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一口漂亮崽崽 第6節
蔣氏跪在地上,扯著劉秀才的下擺,哭泣哀求:“夫君我求求你,昭兒還小,又渾身是傷,你就別打他了!你若是要錢,錢都在我這兒,你去做什么我亦不過問,只求你別打昭兒了......” 劉秀才一聽有錢拿,便什么也不管不顧,扯著蔣氏便開始摸索,直至從她手中拿了錢財,這才露出喜色。 衛昭自然是不肯的,那錢是他累死累活攢下的。就想著有一天,他們母子二人能有個錢財傍身,不至于餓死。 可沒想到蔣氏竟會軟弱至此,將錢財全部給了劉秀才。 這人是個不知足的,今日要明日要,難不成要一家人都將命送出去嗎? 衛昭發了狠,他猛地竄上去,要搶劉秀才手中的錢袋??v使衛昭力氣再大,劉秀才也是個成年男子。 前幾次衛昭能夠殺掉那些人,其一有對方沒對他警惕,其二便是他手中有兇器,加之情況惡劣激發了身體潛能,這才成功逃脫。 可現在,他空手空腳,母親又在一旁哭泣,甚至被連累得連受了劉秀才幾腳。 他頓時生出絕望的情緒。 ......真想就此同歸于盡,也好過整日受這些折磨。 **** 清辭的腳步頓住,停在劉秀才家門口再也前進不了半步。 她的目光落在衛昭充滿絕望的臉上,明明今日日頭甚好,可他周身卻籠罩陰云,像是陷入泥潭任由身體塌陷,周身死氣沉沉,沒有半點生機。 她便無端生出股心酸。 清辭下意識往衛昭身旁走去,被劉秀云扯了一把。 劉秀云拉著清辭離開了劉秀才家門口,見清辭不停往回望,便道:“你覺得那小孩可憐?” 清辭點頭:“是呢?!?/br> 劉秀云嘆口氣:“你從小便是這脾氣,最見不得受苦受窮之人,可你瞧瞧,你做了那么多好事,可有好報?” 清辭低聲道:“……我不是為了求回報的?!?/br> 劉秀云知道清辭天生良善,就如孟夫人般。當時劉秀云饑餓困頓,險些餓死,是孟夫人見她可憐,給她熱粥,讓她留在孟家照顧大姑娘,她的日子才一點點好起來。 可是這世上,并非好人有好報。 孟家一家在劉秀云看來都是好人,最后卻落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劉秀云越難過,便越不想讓清辭再如從前??梢姷角遛o強忍悲痛,很快從過去抽身,積極努力生活,她又覺得欣慰。 劉秀云握住清辭的手,低聲問道:“你見那小孩可憐,要去幫他,怎么幫呢?進去與劉秀才打一架?且不說你能不能打過他,打完之后你要再做些什么呢?那小孩再慘,劉秀才也是他的繼父,他們才是一家人,而你只是外人,想幫忙,也只是一時的忙?!?/br> 清辭不說話,垂著眼皮一幅蔫巴巴的模樣,雙手摳著斧頭的把柄。 她雖穿著男裝,面容卻極嫩,又是一幅如玉的模樣,垂頭喪腦格外惹人心疼。 過了好一會兒,她望一眼劉秀才的家門口,離得遠了,聲兒都聽不清了。 清辭悶聲道:“我知道的,我管不了他一輩子。我也沒有能力去幫任何人,我往后知道了阿婆,我會管住自己的?!?/br> 劉秀云見她這樣便知道她心情不好,寬慰道:“這世道就是如此,誰家日子也不好過,你若見了都心軟,這日子都沒法過了?!?/br> 第7章 、第 7 章 清辭從那天后再也沒見過衛昭。 阿婆說的對,她即使有心幫助他,也實在無力。且她家中還有一堆事情等著她去辦,忙的實在抽不開身。 如今天氣轉暖,房屋的事情到也不是很著急,但眼下她家中無柴,連生火做飯都成問題。 那日她跟阿婆去林里想著砍幾捆柴應急,可想的很好,到了林里,二人的手勁有限,只砍了幾根便乏力了。 清辭并不氣餒,這幾日她時常起的極早,囫圇吃上些便去了林間。除了燒火用的干柴,她還想拾些大石塊,到時候在院子里養幾只雞。 家里先前的雞因為洪水被沖走了,讓她心疼了好一陣,如今攢著錢想再買幾只,買之前自然要將雞窩弄好。 劉家村后頭是座荒山,遠遠就能看見樹木林立。平日里大伙只敢在外圍轉,再往深處便不敢去了。 打眼一望,深處黑黢黢,瘆人的很。曾去深處的人都沒能活著出來,里面的野獸都是見rou眼紅的。 清辭自然也不敢往里走,只在外面找樹枝。她尋了好幾顆樹,不是太高,就是已經被人砍光了,她腰上別著的斧頭似乎發揮不了用處。 她只得碰碰運氣,拾地上落下的。 累了,便也顧不上干不干凈,隨便尋塊石頭坐下。 “咯吱?!?/br> “咯吱?!?/br> 近處傳來草葉被踩踏的聲響。 清辭整個人一激靈。若是正常來砍柴的,走的是山間被大伙開辟出的大道,大道上幾乎沒有草葉,被腳印踩的光禿禿。 可剛才的聲響分明是走的小路,專挑草木多的地方。分明是見不得人。 清辭害怕是糟了賊惦記,又怕是野獸。駭得她攥緊了腰間的斧頭,大氣都不敢處,靜靜凝視四周。 生怕一個不小心便喪命于此。 劉秀才擁著張梅,從山間的小道蜿蜒而上,找了一處光禿禿的樹根旁,這才將手松開。 張梅推他一把:“你把我帶到這兒做什么?