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刀 第49節
她捧著男人溫溫熱熱的臉,下頷凌厲的線條依偎在她掌心,那在海浪間永遠高昂的旗幟在她面前降下。 盛霈輕吐一口氣,覆上她柔軟的手。 稍許,他將她的手攥進掌心,沿著海岸往前走。 “招兒?!?/br> 男人的嗓音低低的,輕喊她的名字。 盛霈停頓片刻,說:“我也有害怕和不確定的事,今天八號,離山家大典還有六天,不到一周。其余的,等你回去,我們再談?!?/br> 山嵐抿唇笑了一下。 他比她還要著急,怪傻的。 “知道了?!?/br> 她輕且乖巧地應。 盛霈眉梢微揚,加快腳步朝機場走去。 他輕車熟路,七彎八拐的,帶著山嵐進了辦公樓,到了二樓,徑直走向外側的辦公室,隨手敲了敲門就往里進。 “盛二,怎么這時候過來了?” 負責人詫異地問。 盛霈直接說:“我和軍區提過,送兩個人回南渚。他們說航線開放就能直接回去,明天能飛嗎?” 負責人點頭:“來得巧,剛開完會。我們收到通知了,如果沒有意外,明天一早就能起航,具體時間早上通知你?!?/br> 盛霈道了聲謝,沒多留,和山嵐離開機場去了軍區。趙行在那兒呆了幾天,也不知道日子過得怎么樣。 和盛霈相熟的小戰士等在門口,一看見他們,朝他們揮了揮手,從門衛辦公室喊出個人來。 山嵐安靜了會兒。 忽然有點想笑。 黑黢黢的趙行在幾個戰士間,居然是最黑的,如果說其他人是棕色的巧克力,那他就是純黑的,整張臉只剩眼珠子有點顏色。 趙行見到山嵐就喊:“小師妹!” 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顯得更黑了。 山嵐彎唇笑了一下,只是弧度才剛仰起,臉頰上忽然多了點觸感,輕輕點了兩下,指腹劃過她的唇角,把這點兒弧度扯平。 她呆了一下。 這是干什么? “這才幾天沒見?” 盛霈雙手環胸,懶懶散散地看了趙行一眼。 趙行翻了個白眼,一個保鏢怎么還那么大脾氣,小師妹對他笑一下都不成,但轉念一想,他都能勾的小師妹連婚事都不要了,顯然道行不淺。 他不和盛霈計較,說:“小師妹,我聽這邊長官說了,明兒就能回南渚。明早我們在哪里碰頭?” 山嵐看向盛霈。 盛霈:“直接在機場碰面?!?/br> 趙行點頭:“行,你們說你們的,我去邊上呆著去?!?/br> 盛霈來這里不光是來看趙行的,他還一直想著章船長的事。小戰士也知道,低聲和他說了兩句話,讓他進去。 “招兒,在這呆會兒?!?/br> 盛霈淡淡地看過去,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老實呆著。 山嵐和他對視一眼,慢吞吞地走到一邊,看海去了。趙行等人一走,也湊到山嵐邊上,問:“小師妹,你趕得及嗎?” 山嵐:“嗯,還有六天?!?/br> 趙行感嘆:“這次祭祖大典估計熱鬧的很。小師妹,你說我能去嗎?三年沒見山崇了,還怪想他的?!?/br> 山嵐:“能去,就說是我的朋友?!?/br> 趙行愣了一下:“報你的名字???這會不會不方便,嘿,我這出海一趟再去云山,感覺輩分都高了?!?/br> 山嵐溫聲應:“方便的?!?/br> 輕輕柔柔的嗓音落下來。 趙行原本笑著,聽她這一句話,沒忍住揉了揉眼睛,他想洛京了,想回家,想見他爸媽,哪兒都不想去了。 不遠處,小戰士和盛霈大步朝樓上走,邊走邊說:“二哥,前幾天我們聯系南渚警方調查了,因為臺風影響,調查延遲了,有的公司沒聯系上,已經傳過來的信息里有幾個符合的,讓趙行認了,他說都不是,估計還得要幾天?!?/br> 盛霈蹙眉:“上樓仔細說說?!?/br> . 此時,南渚海岸酒店。 山桁望著窗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神色輕松,和之前蒼老憔悴的模樣完全不同,整個人都容光煥發。 