,身子一愣。他撿干柴的手顫了幾下,而后才穩穩地拿起。 他的聲音低低的,就像他此時的狀態,恨不得將他整個人藏起來,“沒做什么,一直在家?!?/br> 說完,他閉緊了嘴巴,眼捷顫抖幾下,像是要抬眼,最終還是落下。 只視線盯著林間的土路,人影在他眼下搖晃,晃得他看都看不真切。 清辭還想再說些什么,可她察覺出,衛昭似乎不太想見她,連頭都不愿意抬。 她便想到,許是他因為蔣氏這件事埋怨她,現下想要跟她拉開距離。 確實也該埋怨她。 清辭心里不太好受,但也沒有辦法。她又向前走了半步,卻發現衛昭的后背幾近僵硬,又忙停下。 “......我就不耽誤你回家了,先走了?!?/br> 她說完,步伐匆匆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