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一口漂亮崽崽 第13節
劉秀云心疼地看著曬黑些的清辭,摸摸她的手,見她又瘦了,頓時掉了眼淚,但還是一五一十地將她不在幾日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 “劉秀才這些天一直沒回家,也不知去了哪里鬼混。是衛昭這幾日養的很好,前日里已經能下地了......” “那就好,我去看看他?!?/br> 劉秀云倒是急了:“你就不能歇歇再去?!?/br> 清辭卻覺得自己半點不累,這幾日在縣城做的最多的是幫米店抗米,雖然她的能力有限,但給的錢多。 況且米店的老板是位心腸極好的婦人,許是見清辭年紀輕輕,又是個不怕吃苦的,不僅多給了她些銅錢,還許諾她,往后去米店買米,給她便宜。 于是清辭干得越發賣力,這幾日甚至還覺得力氣也增多不少。 只是臉皮被曬黑了些。 雖然心底仍舊是有些在意,但沒法子,臉皮白了不能當飯吃,再說,她也不是曾經注重皮相的孟家大姑娘了。 “阿婆我不累,你瞧瞧這是什么?”清辭將身后的小木箱子拖出來。 打開后,里面是滿滿的一箱白紙。 “這是......” “賺錢呀!”清辭拍了拍腰間懸掛的鼓囊囊的錢袋,臉上的表情既歡快又激動,“我找了個新活,給書齋抄書呢,他們說我寫的字好看,寫一本能有四文錢,都能買半個rou包子了?!?/br> “好好好,小辭現在都能撐起一個家了,從前夫人給你請的先生都夸,說孟家的大姑娘,聰明伶俐,就是靜不下心,如今總算成大人了,也能憑著這些賺錢了?!?/br> 清辭只是笑笑。 她彎下腰將紙箱子放在屋內朝陽的地方,怕潮濕弄壞了紙。又將錢分成幾部分,分別放在家中的某些地方。 剩下一些塞進了荷包跟內兜里。 隨后丟下一句去去就回,便小跑著離開了。 **** 劉秀才不回家,蔣氏跟衛昭的日子過得也清閑。蔣氏也有功夫照顧些衛昭,只是她身體總歸不好,只活躍一會兒,便耷拉眉眼想睡覺。 “昭兒,別坐在門口,你身上傷還沒好全,小心受了寒......” 衛昭坐在門口的木凳上,說著是要來外面曬太陽,可目光總時不時地瞥向東南方,那一戶小小的房屋。 他身上的傷都結痂了,只是還不敢大動。只在手里夾著跟細草根,打發時間。 他在地上化了一道、兩道、三道...... “已經十天了?!?/br> 他的語氣悶悶的,嗓子已經恢復了原樣,聲音聽著帶著股冷冷的奶氣。目光盯著地面被劃出的痕跡,過一會兒又抬眼望向不遠處,旋即低下頭。 清辭老遠就看見衛昭蹲在門口,走近了發現他不知道在地上劃拉什么,面色看起來很是不好。 有點像是初見時的模樣,她便有些發怵。 清辭彎下腰,聲音低低道:“怎么在外面?” 她話剛落,衛昭便倏地站起身,嚇得清辭好大一跳。往后退了幾步,這才緩過神。 衛昭乍一見到清辭,臉上首先浮現的是驚喜,隨后便被懊惱取代。 他每過一會兒就抬頭看的,怎么會沒看到她呢? 衛昭小心往前走了半步,靠的清辭近了一些,想要問一問怎么這么多天沒來,可又怕會讓清辭不喜,到最后竟然憋出了一句:“......你十天沒來了?!?/br> 清辭沒覺出話里nongnong的怨氣,反倒因為先前瞧見衛昭蹲在門口,直覺他又受了冷待,語氣也不好了:“在家這幾日有好好養傷嗎?” 衛昭乖乖回答:“有的,已經好了大半了,只是還是不敢大動,會、會有些疼?!?/br> 衛昭想起那日昏迷時,他一遍遍喊著疼,而清辭不厭其煩地哄他,讓他心里被灌滿蜜似的甜。 后來又聽娘說他若是有個兄長該多好?當時他也順著去想,是呀,清辭若是自己的兄長該多好? 可這件事他不敢說,只能在心里偷偷地想了一遍又一遍。 蔣氏很快就發現了清辭,忙將她招呼了進來。 這幾日劉秀云來的勤,蔣氏也知曉了清辭去城里做什么,不禁夸獎道:“小辭是個吃苦耐勞的,你這么上進,往后日子定不會差?!?/br> 清辭也沒有謙虛,蔣氏夸她什么就受著?;蠲撁撘桓膘t腆的少年形象。 說話期間,衛昭很乖地坐在一旁,只是很快他就坐不住了。 他養傷這幾日,從來沒有沾過水,從前也不大在意??墒乾F下,聞著清辭身上淺淺的皂香味,他便越發覺得渾身難受。 總覺得身上的氣味臭的熏人,只得不情不愿地挪動木凳,離著清辭稍遠些,再遠些。 生怕她聞到。 蔣氏看眼衛昭,忽然起身:“我突然想起來,郎中說昭兒受傷這些天不能沾水,等過幾日,傷口結痂了最好洗一洗,正好今日太陽好,娘去燒點水給你洗身子?!?/br> 衛昭的身體突然僵硬。 清辭聽完蔣氏的話,微俯下身子嗅了嗅。 小男娃的臉色瞬間通紅,黑黢黢的眼珠子愣神似的盯著清辭。 清辭道:“是該洗一洗了,身上還有血味呢?!?