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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臨淵不高興。 虞臨淵很不高興。 他壓著脾氣一個人玩了會兒就出來了,站在走廊內,百無聊賴掀開了手上的本子。 在他的認知里,就沒有什么隱私性一類的東西,金池這個人屬于他,他也屬于金池。 他們一切東西都合該共享。 翻開前幾頁,尚且稚嫩的筆跡出現在他面前,通過落款的日期,可以看出,這是還沒成年時,還叫謝星的少年筆記本。 透過滿當當的文字,好像能看見不滿十四歲,仍年輕氣盛的小謝星,或抱怨或激動或吐槽的臉。 ——以后選文科還是理科呢?好愁。 ——我親眼看見黑心奶茶店老板居然把爛掉的水果榨汁,混著香精攪拌,混成奶茶賣出去!我吐了,還想用錢收買我……呸,老子馬上打工商局電話,舉報你丫的。 ——完蛋,兼職沖突了。 ——忘了暑假作業,我死定了。 …… 這樣絮絮叨叨的日記寫了很多頁,那時的謝星脾氣很躁,跟個小炮仗似的,一點就炸。 因為貧窮,到處做兼職,偏又嫉惡如仇,導致他四處點火,點完就跑,很刺激。 虞臨淵越看這畫風越眼熟。 這小攪事精,不就是縮小版的他么? 因此他立馬忘了剛才的不愉快,興致勃勃地往后翻,參與了金池十四歲以前的童年。 十四歲這年,謝星有了生存能力,堅持從孤兒院出來,把地方讓給更有需要的孩子。 他在日記本上寫著—— 想換個名字,叫什么好? 我想姓金,以后賺好多好多錢,買大房子。 虞臨淵眉頭高挑,繼續往下翻。 得知金池以前叫謝星,他警惕地問過金池,為什么要改名金池,有什么特殊含義? 金池沉默了下,在他感到不耐的下一刻,抬手粗魯地撓亂了他的頭發,嘻嘻笑道:“我愛錢啊,裝滿一池子的黃金,聽上去是不是很有錢?” 當時虞臨淵嘲笑他,“庸俗?!?/br> 但俗得很可愛。 抱著果然如此的心情,虞臨淵慢悠悠翻到了下一頁,他和金池認識其實還不到兩月,想要了解他更多一些,卻意外發現——后面全都是空白頁。 他不死心,翻了一頁又一頁。 全是白的。 ……以往不管遇到什么事,就算短短一句話,他都會寫日記。金池好像遇到了變故。 虞臨淵漫不經心的神色收斂,蹙著眉,一直往后翻,直到翻到了最后一頁,才重新看見字跡。 那是幾個月以后了。 那頁紙,被水漬泡得皺巴巴的,一圈又一圈,他幾乎能看見,日記本的主人傷心極了,抹著眼淚,筆尖深深劃破紙頁,寫下了少年入骨的情思。 ——死了!他死了??! ——那么好的人,老天爺怎么舍得讓他死?? ——都怪我……我不該跑的,我永遠忘不掉他,我要一輩子記住他…… 這一頁插了一張紙片,那一首詩,其中一句,后半句被紅筆重重圈了出來。 上面寫了一句話—— 池魚思故淵。 “……” 這是最后一篇日記。 從這天起,謝星,正式更名為金池。 那個暴躁動不動咬人的小狼崽子,似乎一夜之間,驟然長大了。 虞臨淵死死盯著那句詩。 時間仿佛被拉成了慢鏡頭,他的瞳孔放大,手腳都是冷的,先是肩膀在發抖,很快,手跟著抖了,抖得拿不住本子,日記本哐當落到地上。 他像得了重病的病人一樣,腦子里回溯一般,出現了和金池認識的過往。從前甜蜜的過往,如同沉沉的黑暗,將他現有的一切席卷,吞噬的徹底。 金池第一次看見他時,對他超乎尋常的關心。 金池總是看著他出神,莫名臉紅。 還有剛認識幾天后的晚上,他惡劣咬上金池的鎖骨,睡夢中的金池,先是一顫,接著睜開了迷蒙的眼,看見是他,糊里糊涂把他壓在了胸前,睡了過去。 種種事跡,都證明著,金池很早就愛上了另一個人格,他不過是愛屋及烏的縮影…… “……” 虞臨淵立在金池房門口,一動不動,低垂著頭,黑發掩住了無措張皇的神情,喉嚨里滾動著,發出一聲悲慟的嗚咽聲。 很輕。 片刻,地上攤開的陳舊筆記本,那曾經浸透了另一人淚水的紙頁上,“吧嗒”一聲,濺落了新的水痕。 一滴又一滴。 小小一圈,很快渲染開來。 第49章 一年后 如果時間回溯,他會做什么? 付晨最近十分苦惱。 標志性的紅頭發有些褪色了,他都沒心情去補色。 平穩行駛的寬敞房車內,新來的小助理從后排探過頭來,問道:“哥,最近怎么不帶新人了?” 此時已經是業內有名的金牌經紀人付晨,煩躁地擺手:“不帶了,手下的人都分給其他人帶?!?/br> 小助理推了推眼鏡,盡量克制情緒道:“是不是……因為要空出手帶別的人?” 對上小助理飽含期待的眼神,付晨橫了他一眼:“試探半天,不如直接問我。沒錯,星星今天高考最后一天,之后的工作交給別人,我不放心,我得自己帶他?!?/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