倏地,房門被敲響。 山桁眼疾手快,把茶水一倒,倒了杯冷水,扯了扯眼皮,垮下臉,嗓音沙?。骸斑M來?!?/br> 山崇和山歲一前一后進門,在山桁面前站定,喊了聲師父。 山桁沒看他們,只是沉沉地嘆了口氣,說:“昨天警方通知我,調查中止,在新的證據出現前,暫時將這件事定性為意外。你們通知下去,讓他們準備準備,下午我們回云山去。這次因為招兒的意外,交流會沒能辦成,下次由山家擇期再辦?!?/br> “意外?”山崇忍不住上前一步,“師父,招兒不可能摔下懸崖?!?/br> 山歲也是同樣的反應,她擰著眉:“招兒前一天去山里看過地形和崖頂的狀況,怎么可能是意外?” 山桁抬眸,道:“我知道你們兩個人和招兒關系好,但事已至此。云山還在籌備祭祖大典,這時候山家不能沒人,好了,都別說了,回去吧?!?/br> 山歲和山崇對視一眼。 應了聲是,一起離開了房間。 人一走,關門聲響起,山桁等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給那天聯系他的號碼打電話,稍許,電話接通。 他張嘴就喊:“乖寶?!?/br> “......” 沒人理他。 另一頭,小戰士瞧了眼神色有異的盛霈,問:“二哥,怎么了?” 盛霈頓了頓,低聲說:“我出去接個電話?!?/br> “乖寶?乖寶?” “招兒,是爺爺?!?/br> 走廊上,海風吹來,盛霈清醒了一點,聽著那頭的聲音,竟有些緊張:“您好,山嵐她現在不方便接電話?!?/br> 山桁一噎,又看了眼電話,問:“是你救了山嵐?” 盛霈舔了舔唇:“正好遇見了,您不用放在心上?!?/br> “本來我應該親自過去感謝你的?!鄙借煺\懇地道了謝,“但招兒和我說,她邀請你到云山來,既然這樣,你什么時間過來都可以,你永遠是山家的貴客?!?/br> 盛霈:“......” 恐怕以后貴不起來。 盛霈正經應:“我忙完立即讓她聯系您?!?/br> 山桁又說了幾句,不怎么情愿地掛了電話。 盛霈捏著手機,獨自在走廊上站了一陣,半晌,無奈地彎了彎唇,公主怎么什么話都往外說,這就要把他往家里帶了。 “回去了?!?/br> 盛霈打了聲招呼,離開去找山嵐。 距離大門還有幾步,遠遠的,盛霈望見山嵐的身影。 她靜立在海岸邊,海風撫過綢緞般的發,正側耳聽趙行說著話,神情沉靜,眉眼清冷,一如初見時。 盛霈停下腳步,隔著距離看她。 從救她上岸到現在,整整二十四天,那么漫長、那么短暫,長得像是他們過完了一生,卻又短得像剛相識就要分離。 他比誰都希望她回洛京。 她所得便是他所求。 盛霈凝視她片刻,想起件事兒來。 當時答應她的三件事還沒能做到,找不到章船長也就找不到那把用來當做誘餌的刀。雖然不是山家那把,但拿來給她玩兩天,她應該會高興。 盛霈有點兒煩,好端端的遇上臺風。 他抬步,正往那邊走,手機忽然開始震動,看了眼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頓了頓,盛霈接起電話。 他隨口應:“哪位?” 對面的人笑了一下:“中午好,盛霈?!?/br> “......” 兩分鐘后,盛霈又一次進了軍區。 . “小師妹,你那保鏢不行啊,這都進去快一個鐘了?!?/br> 趙行蹲在地上,和山嵐嘀嘀咕咕,說了一陣,又仰頭看天,說起洛京來,什么海啊島啊,他短時間內可不想看見了。 山嵐思索片刻,重復他的話:“不行?” “......” 趙行面色古怪,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正糾結著,盛霈來了,剛看見人,他就聽山嵐問—— “盛霈,你哪兒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