/br> 蔣氏很快就將水燒好了,隨后便見她將袖子擼起,招呼道:“昭兒現在還不太能動,娘幫你洗一下?!?/br> 衛昭卻突然躲進清辭身后,一只手試探似的抓住清辭的衣角,語氣低低的,還帶著羞意:“娘,我已經是男人了?!?/br> 蔣氏便道:“可你自己不能洗,做不了大動作啊......” 衛昭便扯扯指尖捏著的灰色衣角:“你幫幫我吧?!?/br> 第15章 、第 15 章 今日天氣好,日頭高高掛著,曬得地面石子發燙。 蔣氏為了避嫌去了屋里,院子里只有清辭與衛昭。 衛昭整個人泡在木桶里,只有腦袋露出水面。 他大抵也是覺得不好意思的,臉蛋紅紅的。但他自己又動不大了,除了求助清辭外,沒有其他辦法。 桶里的水波微微蕩漾,衛昭有些害羞,坐在里面就沒有動過。只一雙黑亮的眼睛偷偷望向旁邊的清辭,被她察覺視線后,又迅速垂下,只盯著蕩漾的波紋看。 清辭則是有些無奈,以及一絲不可言說的尷尬。 她怎么也不會想到,只是來看一下衛昭的恢復程度,怎么就變成了幫他沐浴呢? 她明明也是個大姑娘啊,可偏偏這句話又不能說...... 只能咬著牙幫衛昭褪了衣裳。不斷地安慰著自己,不過就是個半大的孩子,怕什么? 她盯著桶里衛昭露出的腦袋,甚至在想,是不是蔣氏故意等著她來,才提起衛昭要洗身子的,不然要幫早就幫了,何必在她來時再提呢? 想的多了,清辭便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 都是人,也沒什么差別。何況衛昭在她眼里還是個小娃娃,只是幫著脫一脫衣裳,擦擦身體而已。 男人之間不都是這樣的嗎? 清辭不停地給自己打著氣,她到底還是覺得這種行為太過親密,眼神還是不敢看他。但瞧著衛昭被水燙的通紅的臉,就覺得也不是那么難以忍受。 還是個小孩兒不是嗎? 清辭清了清嗓子,問他:“水溫行嗎,要不要加點熱水?” 衛昭搖頭:“日頭挺曬得,剛剛好?!彼滞低灯沉搜矍遛o,見她視線沒看自己,便輕輕地轉動了下身子。 他一動還是有些疼的,所以只能慢悠悠地擦著。 清辭見他動作緩慢,便知道他肯定是傷口疼了,長呼出口氣,盯著衛昭被燙紅的皮膚看了幾息,像是在給自己打氣,而后她直接走過去。 “你身上有傷,我來吧?!?/br> 衛昭倒是扭捏起來,兩根小胳膊虛虛擋在胸前,垂下眼睛。長而密的睫毛害羞似的,快速眨動著。 水珠被他從睫毛眨落,滴在水面上。 清辭伸手進去,蕩起更大的波紋,語氣挺嚴肅的:“都是男人,害羞什么,把手放下,我給你擦擦?!?/br> 衛昭被迫將手拿下,隨后便疼得皺了眉。 清辭扛了幾天米,做了幾日的粗活,力氣變大不少。又見衛昭身上實在臟,沒傷的地方便用了些力氣,只幾下便搓的發紅。 她倒是覺得滿意。 清辭是那種做起事便要做到滿意的性格,她既然已經上了手,就不再矯情得這兒不敢碰那兒不敢碰的,是以她將衛昭洗得干干凈凈。 連他的頭發絲都用皂角搓得香噴噴。 衛昭的確是個很漂亮的小男娃。 先前他的頭發亂糟糟,隨意扎在腦頂,現下洗干凈了,一頭柔順黑亮的長發披散在身后。臉蛋白嫩嫩,還沾著些正午的日光,很漂亮,像是天上的仙童。 衛昭有些不安又帶著羞澀地迎著清辭打量的目光,動都不敢動,被盯得不自在了,便摸一把還濕答答的長發,斷續地問道:“還、還臟嗎?” 清辭滿意地搖搖頭,像在欣賞一件由她親手打造的上好瓷器般:“很干凈呢,還香香的?!?/br> 衛昭的臉徹底紅了,連氣都不敢大喘。 蔣氏越發感激清辭,尤其是見到與清辭格外親近的衛昭時,她便體會到類似欣慰又難過的情緒。 她只聽衛昭談起過清辭一遍,那是衛昭剛剛從人販手中逃回來時,他沒有多說,只告訴她路上遇見好心人了。 此后她便發現衛昭總望著某一個地方發呆。 蔣氏知道自己不算是稱職的母親,她愧對衛昭??勺屗ジ淖儸F狀,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做了。 她跟劉秀才生活了幾年,雖然今時不同往日,可是她到底還是存著些感情的,總是想著也許某一天他就變好了呢? 只是不知,有沒有這一天的到來。但她偏傻傻地等待著。 想到這些,蔣氏難免傷感,看著院內的清辭,便莫名有股溫和的情緒拂過內心,她不由感激道:“多虧了你,自從我夫君變了性格后,就沒見衛昭再笑過,連我也不親近了......” 清辭垂下眼,語氣淡淡道:“任誰整日被打,都笑不出來?!?/br> 蔣氏聽出了清辭的話氣不好,越發低眉斂目,恨不能將自己變成個透明人:“是,你說的對,我都知曉,可是我若離開了劉安,便什么都不是了。你是男人,自然不懂?!?/br> 清辭抿緊了唇,想著忍一忍,可是瞧見從屋內端著水出來的衛昭,難免壓不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