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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流光是你運籌帷幄中的意外,是你棋盤中非黑也非白、不被你掌控的那顆子?!?/br> “流光讓你的步步為營露出敗筆,讓你的‘巧奪天工’變成‘俗物’?!?/br> “讓你的計劃破敗,還讓你沒了不滅法身,永生永世不人不鬼!” 光頭用了個時髦詞:“嗯,‘他’急了?!?/br> 陳德島一語道破:“‘他’改了副本劇情,‘他’想讓流光陷在國仇家恨里,他想借機摧毀一個前大能的修為和悟性?!?/br> 光頭想了想,嘖道:“我想到‘他’會因為流光‘現身’,沒想到會這么快?!?/br> 光頭笑:“也太按捺不住了?!?/br> 陳德島看看光頭,翻了一眼:“這不叫按捺不住,這叫先下手為強?!?/br> 屏幕上,從前天高水清、地廣田茂的村落沒入在一片深紅色里。 到處都是人聲尖叫、牛羊嘶鳴,以及火海中被斬殺在地的道道身影。 菠菜忙著招水救火,賀牧天在屋舍和火海中穿行殺敵,能救一個算一個,順便搜尋阿流。 私聊頻,菠菜:“隊長!這火太大了!被人施術了,普通河水滅不掉!風也吹不滅!” 賀牧天在火光一角陡然看到了阿流的身影,正要去追,聞言止步,飛身上天:“我來?!?/br> 阿流,江羽,追上了擄走舂花的死士。 死士明顯沒想到一個八歲的孩子能有這樣的身手,還把他追到了死胡同。 眼看著無路可走,死士勒著舂花,將刀抵住了舂花的脖子。 舂花痛苦掙扎,拼命去看江羽,說不了話的喉腔里發出嗚咽。 江羽沒再上前,謹慎冷靜地盯著那死士,甚至退開幾步,故意給死士留下可逃的路線。 死士不夠縝密,見狀拖著舂花就要逃,被江羽冷不丁放出去的旋刀刺中要害,悶哼一聲摔趴在地。 江羽趁機救回了舂花,脈搏一搭,幸好,無礙。 而也是這一搭,江羽探到了舂花體內修士才會有的經脈。 他神情一頓,看向舂花,舂花奄奄一息地睜開眼睛,嘴角流著血:“走,快走?!?/br> “凡間給不了你太平,只有仙門能護你周全,咳,咳咳……” 江羽冷著神情,眼看著劇情急轉而下發展到這步,他已經懶得和水友一樣罵官方狗策劃了。 恰在這時,幾個黑衣人跪落在身旁。 江羽警惕地摸起腳邊的刀,舂花虛弱地抬起手:“自、自己人?!?/br> 一個黑衣人上前,低聲飛速地說了句:“屬下來遲?!本鸵獜慕饝牙锝舆^舂花。 被江羽抬刀攔住。 黑衣人:“公子!” 江羽帶著舂花退后幾步,并不相信他們——多年大能經驗和直覺,哪兒那么巧,來的不早不晚,剛好是他殺了死士之后? 與其說巧,江羽更愿意相信這些人和剛剛那個死士是一路的,畢竟“黃狼捕蟬黃雀在后”這種事,在仙門沒少發生。 江羽和自己打了個賭,賭注是今晚的夜宵: 這些死士看似是舂花嘴里的自己人,很可能根本不是,空降救人,不過是想讓自己看起來值得信任、拉低他們的防范心罷了。 但令人沒料到的是黑衣人張口說的話:“小公子!燕氏大勢已去,正是王朝復辟的好機會!” “從前您與公主不得不在鄉中掩人耳目,如今燕氏被滅,大仇雖未親報,王朝舊部卻都在等您??!” 火光和不敢相信映照在舂花的面孔與眸光里。 她倏地起身,抬手指向說出剛剛那番話的黑衣人,又忽然反應過來什么,扭頭看江羽:“他們不是,他們不是!” 不是她的人! 她的人只收了她帶公子去仙門遠離恩怨是非的命令,從來沒什么舊部、復辟。 舂花不知哪里來的力氣,落在身側的左手抓起一團靈光,朝著面前的黑衣人扔了過去,又同時轉身,用力將江羽推開:“快走!” 舂花為江羽擋住黑衣人,聲嘶力竭:“去仙門!去找‘無為碑’!不要跟任何人走!” “忘掉那些話!你誰也不是!你就是阿流!” 江羽沒想到舂花的反應這么激烈,被推開后,沒及時回身,然而當他緊跟著聽到那句“去找‘無為碑’”…… 無為碑。 ‘無為’。 那是他師門的立派石碑。 不大不小一塊,矗立在門派山口前。 那是他前生才會有的一塊石碑。 這里明明只是副本,怎么會有‘無為’? 前生、今世,現實、副本…… 火光中,舂花為擋黑衣人,最后轉身面朝江羽的面孔在江羽眼中瞬間變成了另一張。 那是…… 他的母親。 而他親生的母親并不叫舂花,而叫素心。 也不是村婦,而是邊陲小鎮上的一個女醫。 她妙手仁心,治病養家。 她說:“世人皆苦,我只盼我兒能快樂些?!薄叭羰亲龇踩四芸鞓?,我兒做個凡人也未嘗不可??上藙俨涣颂?,這亂世中若想多活幾日,還是得走上那條仙途?!?/br> 她說:“不要理家仇國恨,我不是什么公主,你也沒所謂的舊朝血脈?!?/br> “所謂舊部,不過一群狼子野心之人,復辟也不過癡人說夢?!?/br> “世人若聚你腳下,看似簇擁忠心,不過是遲早會覆舟的冰刀罷了?!?/br> --