當我是見不得光的東西嗎?” 劉秀才笑笑,手攀附在她身上:“怎會?我把你當什么你還不清楚,等蔣氏死了,我便娶了你?!?/br> 張梅倒在他懷中:“誰信你的話,當時娶蔣氏,還不是花言巧語,如今又故技重施,我可不信你的?!?/br> 劉秀才曾經對蔣氏自然真心,可真心退卻,只剩下厭惡,且蔣氏保守,床笫之事從不聽他的,很是掃興。 哪像張梅,連這荒郊野嶺都愿與他嘗試,自然讓他愛不釋手。 張梅任由劉秀才動作,又問道:“蔣氏病怏怏的,什么時候死呀,還有她那兒子,瞧著可不是善茬,賣給人販都能跑回來,那日我可瞧見了,渾身都是血,你就不害怕?” 劉秀才哼笑一聲:“害怕?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我大聲嚇一嚇他屁都不敢放,等往后,我瞧他不順眼了,便再賣一次,能得好些銀兩?!?/br> 劉秀才邊說,邊將腰間懸掛的錢袋拿下,一股腦地塞到張梅手中,邊親邊含糊道:“誰想那小子還挺能賺錢,這是我從他那兒拿的,都給你?!?/br> 張梅笑個不聽,攥在手里,不一會兒兩人就滾成一團。 **** 清辭很是氣惱,連日來因為忙碌而生出的歡欣感立時被擊碎,只剩下惡心。 她是個隨和的人,很少有事情能夠激起她的憤怒。 但聽見劉秀才與張梅的話,她很想將手中的斧頭扔過去。 傷人她是不敢的,但嚇一嚇還是可以做到的。 然而這些她只敢在心里想想,并不付出行動。 那邊的聲音越來越激烈,清辭甚至都聽見露骨的叫聲。過了不久,是翻滾的聲響,她沒忍住,往那頭看了一眼。 目光正對兩人白花花的背,而后淺綠色的錢袋映入眼簾。 錢袋是劉秀才從衛昭手中搶去的那個。 清辭抿緊了唇,有些緊張地望望那兩人。 他們甚是投入,已經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根本無法察覺到在這林間,還有另外一人藏在角落。 清辭的背上冒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緊緊盯著那兩人,一只手已試探著往外伸去。 清辭所在的位置在一顆粗壯的野樹后。 大概因為她比較瘦弱,又是坐在石頭上,微微俯著身子,穿的又是灰色布衣,格外不顯眼。 她偷偷探出頭,看一眼兩人,又做賊似的盯著地上的錢袋。 她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一時之間有些拿不定注意,可是再一細想...... 這錢袋本來就是衛昭攢下的,那日劉秀才從他手中奪去,她也是親耳聽見的。 再者說,劉秀才本就有蔣氏為妻,如今卻與張梅在外茍合,將還謀劃著妻子死后要將繼子發賣...... 他們的行為實在太惡劣,于是清辭越發有底氣。 她尋了根細長的枝條,試探著,一點點將錢袋勾到了手中。 拿到錢袋后,她才松口氣,左右看看,貓著腰跑走了。 **** 清辭近幾日一直在衛昭家門口徘徊,漸漸她也知道了劉秀才的行動軌跡。 他很少白日在家,除了與張梅廝混,他有時還會去外拼酒,常常喝的醉醺醺,那時便會從屋里傳出女人的哀求哭喊聲。 清辭今日特地找了劉秀才不在的時候來的。 清辭還未進門,便跟蔣氏迎面撞上。 蔣氏乍看見生人,往后一退,忙將頭低下:“小哥有何事?” 清辭只匆匆瞥了一眼,仍能夠看出蔣氏年輕時是個美人。 清辭沒選擇將錢袋交給她,而是道:“我叫孟辭,就住在隔壁。初來乍到,是衛昭幫了我大忙,今日特來謝他,他可在家中?” 蔣氏看她一眼,滿是狐疑:“我兒年紀小,什么事也不懂,小哥是不是認錯人了?” 清辭笑笑:“怎么會,就是劉家村的衛昭,沒認錯?!?/br> 恰在此時,衛昭抱著一疊衣物從房中走出,清辭忙招手:“衛昭,是我,我來找你啦?!?/br> 衛昭本走的慢吞吞,一見是清辭,忙將衣物放在木盆,小跑著到她身邊:“你怎么來了?!?/br> 清辭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勢有些別扭,方才朝她跑來時,還踉蹌了好幾下。 她便垂下眼睛不再多問,只順勢牽起衛昭的手。 小男娃并沒有反抗,抬眼看了眼清辭,抿下唇紅了臉。 蔣氏見他們二人確實認識,熱情不少:“小哥你進來。家中沒什么好東西,小哥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杯水?!?/br> 清辭連忙拒絕:“您不用忙活了,我只跟衛昭說幾句話。留不長?!?/br> 于是,衛昭帶著清辭去了他的房間。 衛昭家的房子并不小,正屋是蔣氏與劉秀才住著。東面一間曾經是劉秀才的書房,現下放著雜物。西面是廚房連著一間小柴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